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見劉海中被打得縮頭縮腦,再聽說動手的是王楓,閻埠貴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早記恨著王楓——不給紅燒肉也就罷了,還害他失手摔碎那隻描金大花碗,茶餘飯後被街坊笑話了半拉月!
如今二大爺挨揍,自己豈不是能順水推舟報一箭之仇?
更妙的是,劉海中被打蒙了,連自己身份都忘了,這臉可丟盡了!
往後那「二大爺」的位子,他還好意思坐嗎?
自己這「三大爺」,怕是真要往「二」字上挪一挪了。
「小王!你瘋啦?敢對二大爺動粗!」
他往前跨一步,背著手,板著臉,活像剛開完批鬥會的主持人。
「哎喲!對對對,我是二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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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倒把劉海中點醒了——剛才光顧著疼、顧著委屈,竟把「幹部身份」拋到了九霄雲外。
「這混帳東西欠收拾!他造謠誣陷我!」
老話講得好:團結大多數,孤立極少數。
眼下人已陸續出來,王楓自然收了手。
做事得講分寸,講依據,講火候!
總不能見人就掄拳頭,把整條胡同都逼成敵人吧?
雖說心裡頭對閻埠貴嗤之以鼻,嘴上卻還是甩出一句硬邦邦的話:
「我沒幹!你倒是說說,我這身皮夾克,是從哪兒來的?」
剛想起自己還是「二大爺」,劉海中立馬挺直腰杆,一把揪住王楓衣襟,擺出副公事公辦的架勢。
「你算哪根蔥?憑啥非得告訴你!要是啥事都抖摟出來,廠里還守個屁的保密紀律!」
王楓一揚下巴,聲音乾脆利落。
「這小子啥時候當官了?」
一句話噎得閻埠貴當場怔住,小眼睛滴溜溜在王楓身上來回掃,像在估摸一件新進庫的廢鐵。
「爸,他現在是軋鋼廠總務科副科長!」
這時閻家幾個小子也裹著棉襖跑了出來。
閻解放湊近父親耳邊,壓著嗓子把晚飯時聽來的閒話全倒了出來。
「天理何在啊!這毛頭小子也能坐上科長?!」
閻埠貴一口氣沒喘勻,差點撅過去。
他雖不像劉海中那樣鑽營成癮,可也饞那股「管人」的滋味兒,更惦記每月多發的幾塊錢崗位津貼。
學校里但凡有個教導主任、年級組長空缺,他准拎著兩包瓜子去校長辦公室轉悠三趟。
可惜,摳門是出了名的,本事又平平,挑不出錯,也擔不起重。
結果呢?轉悠十年,連個代課組長都沒混上。
如今瞧著王楓二十出頭就坐上副科長,心裡那股酸澀勁兒,簡直比喝了一壇陳醋還衝。
「王楓!一件衣服算哪門子機密?你藏什麼藏!」
聽王楓東拉西扯,劉海中又急吼吼地嚷起來。
「你是哪路神仙?我非得跟你匯報?那我今早吃了幾口窩頭、晌午撒了幾泡尿,要不要也給你列個清單?你們這些人吶,整天不琢磨正事,光盯著領導褲腰帶往下扒拉——拍馬屁拍得比擦玻璃還勤快!
劉海中,你也是廠里老資格了,就不能把心思收一收?怪不得這麼多年原地踏步!同志哥,先照照鏡子,看看自己身上缺啥!」
裝模作樣誰不會?端腔拿調,王楓張嘴就來。
溜溜地踱到劉海中跟前,語氣沉甸甸的,還抬手在他肩頭重重拍了兩下,眉頭擰著,眼神里全是「為你好」的意味。
「我可沒給你灌迷魂湯!」
劉海中一聽王楓這顛倒黑白的話,當場就炸了,嗓門都劈了叉。
「那你圖啥?扒著領導的家事不放,當自己是查戶口的?」
「你個兔崽子,是想背後捅刀子告黑狀!」
話音未落,王楓一伸手,鐵鉗似的掐住他脖領子往上一提,整張臉湊得極近,「說!楊廠長、李副廠長——你也天天蹲點盯梢?」
扣帽子毫不手軟,唾沫星子直往劉海中臉上濺,跟拿水潑似的。
「冤枉啊!真沒那膽兒!」
劉海中一聽楊廠長、李副廠長這倆實權人物被扯進來,心口猛地一抽,腿肚子直打顫。
這話要是漏風傳進廠長耳朵里,他立馬就得捲鋪蓋滾蛋。
「諒你也沒那狗膽!」
王楓手一松,把人像甩麻袋一樣摜在地上,抖了抖袖口,大手一揮,「散了散了!凍得骨頭縫都發僵,明兒還要上軋鋼線呢!」
「你也麻利兒滾蛋!」
說著抬腳踹了劉海中小腿肚一下,袖子一抄,轉身就要回屋。
「一大爺!您可得替我撐腰啊——」
眼看王楓抬腳要走,劉海中哪敢再攔,生怕又挨一頓狠的。
正巧瞅見易中海從院門口出來,拔腿就撲過去,嗓子都哭劈了。
「廢物點心!這點事兒都扛不住,還想當幹部?」
易中海斜眼一瞥,心裡直翻白眼。
雖瞧不上劉海中這德行,可他也早想收拾王楓,當即跨前一步,伸手攔住,「小王,站住!全院大會馬上開!」
「光天!光福!挨家敲門,叫人!」
不等王楓開口,他扭頭就沖劉海中兩個兒子吼,「還不快去?等著挨揍是不是?」
劉海中巴不得借大會扳回一局,見倆傻兒子呆愣在原地,抄起拳頭就揮,「磨蹭啥!」
他在家橫慣了,對兒子向來是「三天一皮帶,兩天一笤帚」。
倆孩子早嚇破了膽,見他揚手,脖子一縮,轉身就要跑。
「誰動一步,我現在就喊保衛科來銬人!」
王楓眉頭一擰,聲音不高,卻像鐵釘砸進冰面。
「小王!軋鋼廠保衛科是你家開的?說銬就銬?開大會,是我們三個大爺的職權!」
三大爺閻埠貴念過幾年私塾,嘴皮子比劉海中利索得多,梗著脖子硬頂。
「沒錯,開會是你們的權!平時你們愛召集,我懶得搭理。可我是軋鋼廠的幹部,得為全廠產量兜底!」
「我現在嚴重懷疑——你們仨打著開會旗號,實則攪亂生產秩序,耽誤出鋼進度!」
「你胡咧咧啥?!」
閻埠貴身子一晃,臉色唰地發青。這年頭,「破壞生產」四個字,能讓人掉腦袋!
「憑啥咬我們?小王,說話得有根有據!你瞎咧咧,我立馬去告你!」
劉海中嘴上咋呼得響,實則慫得厲害,嘴唇都泛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