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橫亘著一道連光線都能吞噬的混沌裂縫。
「師父?」
葉秋敏銳察覺到了異樣。
他剛欲開口,一股陰冷扭曲的波動便無視了空間距離,直接降臨在星空劍宗上空。
緊接著,一聲低語從那道混沌裂縫中傳出。
這聲音不屬於任何已知的語言。
它不屬於凡間,不屬於仙界,甚至不屬於這片宇宙的任何紀元。
它仿佛帶著遠古混沌的極度癲狂與污染,直刺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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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低語根本未過雙耳,而是直接在靈魂深處炸響!
「噗——!」
僅是聽到一絲餘音,葉秋便面如白紙,仰天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可是剛踏入化神期的劍修,體內懷有極品劍骨,更領悟了圓滿的眾生劍意!
可在這低語面前,他引以為傲的修為與劍心竟如紙糊般脆弱。
極品劍骨發出悽厲悲鳴,猶如遇見天敵般瘋狂戰慄。
神魂仿佛被無數生鏽的鐵釘同時鑿入,劇痛讓他幾近昏厥。
葉秋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半跪在地。
他雙手摳住地面的岩石,指甲崩裂鮮血直流,卻依舊擋不住那來自高維度的精神侵蝕。
視線開始扭曲,無數光怪陸離的恐怖幻象在眼前滋生。
趴在李長生肩頭的小白更是發出一聲悽厲尖叫。
這隻敢硬抗天雷搶神獸的九尾仙狐,此刻渾身白毛炸立。
它連天穹都不敢看一眼,直接化作白光縮進李長生懷裡,九條尾巴抱住腦袋,抖如篩糠。
那隻酣睡的紫金麒麟幼崽也猛地驚醒,發出恐懼的嗚咽,趴在地上屎尿齊流。
「穩住心神,別去聽。」
李長生冰冷的聲音在葉秋耳畔響起,同時一隻溫熱的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一股精純浩瀚的神魂之力順著掌心湧入葉秋體內,瞬間將侵入他腦海的扭曲幻象強行碾碎。
葉秋大口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艱難抬頭,滿臉驚駭地望向星空深處。
「師父……那……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剛重塑星空劍宗,本以為仙界之危已解,卻不知星空彼岸竟還蟄伏著這等恐怖存在。
李長生負手立於崖畔,白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冷冷注視著那道裂縫,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那個被我踩死的廢物仙帝,臨死前倒也算幹了件狠事。」
李長生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葉秋耳中。
「他知道自己必死無疑,所以在被我拽出帝宮的那一刻,用他體內殘存的十萬年仙帝本源,強行獻祭給了星空彼岸的禁忌存在。」
「那是被舊時代遺棄的垃圾,一群只能躲在混沌裂縫裡苟延殘喘的『舊日支配者』。」
李長生眯起眼,盯著裂縫中愈發濃稠的黑暗。
「這群東西沒有實體,只有純粹的污染和吞噬本能。現在,它已經被仙帝的本源喚醒,正貪婪地注視著這片剛剛重塑、生機盎然的新仙界。」
話音剛落,星空深處的異變再次加劇。
「嘶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徹仙界。
那道混沌裂縫被一股巨力強行撐開。
緊接著,一根龐大無比的觸手虛影緩緩從中擠出!
觸手呈暗紫色,表麵糊滿粘稠的墨綠汁液。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表皮上密密麻麻地鑲嵌著無數猩紅眼球。
每一顆眼球都在瘋狂轉動,透著極致的貪婪與怨毒。
這怪物實在太過龐大,僅是前端便足以遮蔽整個中土神州!
它正試圖從裂縫中徹底擠入仙界。
觸手所過之處,仙界剛重塑的空間壁壘竟如爛肉遇酸般迅速溶解潰爛。
大片虛空坍塌,化作黑色膿水滴落。
仙界天道發出絕望哀鳴,剛煥發生機的三千道州再次被滅世陰影籠罩。
星空劍宗山下的數百名底層劍修此刻全癱軟在地。
他們連拔劍的力氣都已被抽乾,只能絕望地仰望天幕。
這根本不是修士能抗衡的力量!
這是來自高維度的絕對碾壓!
葉秋死咬牙關,強撐著站起身來。
他握住無鋒重劍,哪怕明知自己連那怪物的一滴粘液都擋不住,也絕不容許它毀了剛建好的宗門。
就在他準備燃燒劍骨拼死一搏時。
「哼。」
一聲不屑的冷哼在崖畔炸響。
李長生動了。
他沒掐任何法訣,也沒祭出什麼法寶。
面對這足以覆滅仙界的高維污染,他只是隨意抬起右手,朝星空深處那根觸手隔空一按。
「轟——!!!」
浩瀚無匹的神魂之力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這股力量沒有絲毫靈力波動,只有純粹到極致的物理質量與精神碾壓。
它在千分之一剎那跨越千萬里,直接在仙界三十三重天外化作一道無邊屏障。
「砰!」
那根布滿眼球的龐大觸手撞在無形屏障上。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消融聲。
觸手接觸屏障的瞬間,猶如肥肉落入燒紅的鐵鍋。
「嗤嗤嗤——」
大片暗紫血肉被李長生霸道的神魂之力直接氣化!
那些密集的猩紅眼球接連爆裂,噴出腥臭黑血。
「嗷——!!!」
混沌裂縫深處傳出悽厲至極的慘叫。
不可一世的觸手如遭雷擊,拼命向後瑟縮。
但李長生布下的神魂屏障猶如銅牆鐵壁,將那股扭曲的污染擋在仙界之外,沒讓一絲惡臭透入。
星空劍宗上空的壓迫感瞬間消散。
葉秋大口喘息,震撼地仰望天外。
他本以為那是無法戰勝的滅世天災,卻不想在師父面前,這怪物連仙界的門檻都跨不進半步!
李長生緩緩收回右手。
他仰頭注視著裂縫深處瘋狂退縮的龐然大物,眼神微凝。
面對這等遠古未知恐怖,他眼中沒有半分忌憚。
相反,他嘴角一點點咧開,扯出一抹極度危險的狂熱笑意。
在這個無趣的仙界待了太久,連所謂的仙界主宰都被他一腳踩成了肉泥。
他本以為世上再無能讓他活動筋骨的獵物。
「看來,那個被我踩死的廢物,臨死前還給我留了個不錯的玩具。」
李長生輕笑一聲,語氣里透著毫不掩飾的殘忍。
他拍去白衣上沾染的浮塵,從崖畔岩石上緩緩站起。
夜風捲動衣擺,那張少年面孔上儘是睥睨萬古的絕對自信。
他很清楚,仙界的事已經徹底了結。
天道重塑,秩序建立,舊疾盡數拔除。
星空劍宗立住了根基,底層劍修也有了歸宿。
但只要星空彼岸那噁心的東西還活著,就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他李長生固然能拍拍屁股走人,但他絕不容許任何隱患威脅到徒弟的性命,威脅到這座徒弟一磚一瓦建起的宗門!
既然結了仇,既然對方敢把手伸過來,那就必須斬草除根!
他要親自去一趟星空極深處,把這群躲在混沌里的渣滓徹底碾成虛無!
李長生轉過身。
他看向不遠處還在微微發抖的葉秋。
葉秋望著師父平靜卻決絕的眼神,看著他起身的動作。
他縱然憨厚,卻也不傻。
哪怕沒有半句解釋,葉秋也隱隱猜到了什麼。
他咬住嘴唇,眼底泛起酸澀,手背青筋暴起。
李長生沒有說話,也沒去寬慰這個即將獨自面對仙界風雨的徒弟。
他只是平靜地從儲物空間裡摸出兩個粗糙瓷碗,倒滿了劣質的凡間仙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