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廠長，我還得配個幫手。這人我不想從廠里挑，您看……能不能批個招工指標？」
王楓對那排平房滿意極了——孤零零一棟，四下沒人，連樹影都懶洋洋的，正適合他放空發呆。
可一個人守著也太冷清，總得弄個說話的伴兒。
「小王，助手？十個都給你配上！可招工指標這事兒……難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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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副廠長眉頭一擰，手指在桌沿輕輕叩了兩下。
「廠長，您就高抬貴手吧！是我隔壁那位於莉嫂子，平時總給我留飯、送針線，人實在！」
王楓往前湊了半步，壓低嗓子，聲音像裹了層棉絮。
「哦——只是鄰居？」
李副廠長斜睨著他，嘴角微揚，眼裡全是洞悉的笑意。
「嘿嘿……」
王楓撓撓後腦勺，又搓了搓手，笑得有點憨，又有點慫。
「你還沒娶媳婦呢，心倒先野起來了？我前兩天還琢磨給你介紹對象，這下倒好，不敢推了——怕姑娘家栽你手裡！」
李副廠長搖搖頭，一副拿他沒辦法的樣子。
「廠長，我知錯了！這毛病……怕是男人骨頭縫裡自帶的！」
王楓垂下腦袋，肩膀微微塌著，顯得格外誠懇。
他主動提於莉，本就是遞根繩子過去——讓李副廠長攥住，才更放心用他。
畢竟這人跟自己、跟許大茂一樣，都不是端著碗喝白開水的主。
外面明著有個劉嵐，暗裡還惦記秦淮茹，這還是鏡頭拍出來的；沒露面的，怕是早數不清了。
要是換作楊廠長站這兒，他一個字都不會往外漏。
「光配個女助手，太扎眼。這樣——給你一個正式工名額，再加一個學徒工名額。這次，務必找男的，聽清楚沒？」
果然，王楓心裡剛落定，李副廠長就爽快拍了板。
把柄遞得巧，台階鋪得穩。
「謝謝廠長！」
王楓也沒料到對方出手這麼敞亮，一下甩來兩個指標。
學徒工雖起薪不高，但轉正考核說了算——而他管著這塊，考卷怎麼出、標準怎麼定，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
到時候甭管找誰？他都得規規矩矩聽招呼。
「聰哥！」
剛踏進總務科門檻，茶水才潤了兩口嗓子，於海棠那清脆又帶點甜糯的嗓音就飄了過來。
「海棠，快進來坐！」
王楓立馬起身，順手拉過一把椅子推到她跟前。
「聰哥，你啥時候回來的呀？我這幾天可沒少往你那兒跑，想得心尖兒都發癢！」
於海棠一屁股坐下，手托著腮，眼珠子滴溜溜地上下掃著王楓。
「昨兒傍晚剛落地！本來還盤算著明兒約你，好好搓一頓呢！」
王楓心裡早把於莉姐妹倆的事擱在了心尖上——這事可不能拖。
見於海棠眸子裡水光一閃，分明是打著主意來撩撥，哪肯錯過這檔子好時機？
「我還惦記老莫家的紅腸呢！」
「老莫那點東西有啥嚼頭？明兒歇班，又趕上年根兒，我請你啃熊掌！」
「啊？熊掌？！」
於海棠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噓——小聲點兒！嚷嚷得滿樓都知道，回頭全擠上門來蹭飯，你幫我擋？」
王楓趕緊伸手虛掩住她的嘴。
看她忙不迭點頭，才鬆開手。
「聰哥，這玩意兒真能吃？香不香？」
「沒嘗過！更不會下手做！」
王楓乾脆搖頭。
「讓傻柱掌勺唄？」
「你當他是灶王爺？端上鍋就得先啃掉半隻！行了，這事兒你別摻和，我自有安排！」
話音未落，他手指一屈，「嘣」地彈了她腦門一下。
「哎喲！聰哥輕點兒，我認錯還不成？」
於海棠捂著額頭，扁著嘴，活像只被搶了果子的小狐狸。
「打住，別撒嬌了，明兒准讓你嘗鮮！我得趕緊出門——找個靠譜的廚子，不然白瞎了這好料！」
王楓抄起外套就往外走。
「聰哥，你可太好了！」
於海棠也跟著起身，眼波流轉，笑得又軟又亮。
瞅著辦公室空無一人，她腳尖一點，蜻蜓掠水似的在他臉頰印下一吻，轉身蹦跳著跑開，像只剛出林的小鹿。
「聰哥！」
人剛閃出門框，她又旋風般折返，「今兒晚上廠里放《阿什瑪》，陪我去瞧瞧唄！」
經典橋段啊！
一聽《阿什瑪》，王楓腦中立馬浮出許大茂撬牆角、秦京茹動搖的那一幕。
電視劇里早演過，現實版他可沒興趣再盯一遍。
再說，昨兒剛回廠，今晚鐵定得去梁拉娣和何雨水那兒露個面、報個到。
哪騰得出空陪她去看場聲畫模糊的老電影？
「你自己去吧！我今晚得盯廚子——明兒那頓熊掌，比銀幕上的阿什瑪實在多了！」
他笑著在她腰側輕輕一拍，語氣不容商量。
「那……行吧！」
雖說看電影挺上心，可比起熊掌，到底還是差了一截。
電影嘛，今兒不看，明後天還能買票重刷；
熊掌卻是稀罕物，過了這村，不知哪年才有這店。
於海棠雖略顯失落，卻拎得清輕重。臨走前踮腳又親了他一下，才轉身離去。
她前腳剛走，王楓後腳就敲開了陶科長的門請了假，隨即跨上自行車出了院門。
車輪飛轉，不到五分鐘，已穩穩停在機修廠大門口。
借門衛電話撥通保衛科，三分鐘不到，劉科長就迎了出來。
「王科長，久違啦！」
上次送的豬頭還在發揮餘熱，劉科長一見王楓，臉上堆滿了熱絡勁兒。
「劉哥，麻煩您帶個路——我想見見你們廠的南易。」
王楓順手遞上一支煙。
找南易，自然還是為了熊掌的事。
這位可是出了名的饕客，廚藝據說不輸傻柱，甚至更講究火候。
王楓可不敢隨便抓個廚子就上手——萬一燉出來比鹵豬蹄還寡淡，那可真叫暴殄天物。
「這會兒，他八成在醫務室幫人扎針呢！」
劉科長劃燃火柴點上煙，深深吸了一口，「走，我帶你過去！」
「他改行當大夫了？」
走在劉科長身側，王楓忍不住開口發問。
「裝什麼大夫？分明是衝著新來的丁醫生去的！一天到晚換著花樣哄人開心！」
劉科長慢悠悠吐出一口煙圈，煙霧裊裊散開。
「丁秋楠！」
若不是他這一提，王楓壓根兒想不起這號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