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裡這群人,王楓一個都瞧不上眼。
甭管你頂著幾大爺的名頭,吐出來的字兒,在他耳朵里全跟放屁一樣輕飄。
「小王,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何苦較這個真?」
易中海是八級鉗工,在院裡跺跺腳都帶風,說話向來有人聽。
可今兒王楓當著滿院子人,連個虛面都不給,他臉上火辣辣地燒,青筋都繃了起來。
「正因天天見面,才更不能破例!挨了打就得站直,犯了錯就得認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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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楓語氣硬得像鐵塊砸地,油鹽不進。
「小王,你這跟老工人說話的口氣,是不是太沖了?」
易中海肚子裡裝著一籮筐腌臢事,面上卻端得穩穩噹噹,在廠里也攢下不少擁躉。
一個穿藍工裝的老工人站出來,想替他說句「公道話」。
「劉師傅,您也想拎兩根哭唧唧的骨頭回家熬湯?」
王楓倏地轉頭,眼神冷得像刀子刮過骨頭。
一句話出口,老工人立馬啞了火,嘴張了張,硬是沒敢再動。
不碰自己碗裡的肉,說兩句漂亮話倒還行;
可誰也不想學秦淮茹——捧著兩根泛白冒油的棒骨,站在院裡直抹淚。
「聽王科長的,把傻柱帶走!」
這時,保衛科張科長帶著兩個幹事大步趕來。
一邊是手抖得切不出整塊肉的廚子,
一邊是能把肉從鐵皮縫裡摳出來的幹部,更是李副廠長面前紅得發燙的新銳人物。
傻子才不知往哪邊站。他手一揮,兩個幹事立刻上前。
「我不走!姓王的耍橫,憑什麼抓我!」
傻柱剛緩過一口氣,胸口還在起伏,眼見兩人伸手來拽,頓時跳腳揮臂。
一隻大手閃電般掐住他後脖領子,硬生生把他從案板上薅了下來。
不容分說!
一腳踹出,正中小腹,力道狠得像夯土樁子。
傻柱當場弓成蝦米,眼一翻,軟塌塌癱在地上,跟抽了筋的死狗似的。
那人一手揪著他衣領,像拎只空麻袋,拖著他就往院角那棵老松樹奔去。
「張科長,銬上吧。」
王楓抬眼,朝張科長點了下頭。
「好!」
張科長臉色鐵青,盯著傻柱的目光里沒有一絲溫度。
不管你們倆怎麼撕扯,我這保衛科長的話撂在這兒,你還敢齜牙咧嘴?那就是騎到我脖子上拉屎!
他竟親自伸手解下腰間手銬,「咔噠」一聲,把傻柱雙腕反剪,死死銬在松樹粗糲的樹幹上。
可事情還沒完。
王楓轉身踱到旁邊堆著的豬下水旁,挑出一根未洗的大腸。
腸壁還黏著黑黃相間的穢物,一股子腥臊直衝腦門。
他二話不說,一把捏住傻柱下巴,手指用力一掰,順勢把整根大腸連同裡面未清的糞便,狠狠塞進他嘴裡。
「傻柱,這是專給你留的『豬肉』。」
又左右開弓,甩了兩記響亮耳光,王楓才慢悠悠踱回案板前。
「易中海、劉海中、許大茂——你們仨的份兒,每人兩根棒骨!自己挑,別搶,也別打起來!」
他彎腰撿起六根粗實的豬腿骨,「哐哐哐」摔在案板上,聲音乾脆利落。
「小王,你信不信我立馬去找廠長告你!」
先是傻柱當面被收拾得像條臭魚,轉頭又輪到自己分骨頭——
易中海肺都要氣炸了,眼珠子瞪得溜圓,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愛告哪兒告哪兒!麻利兒滾蛋!別擋著別人分肉!」
王楓把下巴抬得老高,像根挺直的旗杆。
這就叫手握權柄,不使白不使;一朝掌印,立時發號!
你廠長官再大,能管到我手裡這把刀、這堆肉?眼下我才是分肉的主事人,現官不如現管,落地的秤砣壓得住千斤話。
「一大爺,這事沒完!」
許大茂照例縮在人群後頭,腳跟都不挪一下,只把脖子往衣領里一埋,裝聾作啞。
劉海中卻按捺不住了。
一把攥住易中海胳膊,拽著他直奔廠長室,步子又急又沉,像踩著火炭。
臨出門前,他回頭剜了王楓一眼,眼神冷得能結霜。
王楓眼皮都沒抬,抄起一根豬腿骨,在案板上咚咚咚敲得山響,震得案板縫裡的碎肉渣都跳了起來。
可惜系統沒配給他半點樂感——不然這一通敲,早編出個《破陣樂》來,給幾位送行添點氣勢。
兩小時後,楊廠長終於露面了。
身後跟著李副廠長、辦公室張主任,三個人腳步齊整,臉色繃緊,活像要查抄誰家帳本。
易中海和劉海中亦步亦趨,尾巴似的跟在後面,目光齊刷刷盯在王楓身上,滿是算計與幸災樂禍。
「楊廠長,您可得替我做主啊!王楓這小子,勾結保衛科張科長,聯手坑我!您瞅瞅我這張臉,都腫成啥樣了!」
傻柱仗著給廠里辦過幾回酒席,自覺在廠長面前有幾分體面。
早把嘴裡那截豬大腸用舌頭頂到腮幫子底下,扯開嗓子嚎得整個車間都聽見了。
「你是豬投的胎?」
若不是指望傻柱養老送終,又當著三位廠領導的面,易中海真想掄圓了扇他兩記耳光。
告狀就告狀,專挑王楓咬也就罷了,偏要把張科長也拖下水——人家可是退伍兵轉業,廠里跺一腳地皮抖三抖的人物。
倆領導聯手整一個普通工人?這不是明擺著說:廠長您帶的隊伍,歪得不成樣子!
果然,楊廠長只斜睨了傻柱一眼,連聲「嗯」都懶得應。
非但沒鬆綁,連句寬慰的話都沒甩,轉身就朝王楓大步逼去。
「小王!你當的是什麼副科長?分個肉都分不平!幾個老同志氣得跑來告狀,廠里秩序都亂套了!你眼裡還有沒有組織紀律?」
他站定案板前,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唾沫星子幾乎濺到骨頭渣上。
「廠長,我確實考慮不周,這錯我認!可肉就那麼多,肥的少、瘦的多,怎麼分都是眾口難調。要不您發個話——讓大夥把肉交回來,您親自坐鎮,重分一回?」
別看楊廠長是廠里一霸,王楓還真沒把他當回事。
轉正、提副科長這兩樁事,全是李副廠長一手操辦。
不管他願不願意,人早被划進李副廠長這條船上。
至於楊廠長?
別拿「一心為公」糊弄人。小灶他吃,私宴他點,傻柱的鍋鏟,就是他指使的。
骨子裡,他和李副廠長根本是一路貨色。
老大莫笑老二,誰手上沒沾點灰?
既然已入李副廠長門下,那就得和楊廠長鉚上勁兒。
藉機削他面子、壓他威風,天經地義。
「收肉?拉倒吧!」
楊廠長一聽就胃裡翻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