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岩石不僅被開除了D籍,還被取消了退休待遇。所以陳岩石去世時,也沒有資格領取政府的撫恤金。
陳海也被停職了,停職期間是不享受幹部待遇的,除非能夠證明他沒有問題,復職後才能補發。
所以,王馥真單靠自己的退休工資,是無法再繼續住在療養院的,陳海為了照顧老母親,就把王馥真接到自己家裡。
自從陳岩石去世後,王馥真的精神狀態一直不好,陳海把大部分精力,都用在照顧老母親上面了。
至於何時能復職,陳海完全不敢多想,至於那個讓自己叫大哥的沙瑞金。
陳海看的比陳岩石透徹,所謂的養恩,也就那樣,如果沙瑞金真的放在心上,也不至於連葬禮都沒有參加。
陳海的狀態就是,聽天由命,ZU織上怎麼決定,自己都接受,也不想折騰了。
可是命運總是如此,當你下定決心後,它總會第一時間出現,想攪亂你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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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自從找過趙東來,請他幫忙調查泄密者後,就隔三差五去省廳追問結果。
最終,趙東來告訴侯亮平,據趙瑞龍交代,他們惠龍集團和丁義珍,僅僅是生意上的往來,並不清楚是誰泄的密。
對此侯亮平完全不信,要麼是趙瑞龍在掩飾什麼,要麼就是趙東來根本沒有用心審問。
侯亮平又想起了馬若初的提醒,就連馬師兄都能從大風廠事件,將丁義珍和惠龍集團聯繫在一起。
趙東來可能想不到的,既然想得到,為什麼一開始就沒往這個方向審問趙瑞龍呢。
為什麼要等自己過來提及此事後,才重新提審趙瑞龍呢?
經歷了太多事以後,侯亮平不再像當初那樣魯莽了,壓下心中的猜測,離開省廳後,來到陳海家。
「海子,你怎麼還能這樣安穩的坐在家裡呢?為了我們的事情,我腿都快跑斷了。
你倒好,像個沒事人一樣,難道你打算就這樣被冤枉了?不做任何掙扎了?
你忘了我們當初入D時,和鍵入檢察系統時的誓言了嗎?」
侯亮平對著陳海劈了啪啦就是一頓噴,噴的陳海一頭霧水,你說的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猴子,先別著急,發生什麼事了?你先說清楚。」
陳海以為侯亮平又碰到難處了,所以說話有些亂,讓他先把事情說明白些。
聽完陳海的話,侯亮平愣住了,懷疑陳海沒被停職,所以沒聽懂自己的話。
「海子,你是不是糊塗了,我說的是,我們被停職的事情,我這邊關係都跑遍了。
一點辦法都沒有了,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就這樣在家裡乾等著嗎?
總不能是我一個人想辦法吧?你也要動起來的。」
侯亮平越說越覺得委屈,你陳海怎麼能這樣沒心沒肺呢。
陳海也聽明白了,原來是停職的事情,還能怎麼辦。等ZU織的調查結果唄,還能替ZU織做決定咋地。
不過,聽到侯亮平說,為了哥倆的事情,他自己把能想的辦法都想過了,心裡還是有些感動的。
「猴子,還能怎麼辦,我們要相信ZU織,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等來ZU織的調查結果。
反正泄密的又不是我們,所以,復職不是問題,沒必要著急。」
「陳海,你都四十多歲的人了,怎麼還這麼幼稚?相信ZU織?調查組都走了多長時間了?
對於我們兩個的事情,有說過什麼時候給出結果嗎?一個字都沒說。
漢東這邊呢?有任何人關心過我們的事情嗎?S委S政府,有任何命令,要求繼續調查嗎?
陳海,你說要相信ZU織,現在,你告訴我,讓我怎麼相信?」
侯亮平越說越激動,站起來,走到陳海面前,一根手指斜指著地面,一邊說,手指不斷的指點著地面。
侯亮平的言辭和動作,嚇了陳海一跳,趕緊站起來,又把侯亮平摁著坐到沙發上。
「猴子,你這個思想動態出問題了,怎麼能不相信ZU織呢?這要是被J檢部門知道了,你知道是什麼後果嗎?
出了這個門,以後,一個字都不要再說了,否則,沒人能夠救得了你。
ZU織現在沒有動作,一定是有自己的考量,我們等著就是。」
這當然不是陳海的真心話,之所以不接侯亮平的話,那是因為,如果接了,傳出去,就是兩個人一起說的。
如果不接侯亮平的話茬,就算傳出去,也是他侯亮平一個人說的,自己屬於勸阻未果。
陳海畢竟出身於高幹家庭,哪怕陳岩石平時表現的再耿直,有些事情不會教陳海,但是王馥真還能不教嗎。
聽了陳海的話,侯亮平也反應過來了,自己剛才太激動了,話說的有點過激了。
「海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們自己要主動起來,查出那個泄密者。
ZU織事情太多,我們的事情對於ZU織來說,又不是什麼大事,所以,就算ZU織要查,也是安排在最後面。
ZU織等得起,我們等不起的,真的等他們查清楚,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哪個時候,還有我們的位置嗎?所以,我們必須自證清白。」
侯亮平感覺陳海就是一坨爛泥,你們家最大的靠山,陳老都走了,你自己還不努力,要依靠誰呢?
「猴子,你不要忘了,我們現在是被停職狀態,根本沒有辦案權,任何調查案件的行為,都是違法的。
到時候不要說復職了,被開除D籍,開除公職都是有可能的。
你千萬不要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為,這樣沒有任何幫助。」
陳海被侯亮平嚇了一跳,都被停職了,還不消停,是怕自己死的不夠快嗎?
陳海決定以後離侯亮平遠一些,自從答應幫侯亮平抓捕丁義珍,自己身上,就沒發生過一件好事。
「海子,你不要怕,我已經有線索了,只要我們能夠查到這個人的證據,就能查出泄密者。
靠人不如靠己,海子,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婆婆媽媽的了?」
侯亮平不信,陳海就沒有自證清白的想法,侯亮平還真的想錯了,如果陳岩石還在,陳海說不定就會衝動一回。
自從陳岩石走後,陳海把王馥真接過來一起住,老母親也跟陳海說了好多事情。
特別是陳岩石之所以能有今天,怨不得任何人,都是自己作的,安安穩穩的享受退休生活。
不僅不會招惹麻煩,還會受到別人的尊重,現在好了,雞飛蛋打。
關於陳海停職的事情,王馥真也勸過陳海,不要衝動,不要想著自證清白,就安心等著ZU織的安排。
自己做的任何動作,不出問題的時候,誰都不會說什麼,一旦出現問題。
就會被無限放大,首先,一頂質疑、不相信ZU織的帽子,立即就會被扣在頭上。
王馥真的話,陳海自然是信的,天底下,就沒有幾個孩子,是不信自己母親的。
其實王馥真另有打算,她打算等自己緩一口氣,親自去找陳陽,以一個母親的角色,暖一暖陳陽的心。
只要陳陽還認自己這個媽,她就能讓楊三泰出面幫助陳海,畢竟楊三泰和馬若初的關係,可是公開的。
大不了,把所有責任都推給老石頭算了。
「猴子,對不起啊,我真不能和你一起查什麼線索,我勸你也不要輕舉妄動。
還是要相信ZU織,我建議,你多和小艾商量一下。」
陳海已經不想和侯亮平多說什麼了,建議他回去多問問鍾小艾,但是,這個話聽在侯亮平心裡,就變味了。
以為陳海讓他回去找鍾家幫忙,鍾家要是能幫忙,我還來找你幹什麼。
「你還真是有失陳老的風骨,你的膽氣呢?」
說完這一句,侯亮平摔門而去。
侯亮平走後,王馥真從臥房走了出來,看著陳海,滿臉欣慰的說了一句:
「海子終於長大了,不像老石頭那樣衝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