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楓忽然想起系統前兩天塞給自己的東西,順手從衣兜里翻出兩張硬挺挺的餐券,又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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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也太破費了!」
四九城裡誰沒聽過老莫?於莉心裡清楚得很:一頓飯少說也得二十來塊,頂她一個月工資。可王楓竟跟遞張糖紙似的把券塞過來,她既暖乎又心慌,手指頭都不知往哪兒放。
「本來是想約你一塊兒去的,謝你當初幫我墊鋪蓋那事兒。如今大姑來了,我總得讓你在親戚面前挺直腰杆吧?拿著!別推讓了!」
瞧著於莉漲紅了臉、指尖發顫的樣子,王楓心裡一熱——果然沒看走眼。
換作秦淮茹,怕是話沒說完,券已經被揣進懷裡了。
「那……真太謝謝你了!王楓,我記著呢,以後一定還!」
她聲音輕得像片羽毛,低頭接過餐券,耳根子通紅,轉身就往外走,腳步都比平時快了一截。
「還啥還?」
人影剛消失在院門口,王楓便倚在門框上琢磨起來。
剛才那一套軟中帶硬、捧中帶暖的法子,跟許大茂哄秦京茹、逗於海棠時使的招數,竟有八分神似。
嘿,原來他倆在這事兒上,還真有點臭味相投。
沒過兩天,於莉把車送回來了!
連同一起歸還的,還有那兩張老莫的餐券。
她說,倆人在老莫門口轉悠了小半鐘頭,光瞅著金漆招牌發愣,硬是沒敢抬腳進門。
最後拐進胡同口的小麵攤,一人一碗熱湯麵,吃得額頭冒汗,肚皮滾圓,反倒更自在。
王楓沒多說什麼。
老莫對現在的於莉來說,就像琉璃廠的古董櫃——隔層玻璃都透著距離感。怕,才正常。
最近他是真騰不出空:婁曉娥馬上要走,兩人天天黏在一塊兒,連喘氣都帶著甜味兒。
等她一走,他准挑個晴天,親自帶於莉登門,讓她親手掀開那扇朱漆大門,瞧瞧什麼叫真正的體面。
人見過山外的雲,哪還甘心守著井口那片天?
坐寶馬哭得梨花帶雨,旁人只當你是富貴嬌氣;
騎二八大槓笑得再歡,后座鐵皮硌得屁股生疼,下雨天躲都沒處躲——那是實打實的苦。
日子照舊往前淌。
王楓每天雷打不動:軋鋼廠報到、給張科長扎針、溜去尋婁曉娥膩歪。
下班鈴一響,傻柱便精神抖擻拎著飯盒晃進四合院,目光直勾勾瞄向水龍頭——那兒,秦淮茹照例蹲著搓衣服,皂角沫子堆成小山。
「傻柱回來啦?」
她抬眼一笑,圍裙在腰上蹭了兩下,跟著他進了屋。
「秦姐,木耳炒肉、還有四分之一個肘子!」
傻柱掀開飯盒蓋,油星子直往上跳,活像捧出件稀世寶貝。
「哎喲,傻柱真能耐!家裡孩子饞肉饞得直咽口水,念叨好幾天啦!」
香氣一鑽出來,秦淮茹嘴都快咧到耳根子,忙蓋上盒蓋,轉身就要走。
「秦姐,再坐會兒唄!」
傻柱一把攥住她手腕,另一隻手直指桌角。
「快點兒啊,孩子在家眼巴巴等著呢!」
她嘆口氣,白眼一翻,手掌往桌上一撐,身子卻沒動。
傻柱已經猴急地湊了上來,像只聞著腥的貓。
「秦姐,咱倆……啥時候扯證啊?」
一如那天兩人蹲在王楓家院牆外偷聽動靜,傻柱急得直往前蹭。
「誰說我不想啊!還不是怕我婆婆翻臉不認人?」
秦淮茹側過臉來,語氣裡帶著點將信將疑。
這數九寒天,倆人都裹著鼓鼓囊囊的棉褲,她真琢磨不透——傻柱咋就那麼上頭,跟只發情的公狗似的?
「張大媽不就是揪著養老這事兒不撒手嗎?我立馬去跟她談!當面喊她一聲媽,這總夠分量了吧!」
傻柱拍著胸脯嚷道。
「你真肯管我婆婆叫媽?」
秦淮茹猛地扭過頭,眼珠子都快瞪圓了。
「那還用說!為了秦姐,刀山火海我都敢闖!」
傻柱舉手起誓,臉漲得通紅。
早些年,他對秦淮茹雖有念想,可也沒這麼火燒火燎。
心裡頭還惦記著娶個清清白白的大姑娘,結果媒婆拉來的姑娘,一個比一個蔫巴,他再著急也白搭。
直到前兩天,他和秦淮茹並排趴在王楓家牆根底下聽動靜,耳朵一熱,腦子突然就通了竅——
外頭摟摟抱抱都讓人魂兒飄,真成了兩口子,還不美得飛上天?
為這事,他竟破天荒地低頭請教了素來瞧不上眼的劉嵐。
開頭還支吾著,說是「朋友」遇上難處……
話沒說完,就被劉嵐一眼看穿:「你跟秦淮茹的事,全食堂都嚼爛了!」
看在同在一個灶台掄勺子的份上,劉嵐乾脆點明路:
先哄住賈張氏,嘴甜點,叫聲媽;再立字據,白紙黑字寫明養老——這事就算紮下根了。
於是才有了剛才那一出。
「傻柱,只要我婆婆點頭……那……我也答應你。」
秦淮茹嘴上嫌棄,心裡卻清楚得很:這事兒推不掉。
一大爺人是厚道,可家裡頭那位老太太還在呢!
人家要端著「模範標兵」的架子,離婚?門兒都沒有!
頂多夜裡悄悄塞她半斤白面、一把棒子麵,連影兒都不敢露。
眼前這個傻愣貨呢?
不光是一大爺內定的養老接班人,更是她家的活菩薩——隔三岔五拎著飯盒上門,油星子都捨不得濺出去一滴。
要是自己一扭頭拒絕了,等傻柱回過味兒來……
飯盒立馬變空盒不說,他轉頭再找別的媳婦,那才真叫雞飛蛋打:
一大爺的養老計劃泡湯,自家灶膛里連火星子都冒不旺。
一家老小餓不死,可想聞聞肉香?做夢!
唯一的坎兒,是他眼下沒房。
將來棒梗、小當、小槐花都長大了,擠在一間屋,早晚得打架。
可轉念一想——聾老太太拿他當親孫子疼,易中海待他如己出,等二老百年之後,房子不落他頭上,還能飛了?
棒梗那一套,穩穩噹噹跑不了。
至於小當和小槐花?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將來婆家養著,老賈家一文錢不沾,也省心。
「秦姐,吃完這頓,我撂下筷子就去找張大媽!」
聽見秦淮茹鬆了口,傻柱咧開嘴,笑得見牙不見眼。
「行……我先回去了。」
秦淮茹應了一聲,拎起飯盒轉身推門。
「雨水!」
剛跨出門檻,迎面撞上正走到門口的何雨水,秦淮茹趕緊打了聲招呼。
「沒事,我就是順道看看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