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斜刺里炸出兩聲尖利喊叫。
兩人一扭頭,見兩個老太太叉腰站在街口,手指直戳戳地朝這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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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撤!」
王楓飛身上車,單腳蹬地猛一發力,載著何雨水箭一般竄了出去。
長街拐彎,一頭扎進窄胡同,車輪碾過青磚縫裡的碎石,叮噹亂響。
直到身後徹底沒了動靜,他才慢下速度,車把輕晃,馱著她悠悠往小院去。
「王哥!」
見王楓掏鑰匙開門,何雨水懵懵地喚了一聲。
「你瞧瞧,喜不喜歡?」
婁曉娥的東西早搬空了,下午王楓親手擦洗過門窗,換了新帘子,牙膏、毛巾、肥皂盒,連搪瓷杯都擺好了。
這院子,他早打算送她。
原想著哪天去紡織廠尋她,沒成想今兒撞個正著,倒省了來回跑。
她跟著王楓一圈圈轉完,指尖划過雪白的新毛巾,摸摸床頭疊得稜角分明的藍布被褥,手足無措地絞著辮梢,耳根燒得通紅。
「雨水,想洗澡不?」
王楓問得輕,像怕驚飛一隻雀。
「嗯……」
她垂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振翅。
「我給你燒水。」
他懂她怯,不催不哄,轉身就往廂房洗手間走。
那兒裝的淋浴器,和他預備給四合院用的一模一樣——白鐵皮外殼,底下接電加熱,頂上留著注水口;要快,就先燒半桶熱水,再添煤爐續燒,滾燙的水順著銅管嘩啦灌下去,蒸氣立刻騰起來。
……
「王哥!」
王楓剛起身,何雨水猛地坐直,睡意全消。
「我有事,得先走。」
他俯身,在她額頭印下一吻,隨即套上外套,動作乾脆。
「乖,別慌,小紅陪你,它認主,護得住你。」
他抬手一招,金貓輕盈躍進屋來。
那隻貓,他剛剛已正式送給了何雨水。
和婁曉娥一樣,她也給它起了名——小紅。
聽倆名字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王楓直翻白眼,心裡嘀咕:
哼!
女人!
「我一會兒准回來。明兒一早,先領你辦房契,再挑輛新自行車,漆都給你選最亮的!」
說完,他又湊近,在她唇邊輕輕一碰,轉身推門而出,身影利落地融進夜色里。
人無信不立!
梁拉娣那邊,他答應過的事,一步也不能拖。
至於何雨水這邊,兩人早把話攤開講透,壓根沒打算結什麼婚。
與其吊著她一縷抓不住的念想,不如乾脆利落,彼此都省心。
王楓走了!
何雨水一頭扎進被子裡,肩膀微微聳動,嗚咽聲細細碎碎地漏出來。
嘴上說不圖名分,連張結婚證都沒扯;
可今兒這日子,分明就是她的洞房花燭夜啊。
王楓心也太硬了,哪有新郎甩下新娘,自個兒撒腿就跑的道理?
這事兒怨誰?
怪只怪傻柱!整天圍著秦寡婦轉圈,攪得雞飛狗跳、流言四起。
若不是他把院子攪成一鍋渾水,王楓興許真就鬆了口,領了證,安安穩穩過日子了。
「小紅,你不會丟下我,對不對?」
哭累了,何雨水裹著被子坐直身子,一把摟住金貓,聲音軟軟怯怯,像只受驚的小雀。
「喵——」
金貓聽得出女主人心裡發苦,急得直蹭她手背,粉紅的小舌頭一下下舔著,溫熱又笨拙。
凌晨三點,風涼露重。
王楓悄無聲息摸回小院。
剛推門進屋,就見何雨水披著被子坐在床沿,影子映在牆上,單薄得讓人心揪。
「王哥!」
她眼尖,猛地撲過來,整個人撞進他懷裡。
「外頭冷,別瞎撲騰!」
王楓剛從夜風裡鑽出來,衣角還帶著霜氣,一手按住她亂動的腦袋,語氣繃著,卻沒半分責備。
「我就撲!偏要撲!我還以為你真不要我了呢!我爸把我趕出門,傻柱當面甩臉子……
你再一走,我連喘氣的勁兒都沒了!」
她死死箍著他腰,手指攥緊他後背衣服,指節泛白,半點不肯松。
「胡說什麼?你這麼招人疼,我捨得扔?」
王楓看她哭得眼睛紅腫、鼻尖通紅,心口發軟,只得一遍遍拍她後背,哄著勸著。
「你肯定嫌棄我了!不然為啥急著過戶房子,又搶著買自行車?」
她把臉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帶著試探的委屈。
「對你好,反倒成了罪過了?」
王楓哭笑不得,反手捏了捏她耳垂。
「好也不行!你不在我身邊,我連覺都睡不踏實!」
她仰起臉,使勁搖頭,髮絲掃過他下巴。
「好好好,往後咱倆在一塊兒時,我半夜絕不溜號,成不成?」
「可早上你還是得回四合院啊!你人一消失,傻柱准帶人上門找茬!」
何雨水眉頭微蹙,忽然抬眼,眼底閃過一絲靈光:「王哥,你在四合院給我騰間屋子吧?我搬過去住!」
「喲,嘴上怕我不要你,心裡早盤算好了——你真搬回去,街坊嚼舌根子能把你骨頭縫都嚼爛!」
王楓秒懂,卻只是笑著搖頭,伸手輕輕點了點她額頭。
「我怕什麼?反正這輩子,我何雨水只認你一個!」
她鼻尖一皺,揚起小臉,眼裡亮晶晶的,又嬌又倔。
「求你啦王哥!我保證,一周頂多回去三天,行不行?」
生怕他搖頭,她踮起腳,胳膊繞上他脖子,整個人掛上去,軟乎乎地蹭。
「行行行!不過——你哥要是敢蹬鼻子上臉,我照削不誤!」
王楓低頭,在她額角印下一吻,寵得沒邊兒。
「你說傻柱?」
她嘴角一撇,冷笑一聲:「真把他收拾了,咱們老何家倒還清淨三分!」
雖說何雨水嘴上說不要房不要車,
可天剛亮,王楓還是拉著她直奔百貨大樓,挑了輛嶄新的斜梁二六鳳凰。
車身用料比王楓那輛猛鋼大鳳凰略輕些,
可做工精、漆面亮、鈴鐺清越,一分價錢一分貨,硬是貴出八十塊。
新房到手,新車在手,何雨水斜眼瞅王楓時,那目光里漾著的光,甜得能滴出蜜來。
「行了,趕緊上班去吧!我得先回趟四合院,把房子開門的事跟大伙兒說清楚。咱倆一塊進出,回頭街坊又要嚼舌根子了!」
王楓笑著在何雨水腰上輕拍一下,跨上自行車,車輪一轉,朝四合院方向蹬去。
「哎喲——放開我!」
剛拐進胡同口,一陣撕心裂肺的喊聲劈頭砸來——這嗓子,怎麼聽著像盜聖那小子?
他腳下一緊,又猛蹬兩下!
眼前果然圍了一群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