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
戴維斯少校皺著眉，從指揮塔上走下來，一把奪過聲吶兵的耳機。
耳機里，除了正常的海洋背景噪音，一片寂靜。
「菜鳥，你是不是太緊張了？」戴維斯拍了拍聲吶兵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絲嘲弄，
「這片海域連日本人的漁船都很少出現，哪來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那個詭異的聲音再次出現了。
這一次，更加清晰。
篤……篤篤……篤……
那聲音極富韻律，沉穩而有力，真的就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幽深的海底，不疾不徐地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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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維斯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作為一名資深潛艇指揮官，他知道這絕不是自然現象。
這是一種他無法理解的、由某種機械發出的聲音。
「主動聲吶，短促脈衝！給我照亮那片區域！」戴維斯果斷下令。
「可是長官，這會暴露我們的位置！」副官急忙勸阻。
「執行命令！」戴維斯低吼道。
嗡——
一道無形的聲波從「尖牙魚」號的艇首發出，掃向深海。
幾秒鐘後，聲吶顯示屏上，一個模糊的輪廓一閃而過，隨即消失。
那個輪廓……
戴維斯和所有盯著屏幕的軍官都倒吸一口涼氣。
它呈現出完美的、教科書般的流線型，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鯊魚。
但它的尺寸，比他們見過的任何一艘潛艇都要龐大，至少是「尖牙魚」號的一倍半！
最可怕的是，當主動聲吶的脈衝波接觸到它的瞬間，那個「心跳聲」戛然而止。
它就像一個被驚醒的獵人，瞬間隱去了所有的氣息。
「幽靈……這絕對是幽靈！」年輕的聲吶兵語無倫次地顫抖著。
「閉嘴！」戴維斯厲聲呵斥，但他的手心也已經滿是冷汗。
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
「全員戰鬥準備！魚雷管注水！我們可能遇到漢斯貓的秘密武器了！」
戴維斯的大腦飛速運轉，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釋。
然而，整整十分鐘過去了。
聲吶里一片死寂。
那個神秘的接觸信號，仿佛從未出現過。
「尖牙魚」號內部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冰冷的空調也無法驅散艇員們心中的寒意。
戴維斯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或許，那只是一個設備故障，或者一個罕見的海洋聲學現象。
他正準備下令繼續前進。
突然。
「警報！魚雷！右舷有魚雷來襲！」
聲吶兵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尖叫。
示波管上，一個代表著高速移動物體的紅色光點，正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筆直地沖向「尖牙魚」號！
「緊急下潛！右滿舵！」戴維斯幾乎是吼出了命令。
潛艇猛地一震，開始瘋狂下墜。
艇尾的發射管彈出了幾個氣泡誘餌，試圖迷惑來襲的魚雷。
但那個紅色光點，對誘餌視而不見，依舊死死地鎖定了「尖牙魚」號。
「規避無效！它還在跟著我們！」
「距離五百碼！」
「三百碼！」
戴維斯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完了。
他甚至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到。
全艇的官兵都在胸前畫著十字，等待著那最後的、毀滅性的撞擊。
一秒。
兩秒。
五秒。
預想中的爆炸沒有發生。
那個紅點，在距離「尖牙魚」號不到五十碼的地方，突然停了下來。
然後，它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水中，像是在嘲弄，又像是在審視。
幾秒鐘後，紅點調轉方向，不緊不慢地消失在了深海的黑暗中。
「它……它走了？」
戴維斯不敢置信地睜開眼，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
這絕對不是攻擊。
這是一次警告。
一次赤裸裸的、帶著絕對技術自信的警告。
對方在用一種碾壓性的方式告訴他：我能隨時擊沉你，但今天，我放你一條生路。
「上浮！立刻上浮！給珍珠港發電！」戴維斯的聲音嘶啞而顫抖，「告訴金上將，『絞索』計劃必須立刻停止！」
「我們在南海……惹到了一個我們絕對惹不起的東西！」
……
「幽靈」001號潛艇內。
艇長魏深放下潛望鏡，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他剛剛發射的，是一枚沒有裝填戰鬥部，只安裝了推進器和制導系統的訓練魚雷。
魚雷背後拖著一條很長很長的電線，用於遙控制導，專門嚇唬鷹醬艦艇的。
「這有線的訓練魚雷會收起來真麻煩，下次這活咱實在是幹不了。」
對魏深來說，能一發聽音魚雷直接幹掉不香嗎？
可惜了，陳部長說了，為了暫時不讓鷹醬發瘋，必須幹這種嚇唬人的活兒。
「記錄數據。」鬱悶的魏深對身邊的記錄員說，
「鷹醬Gato級潛艇，最大規避速度12節，噪音信號明顯，反制手段單一。評估結論：毫無威脅。」
聲吶員報告：「報告艇長，『尖牙魚』號正在上浮，看樣子是準備打小報告去了。」
「很好。」魏深點了點頭。
「讓他們打報告吧，反正鷹醬也猜到咱們是啥意思了。」
「可是，這樣咱們不就暴露了嗎？」一名副官遲疑問道。
「怕啥，跟種花家有啥關係，明明這是漢斯貓乾的，咱們不承認不就完事了。」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怎麼感覺怪怪的？
大西洋的潛艇跑太平洋來了，這合理嗎？
魏深拿起指揮系統的話筒，用沉穩的聲音下令。
「『清道夫』行動繼續。」
「下一個目標，坐標XX，預計遭遇鷹醬『黑魚』號。」
「通知兄弟們，遊戲，才剛剛開始。」
深邃的太平洋海底，十二個綠色的光點，如同十二隻睜開的魔眼，開始在這片蔚藍的獵場中，緩緩散開。
珍珠港，太平洋艦隊司令部。
尼米茲將軍看著那封剛剛破譯的、來自「尖牙魚」號的、語無倫次的絕密電報。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心跳聲？警告魚雷？絕對惹不起的東西？」
他將電報揉成一團，扔進了廢紙簍。
「戴維斯一定是瘋了！」
「讓心理醫生上船，給他做個評估。」
「命令『絞索』行動，按原計劃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