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潛入一條暗渠，施出水遁，如游魚擺尾，無聲滑入驛館水道。
他屏息緩行，唯恐驚動段天涯，更怕打草驚蛇，惹來烏丸與利秀公主。
終於，他游至那棵老槐樹根旁，緩緩浮起，只將一雙眼睛露出水面。
「藏得倒是夠深。」
段天涯確是伏在樹杈之間，可王楓足足搜尋半晌，才從樹皮褶皺里辨出人形輪廓——
並非他眼力不濟，而是此人通體膚色、衣紋乃至呼吸起伏，皆與老樹渾然一體。
若非事先鎖定位置，怕是擦肩而過也難察覺。
「東瀛忍術，果然有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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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楓心底暗贊。
接著探手入懷，拈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碎銀。
「有刺客——！」
暴喝出口的剎那，銀子已化作一道寒光，直射段天涯藏身處！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沉入水中，杳無蹤跡。
「糟了！」
王楓話音剛落，段天涯後頸汗毛便猛地一炸。
身子剛擰轉想撤，耳畔已撕開一道尖銳厲嘯。
他手腕暴翻，窄刀悍然橫掄，「鐺」一聲脆響，銀光被硬生生砸偏三寸！
「放肆！」
屋內利秀與烏丸正密議刺殺隆德帝的暗手，聞聲齊齊變色。
話音未落，兩人已撞破窗紙掠出——足尖點地尚未站穩，迎面便是被王楓逼得踉蹌倒退的段天涯。
三人照面，怒喝同起，招式齊發！
利秀身形一晃，竟似柳枝折風，倏忽貼至段天涯胸前。
素手疾扯，那件繡滿蝶紋的錦袍應聲離身，豐盈腰線與雪白臂膀在月光下一閃而沒。
袍袖猛抖，如千瓣牡丹驟然盛放，彩影翻飛間光線詭譎扭曲，段天涯眼前霎時炸開一片迷離虹暈。
裙裾旋起如刃，雙腿連環踹出，快得只剩殘影，直取他心口、咽喉、肋下三處要害！
烏丸卻如鬼魅無相，左掌一揚，灰霧騰空而起。
霧未散盡，他人已繞至段天涯背後，十指輪彈，指風嗤嗤作響，專點督脈要穴，狠辣如撥斷琴弦！
「幻劍訣！」
段天涯喉頭低吼，足踏七星步急旋，腰身擰轉拔劍——
劍鋒不走直線，只在方寸間遊走吞吐，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劍尖所過之處，碎光迸濺，恍若夏夜流螢成群撲面，灼得人雙目生疼。
三道身影翻騰挪移，拳風、劍氣、袖影絞作一團，十數個照面過去，誰也沒能壓住對方半分。
「嗖！嗖！嗖！」
牆頭黑影猝然躍落，三道人影裹著夜風撲入戰圈。
電光石火間，三人目光一碰，雷彬率先出手——袖中寒光連閃，七枚透骨針化作毒蛇，直釘利秀宮主面門！
「糟了！」
利秀宮主瞳孔驟縮，錦袍旋成一面流光盾牌，「叮叮」數響，針尖全被衣褶絞碎。
可她指尖尚未回撤，一柄青鱗軟劍已如水蛇纏頸而來——曾靜的碧水劍法，陰柔刁鑽，專攻死角！
「滾！」
烏丸厲嘯如梟，食中二指閃電般戳向劍脊。
軟劍受力反弓，劍尖猝然倒卷，毒牙般反噬曾靜咽喉！
「夫人小心！」
江阿生虎吼裂雲，左手短劍「噹啷」格開劍鋒，右手長劍順勢劈出，寒光劈向烏丸肩頸！
「不知死活！」
烏丸獰笑，掌心一合，濃煙再涌，腥氣刺鼻。
「煙里有毒！」
曾靜掌風急掃，卻見那團灰霧倏然塌陷——烏丸已借煙遁至她身後，枯指如鉤，直扣她後腦玉枕穴！
雷彬與江阿生雙雙撲空，眼睜睜看著那根手指離她後頸不足三寸——
就在此刻，湖面轟然炸開！
一道人影破浪而出，水珠激射如箭，整個人裹著滔天水勢，似蛟龍出淵，直撞烏丸後心！
雙掌齊推，百滴水珠被內勁催爆，化作漫天銀鏢，暴雨般攢射！
烏丸只得中途收招，十指狂舞如輪，將水珠盡數擊潰。
「轟——！」
水霧瀰漫剎那，王楓已欺至近前，右腿高抬猛墜，金剛腿勢如巨斧劈山，挾著風雷之威，狠狠跺向烏丸天靈！
烏丸雙臂交叉硬架，膝蓋一沉，腳下青草簌簌伏倒——
可那股剛猛勁力余勢未消，順著臂骨直灌雙腿，腳踝劇震，足底泥土轟然下陷，深達半尺！
「轟！轟！轟！」
得勢不鬆勁，王楓旋身疾進，六記鞭腿如狂風掃葉，一氣呵成。
「呃啊——！」
烏丸慘嚎未落，喉頭已炸開血霧，四肢寸寸崩裂，骨頭刺破皮肉翻了出來。
「吸功大法！」
王楓縱身撲上，五指如鐵鉗扣住他天靈蓋，硬生生將人從地上薅起，懸在半空。
不過一息之間，烏丸苦修近三十載的渾厚內勁，已被抽得涓滴不剩，盡數灌入王楓經脈。
他屈指一彈，喉骨應聲碎裂。
腦中叮的一響：【拾遺成功，獲得煙遁術、百毒真經。】
王楓倏然側首，目光如刀，直刺正在和段天涯纏鬥不休的利秀公主。
利秀公主耳中剛撞進那聲悽厲慘叫，心口猛地一沉。
手中花衣急卷，身形暴退三步，足尖點地時裙擺都未揚穩。
她杏眼圓睜，厲聲喝道：「誰敢放肆？本宮是出雲國公主，更是大王親定的皇妃！」
「住手！」
王楓眉峰一壓，聲音不高，卻震得曾靜幾人齊齊收招。
「參見公主殿下！」
他緩步上前，長揖及地，姿態恭謹得挑不出半分錯。
「免禮。」
利秀鬆了口氣，抬手虛扶，指尖剛抬到一半——
「騰！」
一縷青煙陡然騰起，濃得化不開。
「糟了！煙遁！」
她瞳孔驟縮，身子本能往後仰，可話音還沒落地——
王楓已貼身而至，腿影翻飛如車輪碾壓，七腳連踹，腳腳斷筋挫骨。
「我……我是出雲國公主……」
利秀癱在地上，脊椎歪斜，眼珠渙散，只剩一口氣吊著。
「那又怎樣？」
王楓冷笑一聲，掌心翻轉，吸功大法再度催動，利秀三十年修為，眨眼間被榨得乾乾淨淨。
「王大人！」
段天涯雖立在原地，卻覺後背發涼。
他哪還不明白？自己早被王楓當槍使了——借他牽制二人，再冷不防出手，一擊斃命。
剛才那頓痛毆，打得他像條被抽瘸的野狗。
「段兄，方才多謝援手！」
王楓隨意拱了拱手，語氣輕快得仿佛在夸茶不錯。
「不必謝！」段天涯繃著臉，「此事我自會稟明神侯。縱使利秀公主形跡可疑，未有確證前，她仍是出雲國正統公主，亦是我朝欽定皇妃！」
先是上官海棠與歸海一刀挨揍，再輪到自己被當猴耍——段天涯面上不動聲色，指甲卻已掐進掌心。
「自有本官向陛下回奏，護龍山莊不必越俎代庖。若無要事，諸位請便。」
王楓底氣十足。
電視劇里早寫明白了：利秀根本不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