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莉渾身一僵，下意識朝廠門口掃了一眼，生怕被熟人撞個正著。
「成！那我只在沒人時喊！」
王楓也不糾纏，接過飯兜子轉身就往車邊走，順手拉開車門，「請——於領導，上車！」
「王楓……你這是給誰開車呢？」
於莉站在嘎斯吉普前，手指無意識摳著飯盒邊沿，腳底像踩了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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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輩子坐過最貴的車是結婚那天借來的自行車后座；公交是日常，汽車？連摸都沒摸過。
更別說司機這行當——如今可是金飯碗裡的金勺子。
給領導開車的，更是司機堆里的「頂流」。
老話講得透亮：
一等司機開小車，跟著首長蹭飯局；
二等司機開大巴，捎親帶友有座位；
三等司機開拖拉，喇叭一響眾人讓；
四等司機開大貨，木頭磚塊往家馱……
「沒錯！我現在就給自家領導開車——於領導，請吧！」
王楓沖她眨眨眼，笑意狡黠。
「少貧！我說正經的！」
於莉臉一熱，直接翻了個白眼——廠門口人來人往，他倒好，當街調情，臉皮厚得能擋子彈。
「莉莉，我想讓你領我一輩子。」
他壓根不接招，借著車門遮掩，倏地湊近她耳邊，深深吸了口氣，「嗯……真好聞。」
「王楓！求你收著點行不行？！」
於莉差點跳起來，慌忙左右張望，心跳擂鼓似的撞著肋骨——要是被人瞧見這模樣，她以後還怎麼抬頭做人？
「好，先忍著！」
他見勢收住，往後退了半步，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上車！路上慢慢說！」
不患寡而患不均。
老莫那口子，王楓自己早膩得反胃。
可於莉愛吃。
昨天他特地把於海棠送到四合院，圖的啥？不就是讓這位「信使」順嘴提一句：「王楓請我吃了老莫」？
要是今天不帶於莉去，怕她暗地裡嘀咕：原來我在他心裡，還比不上我妹妹……
曾以為自己對她的動心打了折扣，不過是貪戀她的好模樣、好身段，壓根沒把她當個活生生的人來疼。
可這念頭一冒出來，王楓就狠狠掐滅了它！
駛向老莫的路上，他把明天出四九城、上山圍獵的事又提了一嘴。
「真不危險？」
於莉眉心微蹙，聲音里透著一絲藏不住的忐忑。
「放心，我準保囫圇個兒回來見你！」
王楓順手覆住她的手背，掌心溫熱，力道篤定。
「別胡來！」
於莉身子一顫，本能地扭頭望向窗外，耳根悄悄泛起紅暈。
「真沒事！」
他嘴上寬慰著，五指卻像鐵鉗似的扣緊她的手指，半分不松。
後世有人單手劈開法拉利的油門，如今他單手攥緊大嘎斯的方向盤——車雖糙，氣卻足，勁兒也到位！
她掙了兩下，沒甩脫，索性由著他去了。
臉頰滾燙，目光黏在窗外，呼吸淺而急促。
老莫餐廳。
無非就是那些老面孔：黑麥麵包、酸溜溜的紅菜湯……
王楓嚼得寡淡無味，眼睛卻總往對面溜，直勾勾盯著於莉。
「你光瞅我幹啥？碗裡又沒長花！」
她被他盯得發毛，抬眼嗔怪，睫毛輕顫。
「你比滿漢全席還下飯！看一百遍，照樣餓！」
王楓笑得坦蕩。
「我有那麼招人待見？」
這話燙得她心口發跳，指尖都蜷了起來。
「你在我眼裡，就是西施本施！」
他趁勢再補一刀。
「可我結過婚了……」
她垂下眼，嗓音輕得像嘆息，不敢迎上他的目光。
「我不急——閻解成那塊料，根本配不上你！」
人在老莫，手腳使不上勁，嘴皮子倒磨得鋥亮。
「要是我一直不離呢？」
她沒惱，反倒眼波一轉，狡黠地反問。
「那我就等到你守寡那天！」
他咧嘴一笑，乾脆利落。
不就是鬥嘴麼？
誰怵誰！
許大茂那貨放場電影都能哄住仨倆小媳婦，還專挑寡婦下手——他王楓缺這點本事？
「哪有盼著人守寡的！」
於莉翻了個白眼，又氣又笑。
「你不離，我還能咋辦？只好掐著日子等咯！」
「誰說我不離了！」
她一時氣急，脫口而出，話剛出口就愣住了。
「哈！」
王楓朗聲一笑，震得車窗都似晃了晃。
「你壞死了！」
她這才反應過來中了套，翻完白眼，低頭猛扒拉盤子裡的麵包。
她不吭聲，他也不催，只靜靜瞧著她，眼神溫潤又執拗。
不到一小時，兩人已用罷晚飯，肩並肩走出老莫。
「莉莉，我喜歡你。」
剛到車旁，王楓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輕輕一帶，將她攬進懷裡。
她被他緊緊裹著，心跳亂成一團麻，嘴唇張了張，竟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等她猛然驚覺這樣不合宜時，唇已被他堵住——吻得又深又狠，帶著不容退讓的熱氣與力氣。
一個綿長熾烈的法式深吻，讓她腦子發空、腿腳發軟，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軟塌塌偎在他胸前。
「王楓……我不想……我不能對不起……海棠……」
她終於喘上氣，慌亂中扯出妹妹的名字，硬是繞開了閻解成三個字。
「我和海棠清清白白！」
王楓拉開副駕門，動作利落。
見她雙腿打顫站不穩，他二話不說，一手托腰、一手抄膝，穩穩將她抱進車裡。
「可海棠心裡裝著你啊！」
她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於海棠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攀住的岸。
「可我心裡，只裝得下你！」
王楓斬釘截鐵地撂下一句，猛踩油門，車子轟然躥了出去。
「喵——！」
轉眼間，他已駛進系統分配的小院，耳畔立刻響起小紅清亮的叫聲。
雖把小紅送給了何雨水，可何雨水常年住在紡織廠宿舍，小院反倒成了小紅的常駐領地。
這頭頂級獵手，不單能精準絞殺老鼠、田鼠這類齧齒動物，還能縱身躍上樹梢，凌空撲擊低飛的麻雀、斑鳩，根本無需餵養，單憑四九城野地里的活物，就活得又矯健又自在。
遠遠嗅到主人的氣息，它如一道赤影疾掠而來。
「站住！」
王楓心頭一緊——絕不能讓於莉撞見小紅！若非別無選擇，他壓根不會帶她踏進這處小院半步。
見小紅弓背蓄勢、騰空欲撲，他立刻厲聲喝止，揮手命它折返四合院，等自己回去。
「王楓，這是哪兒啊？」
見他掏出鑰匙開院門，於莉遲疑著開口，腳尖在門檻外微微頓住。
「借朋友的地兒，裡頭有熱水澡！估摸你連著好幾天沒好好洗了，帶你來鬆快鬆快！」
門一推開，王楓便攥住她的手腕往裡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