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杜鵑那邊沒問題,前台崗位,無約束;但瑪麗亞和唐秘書籤的是核心崗競業協議,違約金可能很高……」
顧問面露難色,手指無意識捻著領帶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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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不是問題。先約見面,聊上十分鐘也行。賠多少錢,我墊。」
王楓說得極淡,卻像塊石頭砸進水裡,濺不起半點猶豫。
「有您這句話,我心裡就踏實了!您二位先談,我這就去盯進度!」
顧問一抱拳,轉身快步離去。
「蘇筱,走,先去把你的造價師證拿回來。」
王楓沒坐下,也沒寒暄,話音未落,人已邁步往外走。
「啊?哦……好!」
蘇筱怔了半秒,趕緊抓起包追出去,鑽進了那輛線條凌厲的布加迪威航。
她剛跟王楓照面,又接連被求職市場反覆捶打,稜角早被磨得發鈍。哪怕看見紅後自動泊車、語音控燈,也只悄悄攥緊了衣角,一句沒敢問。
「你攤上的事,我都清楚。鍋不該你背,錯不在你。我看中的,是你摔了還能爬起來接著乾的骨頭,和手上真刀真槍的本事。」
車子剛起步,王楓側過臉,目光坦蕩,「證,我替你討;路,我替你鋪。先讓你親眼看看——什麼叫說到做到。」
「謝謝王總……」
她嗓音有點啞。
不是不想硬氣,是實在硬不起來了。
那堵塌掉的牆,摻了劣質水泥,沙子多攪了兩鏟;領導被砸得不輕,問責令下來得比雷還快;她成了替罪羊。
緊接著,男友摟著隔壁女鄰居出現在她出租屋樓下;造價師證被吊銷那天,她站在窗口數了十七片梧桐葉飄下去。
心口早裂了縫,風一吹就疼。
可王楓這幾句話,像一塊溫熱的膏藥,嚴絲合縫地貼了上去。她低頭盯著膝上的包帶,眼眶一下子熱得發脹。
「別怕。進了我這扇門,就是我的人。誰動你,我讓他連本帶利,吐出來。」
王楓微微一笑,語氣輕得像拂過湖面的風,卻沉得讓整輛車都靜了一瞬。
沒在住建局門口等多久,王楓就瞧見李雪挽著王俊的胳膊走了出來。
「別往裡湊,就站在車邊候著!」
他朝蘇筱丟下一句,推開車門下了地。
「李雪!」
隔老遠,王楓就揚聲喊了一嗓子。
兩人齊刷刷扭過頭——雖沒見過王楓這張臉,可蘇筱是誰,他們心裡門兒清,臉色當場就繃緊了。
李雪尤其難堪。眼下她和王俊連婚房都看了,蘇筱竟還敢露面,氣得牙根發癢,指尖都掐進了掌心。
「李長有帳戶,一千二百四十萬;許桂名下,四百三十萬。」
王楓不疾不徐踱到她跟前,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砸進耳膜。
「你到底想幹啥?!」
李雪渾身一顫,這兩個戶頭全是她用假身份開的,錢來路不正,見不得光。
「把造價師證還給蘇筱,當面賠禮。這事,我權當沒聽見、沒看見。」
「你真能守口如瓶?」
李雪急急追問。
「我要的只是那本證——再說了,我公司剛起步,往後少不得要仰仗您這位『業內前輩』多指點呢。」王楓嘴角微揚,笑意不達眼底。
「行!我馬上去拿!」
李雪飛快掃了王楓一眼,轉頭叮囑王俊原地等著,旋即快步折返辦公樓。
「兄弟,太夠意思了!替蘇筱把證要回來了!」
王俊雖是寒門出身,卻還沒冷透心腸。對蘇筱那份虧欠和軟憐,倒也藏不住,話也說得實在。
「筱筱!」
王楓抬手一招,把她喚了過來。
「她是我女朋友,護她周全,天經地義。
倒是你,真給男人跌份兒——連自家人都攏不住,
不如聽哥一句勸:下次她再擰著不聽話,直接斷了她床頭燈,看她服不服軟!」
說著,他一把攬住蘇筱肩膀,笑得輕鬆自在。
蘇筱身子略僵,但明白這是他在替自己撐腰,便沒掙,只垂下眼睫,順勢靠過去,溫順得像只受驚後尋到巢的小雀。
王俊卻像被針扎了似的,眼睜睜看著前女友依偎在別人懷裡,喉結上下一滾,嘴上硬是擠不出半個字,只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不多時,李雪匆匆下來,雙手遞上造價師證,又低頭道了歉。
末了,她抬眼盯住王楓,目光里全是試探與祈求。
「放心。」
王楓無聲地動了動嘴唇,隨即摟著蘇筱轉身回車。
「不用謝——剛才純屬替你出口惡氣。
另外你也別多想,我對你是半點歪念頭都沒有。
我稀罕的是你手上那套本事,不是這張臉。」
他伸了個懶腰,側頭望向蘇筱。
「謝謝王總!」
蘇筱咬著下唇,心頭石頭總算落地,可聽著這話,又像含了顆沒熟的青梅,又酸又澀。
「紅後,把李雪貪污的全套證據,推送給紀委和住建監察組。」
他先讓紅後啟動車子,再淡淡補了一句。
「王楓,你就是拿這個逼她交證的?」
蘇筱反應過來,脫口而出。
「對啊,我還答應她——這事我當它沒發生過。」
「那你為什麼還要舉報?」
「我沒說『不會發生』,只說『我當它沒發生』。
我又沒攔著別人看見,也沒捂著別人開口。」
「這……」
蘇筱一時語塞。
理智告訴她,王楓做得乾淨利落;可心底那點微妙的不適,還是悄悄浮了上來。
王楓壓根沒打算動她,只當她是得力下屬,哪會費神揣摩她心裡那點彎彎繞?
找了一家上島咖啡,當場簽妥用工合同。
蘇筱又提出想去公司看看。
王楓沒繞彎子,實話實說:「公司才註冊三天,辦公室連影兒都沒見著呢。」
這幾天乾脆讓蘇筱居家辦公,主攻精言集團的業務剖析,順藤摸瓜挖出他們的核心動向,薪資一分不少照常發放。
聽王楓這麼一說,蘇筱當場翻了個白眼,心裡直嘀咕:這哪是正規公司,分明是掛著羊頭賣狗肉的空殼子。
可她壓根沒動辭職的念頭——一來合同已簽,白紙黑字跑不了;二來王楓幫她拿回造價師證那事,實實在在亮出了本事。
就算一腳踏進了賊船,也得先穩住身形,看看風往哪兒吹。
接下來幾天,王楓腳不沾地地忙活:先是拿下一座頂級電信級機房,年租金一千兩百萬,紅後隨即入駐;接著殺進一家老牌改裝廠,挑了輛普桑,按紅後畫出的藍圖大刀闊斧地改造。
上路一試,果然驚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