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88章 黑暗邊緣

  星舟靜靜停泊在永夜星域的外圍邊緣。

  船頭前方不到三尺處,是一道涇渭分明的界線。

  後方是微弱而暗淡的殘破星海。

  前方則是濃稠如墨汁般的絕對黑暗。

  兩種截然不同的空間形態彼此交織,卻沒有產生絲毫碰撞的聲響。

  黑色的霧氣靜止不動,宛如一面凝固的深淵之鏡。

  冰冷的氣息順著陣法邊緣滲透進來。

  小白趴在甲板上,伸出前爪試探著探向光幕外側。

  剛剛觸及那層黑暗,它便觸電般縮回了爪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享 】

  「好詭異的寒氣。」

  小白甩了甩爪子,小聲嘀咕。

  「這種冷不是冰霜的冷,而是沒有絲毫生機存在的虛無。」

  李長生站在船頭,目光落在前方的墨色天幕上。

  他並未立刻催動星舟強行沖入。

  對於未知的絕地,試探其規則是必不可少的步驟。

  李長生眉心處微微一熱。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金色神識從他眉心激射而出。

  這道神念足以穿透數個大世界,橫跨整片星系。

  金色的神念化作一柄利劍,筆直地刺入前方的黑暗之中。

  沒有劇烈的轟鳴,也沒有法則的碰撞。

  金色的神念之劍剛一越過那道分界線,便如同泥牛入海。

  那濃郁的黑色物質瞬間纏繞而上。

  李長生只覺得腦海中的神識感應驟然一空。

  探入黑暗中的神念,在眨眼之間失去了所有聯繫。

  沒有反饋回任何關於內部地形與空間結構的信息。

  那縷神念直接被黑暗法則徹底同化吞噬。

  李長生挑了挑眉,眼中露出一抹興致。

  「連神識都能直接吃掉。」

  「難怪萬界傳聞踏入永夜者無一生還。」

  「修士一旦失去神識感知,無異於凡人被挖去了雙眼與雙耳。」

  小白湊到李長生腳邊,咽了口唾沫。

  「主人,連您的神識都被吞了?」

  「尋常大能的神識若是探進去,怕不是神魂都要被順著因果扯碎吞噬。」

  李長生神色自若,並未在意那縷消散的神念。

  他反手在儲物戒上一抹。

  一枚拳頭大小的金色寶珠出現在他掌心之中。

  寶珠通體由九天純陽玉髓雕琢而成,內部封印著一顆微型恆星的精華。

  這是他早年在星域深處隨手收取的照明法寶。

  只要注入一絲靈力,便能爆發出照亮整座大千世界的強光。

  李長生指尖微動,一道純陽靈力灌入寶珠內部。

  刺目的金光驟然炸裂開來。

  整座星舟內部被照耀得通亮如白晝。

  強烈的強光將後方的隕石帶照得纖毫畢現。

  李長生手臂輕揚,將手中的純陽寶珠隨手擲出。

  寶珠化作一道流光,呼嘯著劃破虛空,徑直射入前方的墨色天幕。

  剛剛跨過分界線,異變陡生。

  那足以照亮大千世界的恆星強光,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消光之牆。

  在進入黑暗的瞬間,寶珠散發的光芒被壓縮到了表面三寸之內。

  緊接著,四周濃稠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蜂擁而上。

  墨色的法則鎖鏈將整顆寶珠層層纏繞。

  僅僅維持了半個呼吸的時間。

  原本熾熱璀璨的金光便被強行抹除。

  那顆價值連城的恆星級寶珠,連同其內部的純陽真火,徹底熄滅在黑暗之中。

  隨後便在重壓之下崩碎成了最基礎的塵埃,沒有發出半點迴響。

  整片永夜星域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寧靜。

  小白瞪大了狐眸,倒吸一口涼氣。

  「這法則也太霸道了。」

  「那可是恆星精粹煉製的純陽法寶。」

  「連一秒鐘都沒撐過去就直接熄火了?」

  小白縮了縮脖子,感覺脖子上的銀色項圈都有些發涼。

  它低頭看著自己腳下的甲板,心中升起陣陣後怕。

  若不是星舟提前布置了摺疊空間,他們此刻恐怕已經被這股力量波及。

  虛空中的黑暗仿佛是一頭沉睡的巨獸。

  任何微小的動靜,都會引來巨獸本能的吞噬。

  李長生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剝奪視覺,吞噬感知,強行湮滅一切光與熱。」

  「這永夜星域的法則,倒確實有幾分霸道。」

  「不過越是如此,越說明第六塊時間碎片就在這最深處。」

  「尋常的死地,可孕育不出這般純粹的寂滅規則。」

  他轉過身,走向星舟的主控陣盤。

  星舟四周的摺疊空間陣法微微亮起。

  李長生體內龐大的暗金氣血開始緩緩運轉。

  既然來到了門前,就沒有空手而歸的道理。

  李長生抬起右手,按在星舟的推進法陣上。

  星舟底部的靈石陣列瞬間被點亮。

  兩道粗壯的暗金尾焰在虛空中拉出長長的光帶。

  李長生準備直接破開這片黑暗,強行駕舟駛入其中。

  然而就在這時。

  一直老老實實呆在旁邊的九尾天狐,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小白渾身的毛髮在這一瞬間盡數炸裂開來。

  九條蓬鬆的尾巴猛然張開,隨後又緊緊縮回。

  它四肢發軟,癱坐在甲板上。

  喉嚨里發出充滿恐懼的低沉嗚咽聲。

  兩隻前爪緊緊抓著李長生的白袍下擺,渾身如同篩糠一般劇烈顫抖起來。

  它的狐眸中失去了往日的機靈與狡黠。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面對滅頂之災時的絕望與空洞。

  那是一種來自血脈最深處的壓制。

  仿佛在黑暗的迷霧後方,有一雙冷漠的眼睛正靜靜注視著它。

  小白的牙齒不斷打戰,嘴唇泛出慘白。

  李長生收回按在陣盤上的右手,低頭看向腳邊的小狐狸。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察覺到了異常。

  以往哪怕面對仙尊與高維主宰,小白也從未流露出如此劇烈的恐懼。

  這片看似平靜的永夜星域,似乎藏著超乎想像的隱秘。

  李長生彎下腰,伸手將顫抖不已的小白抱了起來。

  掌心處溫熱的氣血緩緩注入小白體內。

  小白將小腦袋深埋在李長生的臂彎之中,連看都不敢看一眼前方的黑暗。

  星舟靜止在分界線前,兩道尾焰在虛空中默默燃燒。

  黑暗深處沒有任何聲響傳來。

  唯有那股令人神魂凍結的寒意,正在虛空中無聲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