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那裡常年被恐怖的虛空風暴籠罩，進去的艦隊沒有一艘能活著出來。但最近，有探險者在邊緣觀測到，禁區的虛空風暴竟然出現了裂縫！」
「裂縫裡有什麼？」
「隱約能看到一些遠古建築的輪廓！非常龐大，超出想像的龐大！有人說，那是高維文明的遺蹟群，歷史比星庭還要古老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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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維文明？我的天……如果能從裡面帶出一件殘次品，絕對能買下一個星域！」
李長生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寂滅之域。」
他在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
系統面板上代表第三塊時間碎片的新光點，旁邊標註的正是「未命名區域·疑似高維文明遺蹟群」。
方位完全吻合。
連星庭都不敢涉足的禁區，如今卻出現了裂縫。
是巧合？
還是因為舊日支配者覆滅後，它對那片區域的某種封鎖也隨之消散了？
小白啃完最後一口烤肉，滿足地舔了舔爪子。
它察覺到李長生的情緒變化，用爪子拍了拍他的手臂，歪著腦袋看他。
「又要出發了？」
它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裡寫滿了這句話。
李長生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耳朵。
「是啊，有活幹了。」
他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動作輕柔地將新茶具收進袖袍。
隨後他站起身，走出酒館。
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街道盡頭，酒館裡的所有人才齊齊鬆了一口氣。
星港泊位上，新星舟的混沌光澤在星光下靜靜流轉。
李長生登上甲板。
下一站是寂滅之域。
星舟緩緩駛離漂流港，遁入星海。
隨著距離星港越來越遠，周圍星光逐漸稀疏，航道也變得空曠。
這裡曾是星庭管轄的核心區域，有著嚴格的航線管制和巡邏隊。
如今星庭覆滅，這片星域徹底成了三不管地帶。
失去秩序約束後，壓抑已久的混亂開始無序蔓延。
各種勢力在此角逐，弱肉強食成了唯一法則。
李長生靠在星舟甲板上，面前擺著那套新買的青瓷茶具。
茶香裊裊升起，融入星舟周圍淡淡的混沌微光中。
他悠閒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著窗外流轉的星光。
小白趴在他腿上，正抱著那顆鐵球呼呼大睡。
忽然小白的耳朵猛地豎了起來。
它沒有睜眼，腦袋卻轉向星舟右前方，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李長生順著它的感知方向看去。
肉眼所見的星域依然是一片深邃黑暗，但當他的神識掃過那個方向時，畫面立刻在腦海中清晰浮現。
遠處星域中正發生著密集的能量波動。
那並非超新星爆發或虛空風暴，而是純粹的戰鬥痕跡。
「去看看。」
李長生沒有改變航向，任由星舟以原本速度前行。
很快前方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是一支由十幾艘破舊飛船組成的難民船隊。
飛船造型各異，顯然是臨時拼湊的產物。
它們連最基礎的能量護盾都沒有，船體布滿彈痕與焦痕，引擎噴吐著不穩定的尾焰，顯然已被追擊多時。
在他們後方，七八艘裝備精良的武裝戰艦正呈半包圍陣型咬著不放。
戰艦炮口閃爍著致命的光芒。
李長生的目光落在那些戰艦的旗幟上。
那曾是代表萬界最高權力的星庭標誌。
只不過現在這標誌被紅色顏料粗暴地塗了個大叉，旁邊還畫著猙獰的骷髏頭。
這是星庭殘黨組成的星盜。
曾經的執法者失去權力後，毫不猶豫地撕下偽善面具，變成了趁亂搶奪低維文明資源的最兇殘掠奪者。
星盜旗艦上，一個囂張的聲音通過大功率廣播系統在星域中迴蕩。
「前面的垃圾聽著！立刻停止引擎，關閉所有防禦系統！」
「交出你們船上所有的物資！還有所有有天賦的年輕個體！否則，下一輪齊射，就把你們全部轟成宇宙塵埃！」
這套說辭，和星庭時期打著收割名義掠奪天才的做法如出一轍。
難民船隊的公共頻道里傳出絕望的哭喊與哀求。
「求求你們！我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那些孩子是我們文明最後的希望啊！」
「開火！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星盜首領冷酷地下達了命令。
七八艘戰艦的能量炮開始急速充能，刺眼光芒將黑暗星空照得慘白。
李長生依然靠在甲板上。
他沒有停船。
星舟保持著原速與方向，直直朝星盜艦隊和難民船隊之間的狹窄空隙飛去。
星盜旗艦的雷達發出尖銳警報。
「老大！有一艘未知的小船闖入交戰區！」
雷達操作員大聲匯報。
「什麼破船也敢來管閒事？直接連它一起轟碎！」
星盜首領看都沒看雷達屏幕，不屑地吼道。
然而他們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那艘散發著混沌光澤的小船看似不快，卻在瞬間跨越遙遠距離，直接從星盜艦隊正中央穿過。
穿過的瞬間，李長生端著茶杯的左手都沒放下，只是右手微微抬起朝兩側隨意揮了一下。
動作輕描淡寫。
一道無形的力量波紋從他手掌中擴散開來。
波紋輕柔如風，沒有帶起狂暴的能量亂流，也沒引發空間震盪。
但這陣微風所過之處，七八艘星盜戰艦的船體表面突然出現一道道精密的切割線。
切割線沿著戰艦的結構弱點、裝甲接縫與能量迴路瘋狂蔓延。
下一秒。
七八艘龐大的武裝戰艦就這樣在太空中安靜地散開了。
它們瞬間分解成無數整齊的金屬碎片。
主炮、引擎、護盾發生器、裝甲板等所有部件完好無損地剝離，漂浮在真空中。
星盜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前一秒還在獰笑準備開炮，下一秒周圍的戰艦外殼就消失了。
數百名星盜從崩解的戰艦中被拋入冰冷虛空。
他們身上的緊急求生服自動彈開並將其包裹。
星盜們在金屬碎片中拼命掙扎，通過通訊頻道發出悽厲的尖叫。
沒有人死亡。
李長生的力量控制已精準到極點。
他能在一瞬間拆掉七八艘戰艦的所有結構，卻不傷及艦內人員分毫。
但這些星盜的武器、護盾與引擎已全部被摧毀。
在茫茫星海中失去飛船，他們只能穿著求生服，靠著僅存的氧氣在絕望中等待根本不可能到來的救援。
難民船隊裡死寂了足足十秒鐘。
隨後公共頻道里爆發出震天歡呼與喜極而泣的痛哭聲。
無數難民趴在舷窗上，瞪大眼睛看著後方那片漂浮著金屬碎片和星盜的星域。
他們順著戰艦解體的軌跡看去。
只見那艘散發著混沌光澤的小船已經飛出很遠。
隱約間能看到甲板上站著一個白衣人影，手裡端著茶杯，肩頭還趴著一隻白狐。
「神明……那是神明降臨了！」
難民們紛紛跪倒在飛船甲板上，朝星舟遠去的方向虔誠磕頭。
星舟繼續前行。
星盜的殘骸、絕望的尖叫，以及難民們感恩戴德的歡呼聲，都被迅速拋在身後。
李長生收回手，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低頭喝了一口杯中溫度剛好的茶。
「好茶。」
他輕聲讚嘆了一句。
小白打了個哈欠，換了個姿勢把鐵球往懷裡摟了摟，繼續呼呼大睡。
李長生抬起頭，目光看向前方。
視網膜邊緣的系統面板亮起，代表第三塊時間碎片的光點正變得越來越亮。
寂滅之域的方位越來越近了。
前方的星光開始肉眼可見地變得稀疏暗淡。
一股荒涼死寂的氣息，正透過星舟的混沌光澤隱隱傳遞過來。
他們正在接近萬界星海已知文明圈的邊緣。
再往前，就是傳說中連星庭都不敢踏足的禁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