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髮出一陣急促的低吼，葉秋握緊剛重鑄好的暗金重劍，快步跟了上去。
前方是被他剛才那一劍硬生生劈開的千丈溝壑。
這溝壑深處原本該是泥土與岩層，此刻卻憑空撕裂出一條幽暗的縫隙。
裂縫足有數十丈寬，靜靜橫亘在地底。
「師父，這裂縫裡有古怪。」
葉秋站在邊緣，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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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生雙手攏在袖子裡，慢悠悠溜達過來。
小白順著褲腿爬上他的肩膀，尾巴纏住他的脖子，渾身白毛倒豎。
師徒二人順著裂縫向下望去。
只見那幽暗深處，竟藏著一條斑駁的斷裂古路。
古路不知通往何方，全由不知名的星辰隕石鋪就。
隕石上刻滿晦澀的陣紋，大半已在歲月侵蝕下殘破不堪。
古路四周瀰漫著化不開的灰黑霧氣。
「這霧氣……」
葉秋好奇地靠近了幾步，想看個仔細。
就在他距邊緣還有三尺時，霧氣中突生變故。
一股陰冷的死氣順著灰黑霧氣撲面而來。
「嗡——！」
葉秋體內的極品劍骨瞬間爆發出悽厲悲鳴。
他只覺心臟猛地一抽。
那股死氣沒有實體殺傷力，卻帶著吞噬神魂的法則。
葉秋眼神渙散，感覺靈魂被無形的大手攥住，正一點點拖出軀殼，要被吸入那條斷裂古路。
「退下。」
葉秋即將失去意識的瞬間，一隻手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李長生的聲音不大，卻直接在葉秋識海中炸響。
葉秋猛地回過神，連退十幾步跌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他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師父……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我連它的一絲氣息都擋不住，感覺靈魂都要被抽乾了！」
葉秋盯著古路，驚魂未定。
他已是煉虛期巔峰，加上圓滿的眾生劍意，面對大羅金仙也敢拔劍，卻在這條死寂的古路前毫無還手之力。
「一條廢棄的星空古路罷了。」
李長生站在裂縫邊緣，目光注視著古路盡頭。
那裡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連光線都無法穿透，仿佛是另一個維度的空間。
就在這時，黑暗中隱隱傳來一陣毛骨悚然的低語。
「嘶……咕……嘎……」
這聲音不屬於仙界，甚至不屬於任何已知的音節。
它無視了空間法則，直接在人的腦海深處響起。
「啊！」
葉秋痛苦地捂住腦袋，發出一聲慘叫。
那低語帶著扭曲理智的魔力，企圖強行篡改他的認知。
葉秋視線中，周圍的樹木開始扭曲，化作長滿眼睛的觸手。
天空變成暗紅色，無數怪物在雲層中蠕動。
他雙眼迅速充血，額頭青筋暴起，握劍的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竟生出揮劍自刎的衝動。
「嗷嗚！」
趴在李長生肩膀上的小白也發出一聲慘叫。
它九條尾巴捂住耳朵，前爪緊抓李長生的衣角，身子縮成一團。
「吵死了。」
面對這足以讓大羅金仙發瘋的低語，李長生只是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他沒有拔劍，也沒有掐訣。
只是一念之間。
那突破十萬大關、達到因果律鎖定級別的滿級神魂瞬間張開！
沒有耀眼的光芒，也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
一層無形的維度屏障以李長生為中心，瞬間籠罩方圓百丈。
「嗡！」
企圖扭曲理智的低語在觸碰屏障的瞬間，被硬生生隔絕在外。
李長生的神魂之力更是順著低語的來源，反碾回去。
「咔嚓！」
黑暗深處傳來東西碎裂的悶響，令人作嘔的低語戛然而止。
葉秋眼前的扭曲幻象瞬間消散。
他大口喘氣，拄著重劍勉強站起身，臉色蒼白。
「師父……這到底是什麼級別的怪物？」
葉秋驚恐地問道。
李長生雙眼微眯，目光仿佛穿透了那片黑暗，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在無盡黑暗中，他感知到了幾道隱晦卻極度扭曲的痕跡。
那是完全不屬於這方宇宙的法則，帶著腐朽、混亂與純粹的惡意。
「舊日支配者。」
李長生淡淡吐出五個字。
「舊日支配者？」
葉秋一愣。
「那是存在於諸天禁區深處的一群不可名狀的怪物。它們不修仙道，不悟法則，本身就是污染與混亂的源頭。」
李長生隨口解釋道。
「這條星空古路，應該是遠古時期某位大能開闢的，後來被打斷了。只是沒想到，古路的另一端，竟然連接著諸天禁區的一條隱秘通道。」
葉秋聽得頭皮發麻。
連師父都稱之為禁區的地方，該是何等恐怖。
「師父，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要進去把它們殺光嗎？」
葉秋咽了口唾沫，握劍的手卻很穩。
「殺光？沒那個必要。」
李長生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嫌棄。
「那些東西長得太噁心了，看一眼都倒胃口，而且殺起來還會爆出一堆污染神魂的粘液，髒了衣服不划算。」
李長生雖然不怕這些怪物，但他實在不想去那種又髒又臭的地方走一遭。
不過既然通道已經裂開，為了防止污染提前滲透仙界，還是得處理一下。
「既然路斷了，那就徹底封死好了。」
李長生緩緩伸出右手，搭在腰間的紫竹劍劍柄上。
平時這把劍只是他用來敲人腦袋的棍子。
但面對諸天禁區的隱秘通道，李長生難得認真了一分。
「鏘——！」
紫竹劍出鞘。
沒有劍氣爆發，也沒有撕裂蒼穹的異象。
李長生只是將自己超越維度的畢生劍意，極致壓縮在這根看似普通的紫竹上。
紫竹劍表面流轉起一層淡淡的暗金色光澤。
那是蘊含著永恆法則的光芒。
「斬。」
李長生語氣平淡。
他握著紫竹劍，朝著斷裂古路的入口重重斬下一劍！
「轟隆——！！！」
一道蘊含著永恆法則的劍氣長河憑空生成。
這道劍氣直接化作堅不可摧的金色屏障，鎮壓在古路入口處。
那些企圖從黑暗中翻湧而出的灰黑霧氣，在觸碰劍氣的瞬間發出「嗤嗤」聲，被絞殺得乾乾淨淨。
黑暗深處似乎有什麼龐然大物感受到了恐懼，發出一聲不甘的悶吼，隨後迅速退回深淵，再不敢有異動。
古路入口被徹底封印。
任何敢跨越雷池半步的詭異氣息，都會在瞬間被劍氣絞殺成虛無。
葉秋呆呆看著那道橫亘在裂縫深處的劍氣長河。
感受著其中歷經萬古而不朽的永恆真意，他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這才是真正的劍道巔峰嗎……」
葉秋喃喃自語。
他握著暗金重劍的手微微顫抖，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狂熱。
「行了，別看了，再看你也學不會。」
李長生隨手將紫竹劍插回腰間，打了個哈欠。
「這破林子裡除了瘴氣就是怪物，連個像樣的酒館都沒有，真是無趣。走吧，去外面找個地方喝兩杯。」
說罷，李長生背著雙手，晃悠悠轉身離開。
小白立刻從他肩膀上跳下來，歡快地跑在前面帶路。
葉秋收起重劍，恭敬應了一聲，快步跟上。
師徒二人順著原路，大搖大擺走出了荒獸之森。
外面的空氣雖然夾雜著風雪的寒意，但相比森林裡的瘴氣和古路上的死氣，簡直如同仙境般清新。
然而他們剛走出森林，來到一處被白雪覆蓋的仙界山谷。
還沒等李長生拿出酒葫蘆喝上一口。
前方的山谷中就傳來一陣密集的法寶碰撞聲和慘叫聲。
李長生停下腳步，微微挑眉。
只見前方的雪地中，一場慘烈的追殺正在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