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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心靈信標的恐怖

  1941年5月,伊拉克的太陽毒辣得像要把人的皮給扒下來。

  扎黑丹以西五十公里,黃沙滾滾。

  這不是自然風暴,而是鋼鐵履帶捲起的死亡塵埃。

  英軍中東司令部韋維爾上將動了真火,第10印度師加上皇家第4裝甲旅,

  兩萬多人的機械化部隊,正像一條貪婪的巨蟒,撲向那個該死的卡拉特油田。

  「我們要把那些游擊隊碾成粉末,就像把胡椒撒在牛排上。」

  前線指揮官斯科特准將在裝甲指揮車裡,搖晃著手中的冰鎮威士忌。

  透過防彈玻璃,他能看到前方一眼望不到頭的「馬蒂爾達II」型坦克。

  這種被稱為「沙漠皇后」的重型坦克,裝甲厚度足以嘲笑任何輕武器。

  在他的認知里,對面的「紅新月旅」只是一群拿著種花家淘汰步槍的駱駝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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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那個會妖術的東方人有點麻煩,其他的,都是戰功章上的數字。

  距離油田五公里。

  熱浪扭曲了空氣,遠處的鑽井塔在視野里晃動,像是一場拙劣的海市蜃樓。

  ……

  鑽井塔頂端。

  陳福生盤腿而坐,沙漠的狂風吹得他那身白色長袍獵獵作響。。

  在他的身後,豎立著一根高達十米的金屬柱。

  它不像任何已知的武器。

  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銀色,頂端不是炮口,而是一個不斷旋轉的紫水晶狀球體。

  隨著球體的旋轉,一圈圈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紫色波紋向四周擴散,空氣中隱約傳來類似高壓線漏電的「嗡嗡」聲。

  紅警尤里科技——可攜式心靈信標(魔改版)。

  雖然功率不及基地原版能覆蓋全城,但控制個五公里半徑的戰場,足夠了。

  「頭兒,英國佬上來了。」動員兵趴在欄杆上,指著遠處捲起的沙塵,

  「那是馬蒂爾達,皮糙肉厚,咱們的火箭筒太少,恐怕啃不動。」

  「誰說要啃了?」

  陳福生將荔枝核吐向幾十米下的沙地,拍了拍手,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戲謔。

  「咱們是文明人,文明人動口不動手。

  今天請他們看場戲,劇目叫——《誰是敵人》。」

  他伸出手指,在身旁那個充滿科幻感的控制台上,按下了紅色的啟動鍵。

  嗡——!

  那種低頻的嗡鳴聲陡然增大,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狠狠地撥弄了一下這片空間的琴弦。

  頂端的紫球開始瘋狂加速旋轉,原本無色的熱浪,瞬間染上了一層妖異的淡紫。

  ……

  「進入射程!所有坦克,高爆彈準備!」

  斯科特准將放下酒杯,抓起無線電送話器,

  「目標正前方村落,給我……」

  滋滋滋——

  耳機里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啦聲,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刮擦耳膜。

  斯科特痛苦地捂住耳朵:

  「通訊兵!怎麼回事?有干擾器嗎?切換備用頻道!」

  「長官……滋滋……不是干擾……是……媽媽?」

  通訊兵的聲音變得飄忽不定,帶著一種夢囈般的顫抖,

  「長官,我聽見我媽媽在唱歌……倫敦橋塌了……塌了……」

  「你瘋了嗎?!」斯科特大怒,一腳踹在通訊兵的椅子上。

  但下一秒,他愣住了。

  因為他也聽到了。

  不是通過耳朵,而是直接在大腦皮層深處炸響的聲音。

  那不是歌聲,那是無數人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貪婪和暴虐被強行抽取出來,混合在一起的尖叫。

  視野開始模糊。

  防彈玻璃外的沙漠變了。

  那些原本跟隨在坦克側翼的英軍步兵運兵車,在斯科特眼裡,突然變成了一張張長滿獠牙的血盆大口。

  那是惡魔,是來索命的地獄惡鬼!

  「惡魔……到處都是惡魔……」

  斯科特雙眼赤紅,原本作為紳士的理智在頃刻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的求生欲和殺戮欲。

  他猛地撲向炮長,嘶吼道:「開火!快開火!它們衝過來了!」

  同樣的一幕,發生在整個第4裝甲旅的每一輛坦克里。

  沖在最前面的三輛馬蒂爾達坦克突然毫無徵兆地來了一個急剎車。

  沉重的履帶在沙地上犁出深深的溝壑。

  緊接著,那令人生畏的炮塔,帶著機械轉動的摩擦聲,詭異地旋轉了180度。

  黑洞洞的炮口,不再對準敵人,而是死死鎖定了跟在屁股後面的己方步兵卡車。

  那一刻,卡車上的印度錫克族士兵們,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那是絕望。

  轟!

  第一聲炮響,拉開了地獄的帷幕。

  一枚高爆彈精準地轟在滿載士兵的卡車車廂里。

  殘肢斷臂伴隨著燃燒的零件飛上了半空,如下雨般噼里啪啦地掉落。

  「瘋了!坦克手瘋了!」

  「還擊!快還擊!」

  混亂像瘟疫一樣瞬間爆發。

  這不是炸營,這是集體性的精神錯亂。

  原本訓練有素的英軍士兵,此刻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提線木偶。

  有人丟掉恩菲爾德步槍,跪在地上對著虛空瘋狂磕頭;

  有人拔出廓爾喀彎刀,紅著眼睛砍向身邊的戰友,嘴裡喊著「殺光異教徒」;

  更多的則是坦克之間的互射。

  轟隆隆!

  一輛馬蒂爾達坦克的側面裝甲被友軍的穿甲彈擊穿,殉爆的火焰沖天而起。

  車裡的乘員渾身是火地爬出來,在沙地上打滾,卻依然在狂笑,笑聲悽厲如鬼。

  斯科特准將坐在指揮車裡,看著外面的「惡魔」一個個倒下(其實是他的部下),臉上露出了病態的狂喜:

  「死吧!都死吧!為了女王!」

  他甚至拔出佩槍,對著試圖上來拉他的副官連開三槍。

  ……

  鑽井塔上。

  陳福生就像在看一場無聲電影。

  下方的慘叫、爆炸、嘶吼,在他的「精神屏障」外被自動過濾。

  「嘖嘖,這準頭,還得練啊。」

  動員兵看著下方亂成一鍋粥的英軍,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頭兒,這玩意兒太邪乎了。」

  陳福生淡淡道,

  「差不多了,再打下去,沒人給我們修油管了。」

  他伸手調節了控制台上的旋鈕。

  心靈信標的頻率驟然一變。

  從「狂暴模式」切換到了「臣服模式」。

  戰場上的槍炮聲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些殺紅了眼的英軍士兵,眼中的血色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的空洞。

  他們手中的武器哐當哐當掉落在地,膝蓋發軟,像是被抽掉了骨頭。

  幾千名倖存者,無論是高貴的英國軍官,還是低種姓的印度士兵,此刻都做出了同一個動作。

  他們齊刷刷地轉身,面向鑽井塔的方向。

  面向那個站在塔頂白袍飄飄的身影。

  撲通。

  那是膝蓋砸在沙地上的聲音。

  上萬人,整齊劃一地跪倒在地,額頭貼著滾燙的沙礫,

  身體瑟瑟發抖,仿佛那是他們唯一的神。

  沒有一槍是陳福生開的。

  兩萬精銳,毀於一旦。

  ……

  開羅,英軍中東司令部。

  「韋維爾上將!前線急電!」

  一名參謀跌跌撞撞地衝進辦公室,臉色慘白得像張白紙,手裡抓著的電報紙已經被汗水浸透。

  「是不是斯科特贏了?我就知道,那種土著武裝……」

  韋維爾端著紅茶,漫不經心地抬起頭。

  「不……不……將軍……」參謀的聲音帶著哭腔,仿佛剛剛見證了世界末日,

  「第10師……全完了。」

  「什麼?!」紅茶潑了一桌子,「中了埋伏?」

  「不……是瘋了。」

  參謀顫抖著把電報遞過去,

  「最後發回來的消息說……所有人都在攻擊自己人。

  斯科特准將……他在電台里唱兒歌,然後下令炮擊了自己的指揮車。

  倖存者……倖存者全部投降了,據說是在向那個東方人……磕頭。」

  韋維爾一把抓過電報,目光掃過那些荒謬的文字,只覺得一陣眩暈。

  「大規模致幻毒氣?還是巫術?」

  他頹然癱坐在椅子上,手中的鉛筆「啪」的一聲被捏得粉碎。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籠罩了他。

  如果種花家真的掌握了這種讓人發瘋的武器,那仗還怎麼打?

  哪怕你有百萬大軍,只要對面按下按鈕,這百萬大軍就會變成對自己人揮刀的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