林河和沈如雪在公園門口分開。
沈如雪揮著手喊下次再約。
林河回好一聲,轉身走向老城區
兜里的手機震了震,是沈如雪發來的消息。
問他到家沒。
林河指尖頓了頓,回了一句。
腳步沒停,拐進一條窄窄的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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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在老舊的小區里。
沒有電梯,只有爬不完的樓梯。
六樓,兩室一廳,巴掌大的地方。
以前擠著他和林婉兒,總嫌小。
現在踩在吱呀響的樓梯上,卻覺得空。
一步,兩步,三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回憶上。
以前婉兒總跟在他身後,喊哥慢點。
說她拎著的菜要掉了。
林河的腳步頓了頓。
喉結滾了滾,沒出聲。
掏出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半圈。
「咔噠」一聲,門開了。
撲面而來的,是熟悉的味道。
是婉兒曬過的被子的陽光味。
是廚房裡殘留的醬油香。
是這個家,獨有的,暖暖的味道。
可抬眼望去,空蕩蕩的。
客廳的沙發上,少了那個抱著抱枕追劇的身影。
茶几上,沒了婉兒愛吃的橘子皮。
陽台上,晾衣杆空空蕩蕩。
再也看不到那件粉色的連衣裙。
林河站在門口,沒動。
他沒有失落。
一點都沒有。
因為他知道,婉兒沒走。
她在系統空間裡,安安靜靜地躺著。
等著他攢夠一億功德,等著他去接她回家。
這點空蕩,算得了什麼?
林河反手關上門,換了鞋。
動作熟練得像是婉兒還在的時候。
他走到客廳中央,站定。
閉上眼睛,感受著身體裡的力量。
暖流在四肢百骸里流淌。
是系統賦予的,夜間判官的力量。
力量增幅50%,速度增幅50%。
還有夜視能力,範圍擴大了十倍。
這些,白天也能用。
林河緩緩睜開眼。
攥緊了拳頭,骨骼咔咔作響。
比之前的30%,強太多了。
許錦鋒那種廢物,一拳就能撂倒。
溫林宇掙扎的力氣,都像是撓痒痒。
至於陳康威……
那頓拳頭,打得真爽。
他走到客廳的空地,趴下。
雙手撐地,腰背挺直。
伏地挺身,一個,兩個,三個……
汗水很快浸濕了額發。
順著下頜線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一百個。
林河穩穩地撐著最後一個,沒塌腰。
換做以前,五十個就能累得他喘粗氣。
現在,一百個下來,只是微微出汗。
他起身,甩了甩胳膊。
力量在肌肉里鼓譟著,像是蓄勢待發的猛獸。
這種感覺,很好。
只有足夠強,才能審判更多的惡人。
才能更快地,攢夠那億點功德。
才能,早點把婉兒接回來。
林河走到洗手間,擰開水龍頭。
冷水嘩嘩地沖在臉上,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腦子卻更清醒了。
他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色有些蒼白,眼神卻亮得嚇人。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
這張臉還那麼的英俊!!
林河關掉水龍頭,用毛巾擦了擦臉。
鏡子裡的人,眼神越發堅定。
他還有要做的事。
法官鄭寧,還沒付出代價。
林河把毛巾掛好,轉身走出洗手間。
他沒有去婉兒的房間。
那個房間,他不敢進。
怕一進去,那些壓在心底的痛,就會洶湧而出。
怕自己會忍不住,放聲大哭。
他現在,不能哭。
哭了,就輸了。
林河走到自己的房間,拉開衣櫃。
裡面的衣服,還是老樣子。
洗得發白的T恤,磨破了邊的牛仔褲。
都是打工攢錢買的。
他挑了一件乾淨的T恤換上。
然後坐在書桌前,翻開了課本。
法律的書籍,厚厚的一本。
在看書的時候,他可以暫時忘記那些仇恨。
暫時,做回一個普通的大三學生。
接下來的日子,林河過得很規律。
上課,打工,兩點一線。
他還是那個沉默寡言的林河。
只是眼神更冷了,話更少了。
班裡的同學,大多還是躲著他。
畢竟,他妹妹的事鬧得沸沸揚揚。
又牽扯上了三條人命。
誰都不想惹麻煩。
林河不在乎。
他本來就沒什麼朋友。
除了婉兒,誰都不重要。
偶爾,沈如雪會來找他。
一起在食堂吃頓飯,或者在校園裡走一走。
她話很多,嘰嘰喳喳的,像只小麻雀。
會跟他說表演系的趣事,會吐槽哪個老師太嚴格。
林河大多時候只是聽著,偶爾應一聲。
但他不討厭。
沈如雪的聲音,很乾淨。
像是一縷陽光,能稍微驅散一點他心裡的陰霾。
沈如雪也很懂事,從不提婉兒的事。
也從不問那三個人的死,和他有沒有關係。
她只是單純地,想陪著他。
林河心裡清楚。
卻沒說破。
他的手上,沾著血。
他的腳下,踩著一條復仇的路。
這條路,只能一個人走。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
這天下午,林河正在圖書館看書。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推送新聞。
標題很醒目——《黑心法官鄭寧,數罪併罰,鋃鐺入獄!》
林河的指尖頓住了。
他拿起手機,點開新聞。
屏幕上的字,一個個跳進他的眼裡。
【本報訊日前,備受關注的法官鄭寧徇私枉法一案,終於塵埃落定。經督察組深入調查,證實鄭寧在審理林婉兒被侵害一案中,收受陳家巨額賄賂,故意歪曲事實,隱匿關鍵證據,致使三名施暴者逍遙法外。此外,鄭寧還涉嫌多起職務犯罪,涉案金額巨大……】
【最終,法院依法判處鄭寧有期徒刑十五年,沒收全部非法所得。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林河一字一句地看著。
手指微微顫抖。
遲到的正義?
他冷笑一聲。
如果正義真的會來。
婉兒怎麼會走上絕路?
如果正義真的有用。
他又何必化身夜間判官,以血還血?
十五年。
對鄭寧來說,或許是懲罰。
可對婉兒來說,什麼都彌補不了。
林河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放下手機,屏幕暗下去。
倒映出他面無表情的臉。
周圍的同學,有人在小聲議論這條新聞。
有人罵鄭寧罪有應得。
有人說蒼天有眼。
林河聽著,沒說話。
他合上書,站起身。
動作很輕,沒驚動任何人。
他走出圖書館,抬頭看向天空。
太陽很刺眼,晃得他眼睛發酸。
他微微眯起眼。
鄭寧入獄了。
很好。
但這,只是開始。
三天後。
鄭寧會被正式押送進監獄。
林河的腳步,慢慢加快。
監獄,可不是什麼安全的地方。
尤其是,對一個聲名狼藉的前法官來說。
那些被鄭寧冤枉過的人。
那些在監獄裡,受盡欺凌的人。
會不會,給鄭寧一點特殊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