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挽起兩邊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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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向灶房。
灶膛里落著薄灰。
鐵鍋倒扣在木架上。
小白把兩隻前爪搭在灶台邊上。
它吸了吸鼻子。
「主人,肚皮真扁了。」
李長生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塊野豬肋條肉。
這塊肉是他路過南嶺荒山順手收進來的。
肥瘦相間的肉塊上,還帶著新鮮血水。
他手裡的菜刀打了個轉。
刀光現出。
整塊肋條肉被切成巴掌大的方塊。
柴火丟進了灶膛。
李長生用手指搓出一縷微火點著柴禾。
木柴燒的「嗶啵」響。
鍋里的豬油化開了。
肉香順著煙囪往外冒。
李長生往鍋里撒了半勺粗鹽。
他又扔進兩把干紅椒。
熱油裹著肉塊,「滋滋」響個不停。
狹窄的灶房裡飄滿了肉香。
小白蹲在柴堆旁邊。
它兩隻大耳朵隨著鍋鏟的動靜一晃一晃。
院門外傳來「砰砰砰」的拍門聲。
院門被拍的亂響。
粗嗓門穿透院牆,傳進了灶房。
「長生!是長生回來了不?」
李長生放下鍋鏟。
他走到院裡拉開柴門。
門外站著一個系藍花布圍裙的胖婦人。
婦人手裡端著一個粗陶海碗。
碗裡的槐花麥飯還冒著熱氣。
來人是隔壁的王嬸。
王嬸把李長生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她眼圈紅了。
王嬸接著又笑了出來。
「哎喲喂,你這小子一走就是三個月,鎮上還傳你在外頭讓山匪給劫了!」
李長生笑了笑。
「去遠地方倒騰了點土產,耽擱了日子。」
王嬸把海碗塞進李長生懷裡。
「剛出鍋的麥飯,拌了野蔥油,趁熱吃!」
李長生接過大碗。
「多謝王嬸。」
王嬸往院子裡瞅了瞅。
她抽了抽鼻子。
「喲,這肉香夠霸道的,你小子發財了?」
王嬸一把扯住李長生的袖子。
她壓低了嗓門。
「長生啊,你今年也老大不小了,不能光顧著在外頭瞎跑。」
「成家立業才是正理!」
李長生端著碗的手停住了。
「王嬸,我一人過挺清靜。」
「清靜個屁!」
王嬸把眼珠子一瞪。
她扯開大嗓門喊了起來。
「鄰村趙鐵匠家的大丫頭,今年剛滿十九!」
「人長得周正,屁股大好生養,一頓能吃三碗乾飯!」
「最要緊的是力氣大,趙鐵匠打不動鐵的時候,她一個人能扛兩袋生鐵礦!」
李長生眼角動了動。
「嬸子,這事往後再說。」
「往後什麼往後?!」
王嬸雙手叉在腰上。
她說話的語氣硬的很。
「明天晌午,我把趙大丫頭領到鎮口茶攤,你倆見上一面!」
「你要是不去,我就天天上你家院裡幫你餵豬!」
李長生嘆了口氣。
「我家沒養豬。」
王嬸指著灶房門口。
「那隻白毛肥狗不就是豬?你看那肚子都快貼地了!」
小白躲在門檻後頭偷看。
它身子僵住了。
小白用兩隻前爪捂住肚子。
李長生拿眼神瞪了小白一眼,止住了它說話。
王嬸說完了相親的事。
她扭著腰,心滿意足的走了。
李長生端著麥飯走回灶房。
紅燒肉的湯汁收幹了。
醬色的肉塊裹滿濃油,油汪汪的一片。
李長生盛了滿滿一木盆肉,擱在小白面前。
他自己就著槐花麥飯慢慢吃著。
飯粒帶著槐花的清甜,還裹著蔥油香。
小白把腦袋埋進木盆里。
它大口嚼著肉,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響。
「主人,隔壁大嬸太兇了。」
「她要給你找個能扛礦石的女主人,以後肯定不准我吃肉。」
李長生敲了一下它的腦袋。
「吃你的肉,少操閒心。」
小白大口嚼著肉塊。
它含糊不清的嘟囔著。
「要是那個趙大丫頭真來了,我就裝成快餓死的野狗去咬她褲腿,把她嚇跑!」
「別胡鬧,趙鐵匠家的大丫頭連野豬都能按住,小心她把你燉了。」
小白縮了縮脖子。
它把盆里剩下的兩塊肥肉吞進了肚裡。
吃完飯,李長生把碗筷洗乾淨。
他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
他手裡拿著一捲髮黃的縣誌慢慢翻著。
陽光透過葡萄架的縫隙照下來。
青磚地上落滿一片片光斑。
微風吹動葉子。
院角那幾叢蘭草舒展著細長的葉尖。
院門外傳來一陣亂糟糟的腳步聲。
幾個穿青布短衫的漢子抬著竹筐走過巷子。
漢子們嘴裡議論紛紛。
「聽說了沒?赤霞門的仙師今兒個進鎮了!」
「就在東街設了測仙壇,說是要給咱們青陽鎮挑幾個有靈根的娃娃帶回山門!」
「我家那渾小子一早就跑去排隊了,要是能被仙師瞧上,全家都跟著享福啊!」
「可不是嘛!赤霞門那是方圓千里的仙家大派,山上的道長個個能御劍飛天呢!」
李長生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腦子裡掠過一些舊事。
當年有個化神期修士在山溝里隨手建了個小門派,名字就叫赤霞門。
如今這門派居然跑到凡人小鎮來收徒了。
神晶里的器靈打了個哈欠。
「幾個連築基都沒混明白的築基螻蟻,也敢自稱仙師。」
「小子,要不要老子放道劍氣把他們的破山頭抹平了?」
李長生在識海里回了一句。
「別多事,這是凡間。」
院門被人一把推開。
王嬸從門外跑了進來。
她滿頭大汗,臉白的像紙一樣。
「長生!長生快幫幫嬸子!」
李長生合上縣誌。
他站起身來。
「王嬸,出什麼事了?」
王嬸大口喘著粗氣。
她抓著李長生的胳膊,身子直打哆嗦。
「二狗……我家二狗在東街被那群仙師給扣下了!」
李長生挑了挑眉毛。
「二狗怎麼會被扣下?」
「二狗去測什麼靈根,仙師說他是萬中無一的隱脈奇才!」
「可仙師又說,要想打通隱脈拜入宗門,得先交二十兩銀子的洗髓仙水錢!」
「二狗身上哪有銀子,仙師就說二狗摸髒了測仙石,要把二狗鎖回山門當苦役抵債啊!」
王嬸眼裡的淚水直往下滾。
這二十兩白銀對種地的農戶來說,攢十年都攢不夠。
「長生,你讀過書,在外頭見過大世面,你幫嬸子去跟仙師求個情成不?」
李長生拍了拍王嬸的胳膊。
「別慌,我隨你去東街看看。」
小白從葡萄架底下鑽了出來。
它跳上了李長生的肩膀。
李長生走出院門。
他跟著王嬸,大步朝東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