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三!
王楓在熊皮褥子上緩緩睜眼,何雨水還在身側酣睡,呼吸勻長。
他伸手蹭了蹭厚實油亮的熊毛,又低頭瞧了瞧枕邊人微紅的臉頰。
心裡踏實,嘴角微揚——他知道,她也歡喜。
更妙的是,他終於想通了一樁纏繞許久的念頭:
體毛濃密點,非但礙不著日子,反倒添幾分暖意與韌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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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何雨水怎會裹著熊皮,賴在他身上連打了好幾局撲克?
沒驚動她,王楓輕手輕腳推車出門。
先去小院拎走十幾斤五花肉,接著直奔於莉家。
等這事落下帷幕,他就該朝冉秋葉發起總攻了。
只可惜,原先給於莉張羅的正式工名額,怕是要另擇他人接手了!
剛拐進胡同口,於莉已站在那兒候著。
進門時,於家另外三人全在院子裡,神色各不相同:
丈母娘瞅王楓的眼神,是又盼又惱;便宜舅子堆著笑,點頭哈腰;便宜老丈人則橫眉豎眼,滿臉寫著「你再往前一步試試」。
自家兩個閨女,一個被睡了,一個也被睡了,還沒個名分——他沒抄起菜刀追著王楓砍,已是多年修養壓著脾氣。
王楓懶得囉嗦,進屋甩開皮箱,「嘩啦」一聲,半箱黑市票子盡數傾倒在土炕上。
於家人雖聽於莉提過,可親眼見這一幕,仍齊齊倒抽一口涼氣。
那神情,活像普通人一腳踏進《人民的名義》里,推開趙德漢藏錢的那棟小樓大門——滿眼金燦燦,腦子嗡嗡響。
拿錢鋪路,再加個貪圖安逸、好吃懶做的舅哥,巴不得甩開包袱過逍遙日子。
當然,還有兩個姑娘都被王楓收了心、攏住了人。
在兒子哭求、老婆抹淚、閨女撒潑的三面夾擊下,便宜老丈人終究咬牙低頭,鬆了口。
先帶兒子和王楓去港島探探路。
若真如王楓所言,風物宜人、機會遍地,再合計舉家南遷的事。
這事,王楓壓根兒不上心。
於家不來也成——大不了托人弄份於海棠「意外失蹤」或「病故」的公文。
眼瞅著風雲將起,滿城人都忙著自保,誰還顧得上查一個無名小輩的生死?
從於家出來,於莉借著送王楓為由,一路跟著他出了巷子。
於家兩口子心裡透亮,可閨女身子早被人家占了,還能如何?橫眉冷對?還是抄起掃帚打出門?
到了小院,兩人像久旱的田地撞上甘霖,纏綿到天色墨黑才罷休。
王楓這才把於莉送回她家樓下。
「聰哥!」
剛踏進四合院門檻,還沒邁過影壁牆,一聲清亮的呼喚就鑽進了耳朵。
「京茹?你咋來了?」
王楓一回頭,瞧見個穿碎花布衫的姑娘。
不,是裹著一身鮮亮花衣的姑娘,站得筆直又僵硬,十指死死絞著衣角,指節都泛了白。
活脫脫一隻受驚後不敢跑的小野兔。
「聰哥,我惦記你!我想嫁給你!」
秦京茹猛地往前跨了一步,聲音發顫,卻直直砸在地上。
「可我眼下有主了。」
王楓輕嘆一聲。
「那……我呢?」
她眼眶霎時紅透,話沒出口淚先滾落,怔怔望著他,仿佛聽見了天塌地陷的響動——前幾日還耳鬢廝磨、甜言蜜語,怎麼轉臉就換了人間?這口氣堵在胸口,疼得她喘不上氣。
「京茹,你是頂好的姑娘!回家去吧,准能遇上比我強百倍的男人。」
王楓走近兩步,用拇指輕輕蹭掉她眼角的淚。
「我不回!家裡空得連回聲都沒有。我爸撂了狠話:要是城裡找不到對象,就把我塞給隔壁村的劉三蛋!那人凶得很,老婆挨打逃了,炕頭還留著血印子!」
她越說越哽咽,肩膀一聳一聳,哭得渾身發抖。
王楓望著她這張梨花帶雨的臉,一時也摸不清那位便宜老丈人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是真想賣女兒換彩禮?還是故意拿劉三蛋當嚇鳥的稻草,逼她豁出臉面,在城裡紮下根來?
但不管圖啥,這份「誠意」,他照單全收。
畢竟,沒點實打實的重壓,哪壓得住一顆想飛的心?
最好那擔子沉得似五指山,讓她連踮腳都費勁,更別提逃出自己掌心。
「這樣,先住你姐那兒!等你正式上班,我給你尋個臨時崗,先幹著。」
他抬手又替她擦了把淚,語氣緩了下來。
此時此刻,秦京茹哪還有別的路可選?只能抽抽搭搭點頭,轉身一頭扎進四合院,去找堂姐秦淮茹。
她前腳剛進門,劉光天后腳就閃了出來,壓低嗓子遞來一條緊要消息:王淮海上午來過,專程尋了劉海中。
問得細極了——連昨夜二大媽哼唧了幾聲、翻了幾次身都刨根問底。
具體聊了啥,劉光天沒聽見。
但他咬定,昨兒半夜二大媽哼哼唧唧折騰了半宿,他和劉光富躺床上數羊數到天亮。
這會兒王淮海又來了,身後還跟著倆女人,正杵在屋門口候著呢!
王楓快步走到院門口,果然又見王淮海立在那兒。
這回他下了血本——一整箱茅台酒外加幾大包厚禮,拎得胳膊直打彎。
跟在他身後的兩個女人,一個是五十上下、頭髮微灰的婦人,另一個是二十出頭、眉眼清秀的大姑娘。
請進屋落座後,王淮海才道明來意:
那婦人是他老戰友的姨媽,膝下空空幾十年。
雖已過了更年期,可夫妻倆仍不死心,只盼王楓施個妙手,讓月事重新來潮。
而另一位女子,是王淮海戰友的親妹妹。她患的是經期紊亂、血量洶湧且毫無規律的毛病,想請王楓順手瞧一瞧。
「把胳膊抬起來,我號個脈。」
王楓沒多廢話,指尖剛搭上老婦人腕子,只三息便鬆了手。
「你們回吧。」
話音未落,人已背過身去,擺明送客。
「王楓?」
王淮海一愣,滿眼錯愕。
「淮海,我拿你當兄弟,你倒把我當江湖郎中耍?」王楓嘴角一扯,笑意不達眼底,「她肚皮上那幾道褶子,哪像沒生養過的?至少拉扯過兩個娃!」
「這……你竟一眼就斷出來了?」
王淮海倒吸一口涼氣。
「對不住,真對不住!」他忙不迭拱手,「是我糊塗——那人是我親妹妹,老爺子捧在手心長大的。我要是領個毛頭小子去給她看婦科,老爺子能抄起擀麵杖追我三條胡同!再說她這病,每月都疼得打滾兒、冷汗直冒,連炕沿都坐不住……醫者仁心,我自罰一瓶茅台,求您高抬貴手!」
說著就要掀箱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