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王楓把蘇筱整理的報告甩在他桌上,冷笑著點破:「天科明知贏海水泥強度不達標,卻仍讓你承建了七八個樓盤——你要是不點頭,明天我就把報告發給趙顯坤、汪明海,再群發所有贏海子公司一把手。到時候,是你不識相,逼我掀桌子。」
黃禮林當場青筋暴起,脫口罵道:「贏海的事,憑什麼拿我墊背?!」
「因為你當年塞錢給眾建採購,導致預算縮水,才偷工減料用劣質水泥。這事捅出去,老黃,你蹲幾年,自己掂量。」
王楓不等他辯解,直接亮出紅後挖出的轉帳記錄和錄音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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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服!我認栽還不行嗎!」
黃禮林臉色鐵青,額角青筋直跳,牙關咬得咯咯響。
擺平老黃,王楓即刻帶莉莉安奔赴蘇州,兌現對王飛宇的承諾。
看著銀行卡流水明細,又瞧著眼前溫順乖巧的莉莉安,
王飛宇縱然心裡發虛、手腳發涼,也只得乖乖跟著王楓飛赴魔都,開始接受治療。
富華股票交易所大廳。
王楓剛踏進門,蔣鵬飛正跟一幫人侃得火熱。
他一眼認出王楓——李一梵親口稱其為「先生」的那位,立馬擠開人群迎上來:「先生,您又來找李總?」
「閒逛而已。我向來只炒美股,國內行情不太熟。最近聽說有個國家級新政策,想找人打聽明白,再決定要不要進場。」
王楓目光落向蔣鵬飛,嘴角微揚。
原計劃是他主動撩撥對方,沒想到,這位倒先遞上了梯子。
「大動作!」
蔣鵬飛心頭猛地一跳,熱血直衝腦門——這不正是他苦等多時的內幕風聲嗎?
他立馬挺直腰板,主動請纓:「先生,打聽行情這種事,找我就對了!打從滬深交易所掛牌第一天起,我就攥著股票帳戶殺進市場,國內股市的脈搏,我閉著眼都能摸准!」
「還不知先生貴姓?不如趁熱打鐵,一塊兒吃頓便飯?」
王楓斜睨他一眼,心裡直犯嘀咕:要是真從九十年代初就進場,還能混成眼下這副潦倒樣,那可不是運氣差,簡直是被老天爺追著打。
要知道,當年買只股票躺平三年,翻倍都算保守。
八成又是個嘴上跑火車的主兒。
「我姓蔣,叫我蔣哥、老蔣都行!正琢磨中午吃點啥呢!」
一聽這話,蔣鵬飛眼底瞬間迸出光來,嘴角差點咧到耳根。
午飯吃得快,話卻沒少說。
蔣鵬飛筷子不停,嘴更不停,把股市誇得像聚寶盆,說只要掐准風口,消息一到手,鈔票嘩嘩往兜里鑽。
「老蔣!」王楓忽然壓低聲音,拋出一枚重磅炸彈,「社保基金馬上要大舉進場,這算不算硬核利好?」
話題一拐,火候正好。
「那還用問?幾百億活水一灌進來,大盤不掀三尺浪才怪!小王,你這消息板上釘釘?」
「千真萬確!可我手裡的錢全押在美股上了,眼下急著調頭,得臨時拆借點。」
話音未落,王楓掏出手機,翻出崔哥號碼,撥通就開口:「崔哥,借一個億,下午到帳。」
早前已和崔哥打過招呼,那邊連眼皮都沒眨,一口應下。
「小王,這位崔哥……是你鐵桿朋友?」
見王楓借錢跟點菜似的輕鬆,蔣鵬飛心口一緊,喉嚨發乾。
「放貸的,脾氣是硬,規矩也硬——按時還,萬事好說;逾期一天,利息翻倍。
我炒美股那會兒,最高一次跟他借過兩億。
朋友周轉不開,我也拉過幾次線。
看我面子上,沒抵押也能借個兩三千來萬!」
「真……真的?」
蔣鵬飛眼下兜比臉乾淨,房產證早押進銀行換救命錢,連老媽想補身子買的燕窩,都挑最便宜的碎末貨充數。
剛聽見「社保入市」四個字,他眼前一亮,只當翻身仗有了指望,正焦頭爛額四處找門路——
轉眼間,王楓竟把門直接踹開了!
狂喜得手指發顫,可心底又懸著一根弦:萬一竹籃打水,豈不是連最後這點指望也泡了湯?
「老蔣,信不過我?」王楓霍然起身,臉色一沉,「走!現在就去崔哥那兒!
憑我這張臉,你借不到兩千萬,我那台車,當場過戶給你!」
話音落地,他抬腳就走,步子又穩又急。
蔣鵬飛哪敢遲疑,拔腿就跟了出去,一路直奔崔哥的地盤。
本來就是配合演場戲,錢也不用崔哥掏一分。
別說兩千萬,就是兩個億砸下去,崔哥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幾句話工夫,欠條簽了,身份證複印件按了手印,紅後那邊同步轉帳——兩千萬,秒到帳。
蔣鵬飛盯著手機簡訊愣了三秒,再抬頭望向王楓,眼神熱得發燙,活像看見再生父母。
「篤篤篤……」
敲門聲清脆響起。
「我來開!」
蔣鵬飛一個箭步躥過去,殷勤拉開包間門,把王楓讓進屋。
「你……你怎麼來了?」
包廂里,蔣南孫倏地站起身,滿臉錯愕,目光直愣愣盯在王楓臉上。
「蔣叔,原來您托人給我安排的相親對象,就是南孫啊?」
王楓勾起嘴角,笑意玩味。
「你們……認識?」
蔣鵬飛也是一怔。
「當然熟!魔都建築大學開除的『風雲人物』,和南孫同屆,能不認識?
她那個閨蜜朱鎖鎖,我也熟——不止熟,連人帶心,一塊兒騙走了。」
王楓往椅子上一靠,拎起酒壺給自己斟了半碗黃酒,嘴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
「人渣!」
朱鎖鎖三個字剛出口,蔣南孫就按捺不住,騰地坐直身子,聲音又冷又硬。
「南孫,看在蔣叔為人厚道的份上,我把朱鎖鎖這事掰開揉碎講清楚——免得蔣叔真當我是個禍害,連杯茶都不願再請我喝。」
王楓眼皮都沒抬,脊背挺得像根繃直的弦。
「哪能啊?小王可是有真本事的人,我巴不得跟你多走動呢!」
蔣鵬飛乾巴巴地應著,喉結上下一滾。
當初王楓替他撬來兩千萬那會兒,他就悄悄盤算過:把蔣南孫推給這小子當媳婦。昨兒新聞一播社保資金進場,他心裡那念頭立馬燒得更旺——這才急急忙忙張羅了這場飯局。
「是嗎?本事大,人品就一定硬?」
王楓淡淡反問,接著便將設給朱鎖鎖的局一層層剝開,條理清晰,不帶半分遮掩。
末了冷笑一聲:「說我騙她?沒錯。可我更願稱它為試金石——若她真心待我,早該攥緊我的手一起扛債、翻身、從泥里爬出來。可惜啊,她鬆手比翻書還快。」
「初見那天,馬司機明明報過我的假身份。她裝傻充愣湊上來,圖的什麼?不也是場精心演的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