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太監眼皮都未抬一下,只將明黃捲軸高高擎起:「駙馬都尉王楓,赤膽忠心、功蓋朝野,晉封安國侯,授提督錦衣衛事;鐵膽神侯府即日更名安國侯府。
文武百官,悉歸監察;臨機決斷,可先斬後奏!」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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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渾身一顫,腿腳發虛,當場癱坐在地,連滾帶爬往後縮。
「哈哈哈——!」
王楓仰天長笑,肩頭一聳,捆縛周身的牛筋索與玄鐵鏈「噼啪」崩斷,碎屑四濺。
「參見侯爺!」
向南與盧劍星疾步搶出,抖開那件赤紅如焰的飛魚服,利落地披上王楓肩頭。
《金剛不壞大寨主》
「傳令——抄沒榮寧二府!女眷不得驚擾,男丁但有持械拒捕者,格殺勿論!」
王楓目光如刀,掃過眼前幾個面色灰敗的賈氏子弟,右手冷然一劈。
「政老先生那邊,網開一面。准他赴榮慶堂,陪老太太說說話。其餘直系女眷,盡數移往榮慶堂看守——
擅闖者,立斬!」
他回身凝望門楣上那塊金漆斑駁的「榮國府」匾額,長長吁出一口氣。
這府邸終究沒能躲過抄家之劫。
好在自己來了,那千紅一哭的悲劇,再不會重演。
萬艷同悲?
呵……
王楓唇角微揚,心想——怕是要改成萬艷同歡了。
「爺!」
尤氏立在階前,眼見王楓一身烈火飛魚服踏光而來,慌忙屈膝伏拜。
「起來吧。自家人,不必拘禮。」
王楓伸手托住她小臂,力道沉穩,將人輕輕扶起。
隨即俯身低語,聲如絮風。
「爺,妾身定當辦得滴水不漏!」
尤氏眼波流轉,亮得驚人,急急應下。
「有你辦事,我放一百個心。」
王楓抬手,在她肩頭輕輕一按。
「爺!」
尤氏再抬頭,欲言又止,指尖微微絞緊袖角。
「有話,痛快講。」
王楓手腕一揚,語氣乾脆。
「家裡還有兩個妹妹,二姐、三姐,容貌氣度,不輸爺今早挑中的幾位姑娘。且都是清清白白的閨中女兒……」
尤氏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
「那就一併接來吧。正好陪著你,爺自然厚待她們。」
若非她提起,王楓幾乎把尤二姐、尤三姐忘了個乾淨。
想到二人後來的慘狀,心頭一緊——這回,他定要親手把她們從泥潭裡拽出來。
「謝爺恩典!」
尤氏喜得眼圈泛紅,盈盈一福,攜銀蝶轉身快步進了榮國府。
「爺!」
榮慶堂前,鴛鴦遠遠瞧見王楓身影,撲通跪倒,額頭貼著冰涼石階,一下一下磕得響亮。
「莫怕。老太太,我保她平安。起來吧。」
王楓彎腰,親手扶起這個眼裡只有忠義二字的丫頭。
「那……幾位姑娘呢?」
鴛鴦起身,垂首輕問,嗓音繃得極細。
「怎麼,不替賈家爺們求情?」
王楓含笑反問。
「他們早爛透了骨頭縫兒——赦老爺整日摟著姨娘醉生夢死;政老爺滿口仁義道德,實則一事無成;賈璉看著體面,實則鼠目寸光;可憐鳳奶奶那樣伶俐的人,偏嫁了他!
至於寶二爺嘛……
不過是個養在金窩裡的閒散公子,殺不殺他,天塌不下來!」
鴛鴦冷笑一聲,話鋒一轉,目光灼灼望向王楓。
「小機靈鬼,嘴上罵著,心裡還惦記著他呢。」
王楓笑著,指尖在她下巴上輕佻一勾。
「放心,賈家這幾個爺們,全是扶不上牆的爛泥。養著他們,頂多是多添幾雙筷子罷了——一個我都懶得動刀。」
「那些女眷也一樣。」
「真要結果了她們,往後我納的幾房妾室,怕是要在背後戳我脊梁骨呢!」
「爺,您心裡都相中誰了?」
鴛鴦話一出口,耳根子頓時燙了起來。
「你該問——我哪個不打算娶?」王楓噙著笑,眸光清亮。
「林姑娘性子烈,心比天高,傲得像枝帶刺的寒梅。就算眼下低頭順從,也不過是暫忍一時。怕就怕不出三五年,活活憋出病來!」
「其他人呢?」王楓沒接她的話茬,只輕輕一抬眼。
「迎春軟得像團棉花,從不爭也不搶,只曉得默默吞下委屈。只要爺不冷臉相待,她便安安分分跟著您過日子。」
「探春倒是剛強,可她胳膊上還繫著趙姨娘和賈環這根線。若爺肯抬舉那母子倆,她縱有千般不甘,也只能咬牙咽下。」
「至於惜春……」
「罷了,她才多大?莫提。」
王楓抬手一揮,乾脆利落。
「寶姑娘玲瓏剔透,最懂順勢而為,形勢壓下來,她彎腰彎得比誰都快。史大姑娘雖出身侯門,實則早被家裡掏空了底氣,日子過得比尋常小戶人家的姑娘還緊巴。她和迎春差不多,只要爺真心待她一分,她能捧出十分暖意來。」
「可偏偏——就卡在林姑娘這兒!愛使小性兒,鑽起牛角尖來連油鹽都不進。」
「我怕的是,爺占了她的人,卻捂不熱她的心。若再不尋個妥帖法子,怕真要紅顏薄命,香魂早散!」
鴛鴦一條條掰開揉碎,說得極細。
「好鴛鴦,你這話正說到我心坎上。林姑娘,我絕不強求。已打定主意上摺子請聖上恩准,允我再立兩位平夫人:一位是元春,穩住上下人心;另一位便是林黛玉——不過得先過她父親林如海那一關。」
「大不了,陪她回一趟揚州。當面叩首、敬茶、求親。得了父母之命,她那點倔勁兒,大概也就化成淚珠子,往下掉了。」
王楓頷首,將鴛鴦的顧慮全盤接納。
運河水闊,十艘官船破浪南行。
青藍旌旗獵獵招展,左右分明——
左書:錦衣親軍都指揮使王;
右書:安國侯王。
沿途舟楫見旗即避,紛紛貼岸停泊,水面霎時空出一條寬闊水道,顯盡煊赫威勢。
頭一艘是三層畫舫,雕窗綺幔,絲竹隱隱。
艙內幾位姑娘正圍桌鬥牌,笑語喧譁,手氣旺得連贏三把。
「二奶奶,這局如何?」
王楓倚在艙門邊,目光掠過兩岸垂柳遠山,含笑側首望向身旁的王熙鳳。
「爺又拿妾身打趣!」
王熙鳳無奈搖頭,眼角卻悄悄彎起一點弧度,掃了一眼屋內薛寶釵、史湘雲等人,神色里三分羞,七分認命。
當初賈府抄沒那日,於她而言恍如一場驚夢。
她早料到最糟的結局——教坊司掛牌,朱唇未啟,已先染萬人塵。
所以尤氏登門勸她委身侍奉王楓時,縱覺屈辱難堪,終究還是點了頭。
原以為從此要受盡折辱,日夜煎熬。
誰知這小冤家,倒是真要了她的人,卻半分沒作踐她。
只是每日變著法兒喚她一聲「二奶奶」,叫得她又臊又惱,偏又生不出真火——反倒在羞赧里,悄悄嘗出幾分久違的閨中嬌俏滋味。
「二奶奶,我就愛瞧你這副恨得牙痒痒、偏又躲不開的模樣。」
王楓笑著攥住她微涼的手指。
「爺,嘗嘗這杯新焙的雀舌。」
話音未落,一人蓮步輕移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