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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抓緊了,我們要逆流而上了

  李長生帶著小白扎進了白茫茫的虛無里。

  小白抬起兩隻前爪,抓緊了李長生的前襟。

  周圍分不清前後左右,大團大團的七彩水汽在呼呼亂刮。

  水汽全是各界蒸騰上來的歲月殘跡。

  水霧裡不停閃過一幕幕散碎景象。

  有凡俗皇朝的起落更替。

  有龐大宗門的生滅消長。

  小白把整顆腦袋都塞進李長生懷裡,只留一雙圓溜溜的眼珠子往外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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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風颳得我耳朵疼。」

  「抓穩,我們要逆著水流走了。」

  李長生輕聲交代一句。

  他對著前面的虛空推出一掌。

  掌心的七彩神晶立刻泛出光亮。

  虛無被硬生生破開,現出一條寬闊的金色大河。

  河水逆向奔涌,水珠里映著無數過去的影子。

  李長生抬腿邁了上去。

  河水拍在腳踝旁邊,泛起一圈圈波紋。

  神晶里的器靈突然冒出神識,在李長生腦子裡嚷嚷開來。

  「走慢點!」

  「前面是第三紀元的斷層,掉下去天知道會把你衝到哪個爛泥坑裡!」

  李長生放緩了腳步。

  他順著水流朝前看。

  前面的河面露出一道巨大的缺口。

  缺口漆黑一片,像是個吃人的無底洞。

  原本奔騰的大河到了那裡,直接斷成了兩截。

  缺口附近漂著不少爛木戰船。

  船身早被歲月磨得坑坑窪窪。

  一具具套著鐵甲的白骨握著斷戟,立在甲板上一動不動。

  小白探出爪子指了指那些爛船。

  「主人,他們怎麼都不動彈?」

  「死在過去的戰卒。」

  李長生看著那些骨頭架子回答。

  「當年紀元崩塌,他們想順著河道逃命,全被困死在斷層里了。」

  「年月停住了,這股不甘心的念想卻沒散。」

  話音剛落,爛船上的骨頭架子猛地晃動起來。

  一個個空眼眶裡躥起了綠火。

  打頭的一具金色骨架抽出了腰間的爛劍。

  它扭過頭,眼眶直勾勾對準了李長生。

  殘破的長劍向前一遞,帶出一陣刺耳的鐵鏽摩擦聲。

  「來者……何人……」

  干啞的聲音順著水浪傳了過來。

  幾百具鐵甲骨架齊刷刷抬起手裡的傢伙。

  一股濃烈的煞氣從斷層深處沖天而起。

  小白嚇得把腦袋縮了回去。

  器靈在識海里幸災樂禍地大叫。

  「瞧瞧,老子沒說錯吧!」

  「這群人生前全是硬茬子,死了幾百萬年,腦子裡只記著殺人。」

  「你踩進人家的戰陣里,他們自然把你當成了當年的對頭。」

  李長生面無波瀾。

  他沒去摸腰間的佩劍,也沒運氣體內的純陽靈力。

  他只是抬起左手,輕輕撥了一下身前的歲月波紋。

  「我不是對頭。」

  李長生的聲音在河面上散開。

  「你們守著的世道早沒了。」

  「現在的天下,需要一條通暢的河流。」

  金色的骨頭架子頓住了。

  破劍懸在半空,沒有落下來。

  它眼眶裡的綠火跳動得厲害。

  它似乎在回想什麼極久遠的事情。

  後頭的一艘爛船上,另一具大骨架卻突然發起狂來。

  它掄起一把生鏽的大銅錘,從甲板上一躍而起。

  銅錘挾著狂暴的勁道,劈頭蓋臉砸向李長生的腦門。

  重錘破空,扯起一陣嗚嗚的風響。

  小白嚇得尖叫了一聲。

  李長生站在原地沒動。

  他掌心的神晶自己飄了起來。

  神晶里灑出一片溫潤的七彩霞光。

  霞光穩穩裹住了那把砸下來的銅錘。

  奇異的事情跟著發生了。

  銅錘落下的速度越來越慢。

  錘頭上的厚重鐵鏽開始一層層掉落。

  坑坑窪窪的錘身在光芒照耀下迅速變得光亮。

  眨眼的工夫,銅錘變回了剛出鐵匠爐時的模樣。

  大骨架身上的鏽污也消退得乾乾淨淨。

  它眼裡的凶光沒了,換成了一片清亮。

  骨頭架子懸在半空停住動作,低下頭看著自己發光的兩隻手掌。

  它望向李長生手裡的七彩神晶,整副骨頭架子劇烈顫抖起來。

  「源……源頭的心……」

  大骨架鬆開手,任由新錘掉在船板上。

  它在河面上跪了下來,對著李長生叩拜下去。

  金骨架和其餘戰船上的甲士也慢慢放下了殘破兵刃。

  滿河面的骨頭架子分列在大河兩旁,齊刷刷跪成兩排。

  它們眼眶裡的幽綠火苗,緩緩化作了溫和的白芒。

  金色骨架雙手托著斷劍,朝李長生低下了頭。

  「恭迎……使者歸位……」

  幾百道聲音疊在一起,在虛空里久久蕩漾。

  小白從李長生胸口鑽出半個身子,滿臉納悶。

  「主人,他們不打了?」

  「他們認出了這塊碎片的底細。」

  李長生伸手在小白後背上拍了兩下。

  他邁開步子,從那些跪著的骨頭架子中間走了過去。

  隨著他從一艘艘戰船旁經過,骨架身上的白光慢慢化開。

  困在斷口裡數百萬年的執念,在這一刻徹底散了個乾淨。

  骨架碎成漫天光點,融入了腳下的大河。

  原本斷開的河道兩側被這些清淨念想填補,再次連成了一體。

  漆黑的斷口被鋪上了一條平整的金色光路。

  器靈在識海里嘖嘖稱奇。

  「你小子確實有手段。」

  「不動拳腳就把這幫老頑固收拾妥當了。」

  「老子當年打這兒過,被他們拎著刀追殺了三萬里地。」

  李長生沿著光路繼續前行。

  「你滿身都是禍亂氣,他們自然把你當成了毀壞源頭的賊。」

  器靈被噎得乾咳兩聲。

  「行,全是你小子有理。」

  越往大河上方走,周圍的水流越發平緩。

  周遭的寒氣越來越重。

  虛空里漂起了一塊塊晶瑩的凍冰。

  每塊冰塊裡面,都封著一幅動也不動的星空畫卷。

  李長生在一塊巨大的黑冰前面停了腳。

  黑冰中間封著半截爛石碑。

  石碑缺了半邊,上面刻著幾個歪斜的古字。

  那不是李長生見過的任何一種字,可他一眼就明白了字里的意思。

  「源頭枯竭,萬物將息。」

  「續接長河者,當承眾生之重。」

  李長生看著那兩行字看了半晌。

  小白伸出毛茸茸的爪子碰了碰冰面。

  「主人,上面寫了什麼?」

  李長生挪開視線,望向更前方的虛空盡頭。

  在那裡,一條望不到邊際的巨大瀑布靜止在半空。

  瀑布頂上立著一座古舊的木門。

  李長生邁步繞過黑冰。

  「寫的是前人的遺言。」

  「走吧,真正的源頭就在那道門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