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5章 三百斤炸藥送731下地獄

  陳從寒把劉長河從固定床上拖下來時,床下的排液管還連著。

  蘇青一把按住他的手。

  「等一下,管子不能硬扯,他會立刻失血。」

  本書首發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劉長河喘得厲害,脖子後面的鋼板裂口往外滲膿血。

  「扯……不用管我。」

  「閉嘴。」

  蘇青掏出止血鉗,動作快得嚇人,連剪三根軟管,又把一支腎上腺素推進劉長河胳膊。

  「你要撐十五分鐘,別急著死。」

  劉長河被這句話噎了一下,竟然笑出半口血。

  「姑娘,說話挺沖。」

  「活人我才沖。」

  陳從寒抓住床架底部,趙三和麻子衝進來,一人一邊,把那張帶輪子的固定床往控制台推。

  外面爆破手還在喊。

  「第四根柱子好了!」

  「第五根差雷管!」

  「大牛,給我一卷膠布!」

  大牛的嗓門從通道另一頭砸過來。

  「膠布沒有,褲腰帶要不要?」

  「要!」

  「滾!俺褲子掉了誰負責?」

  陳從寒沒理他們。

  控制台上,紅燈一格一格往前跳。

  近衛修一的聲音還在擴音器里響。

  「陳從寒,你以為炸塌基地就贏了?」

  「總庫開閘後,地下水會把病原帶進松花江。你救下的人,會親手把瘟疫帶回去。」

  劉長河聽見這句,脖子猛地繃起。

  「別聽他廢話……閥門在左邊第二排……黑色手柄,壓到底。」

  蘇青撲到控制台前,按照他說的位置找到手柄。

  她試著往下按,手柄只動了三分之一。

  「卡住了!」

  劉長河咳了一聲。

  「我來……那玩意要一直壓著,鬆開就復位。」

  趙三急了。

  「那你咋壓?你這身子骨還剩幾斤肉?」

  劉長河伸出右手。

  那隻手只剩三根能動的指頭。

  「綁住。」

  陳從寒把他連人帶床推到控制台邊。

  劉長河試了兩次,手臂抬不起來。

  他急得牙關打顫。

  「抬我……高點……」

  陳從寒抓住他後背,把他半截身子托起來。

  蘇青抽出繃帶,把劉長河的手腕和黑色手柄纏在一起。

  「還不夠。」

  陳從寒拔出三棱軍刺,割下自己防彈背心側帶,又繞了兩圈。

  「趙三,把床輪剎死。」

  「好!」

  趙三一腳踩下剎車,又拖來一根斷鋼管,卡在床架和控制台之間。

  劉長河用盡力氣往下壓。

  黑色手柄終於到底。

  控制台上的紅燈停住了。

  擴音器里,近衛修一沉默了兩秒。

  隨後,他笑了。

  「原來還有一條沒死的狗。」

  劉長河抬起頭,聲音從內線里斷斷續續傳出去。

  「近衛……你爺爺我……吉林劉長河。」

  「記住了。」

  「你養的怪物,被中國人打死了。」

  趙三當場罵了一聲。

  「痛快!」

  大牛在外面跟著吼。

  「劉哥牛逼!」

  劉長河被喊得胸口起伏更亂,嘴裡卻還在催。

  「走……還剩多少時間?」

  蘇青看表。

  「十九分二十秒。」

  陳從寒按住耳機。

  「全體撤。爆破手報數。」

  「第一柱完成,二十分鐘延時!」

  「第二柱完成!」

  「第三柱完成!」

  「第四柱完成!」

  「第五柱完成!」

  大牛那邊停了一下,隨即傳來鐵器砸牆的聲音。

  「第六根柱子底座有鋼板,膠貼不上!」

  陳從寒回頭。

  「大牛,火藥塞縫。」

  「縫太窄!」

  蘇青立刻插話。

  「用反溫劑!鋼板和混凝土熱脹冷縮不一樣,潑上去會開裂。」

  陳從寒把腰間最後一支反溫劑扔給趙三。

  「送過去。」

  趙三接住就跑。

  沒過十秒,大牛那邊傳來一聲低罵。

  「開了!這玩意兒還真管用!」

  「第六柱完成!」

  秀才的聲音擠進耳機,雜音很重。

  「連長,B1留守點出事!正門日軍增援殺進來了,老孫他們被壓在泵房口!」

  下一秒,耳機里傳來爆炸。

  老孫的聲音帶著喘。

  「連長,鬼子從上面灌進來了,起碼兩個小隊!俺們還能頂!」

  陳從寒看向通道口。

  撤退隊伍正在往水道方向走,二十九名實驗體被戰士們扶著、背著、拖著,速度快不起來。

  馬三的妻子剛走了幾步,整個人一軟,直接往地上倒。

  蘇青衝過去,一摸脖頸,立刻喊。

  「休克!脫水加驚嚇,走不了!」

  兩個孩子嚇得哭起來。

  「娘!」

  大牛從通道里折回來,一把把女人扛上肩。

  他的機械義肢在低溫里卡了一下,鋼指沒合緊,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蘇青皺眉。

  「你的臂撐不了多久。」

  大牛把女人往肩上託了托。

  「俺這胳膊壞了還能修,人摔死了沒處買。」

  陳從寒按住耳機。

  「伊萬,帶三個人回B1,接老孫。」

  伊萬那邊沒有遲疑。

  「收到。」

  大牛立刻扭頭。

  「俺去!」

  陳從寒看了他肩上的女人。

  「你扛人。」

  「俺能扛著人打!」

  「少廢話。」

  大牛咬了咬牙,把波波沙往背後一甩。

  「伊萬,老孫要是少根毛,俺回去找你算帳。」

  伊萬的聲音很穩。

  「他要少一根毛,我把鬼子腦袋賠給你。」

  趙三喘著跑回來。

  「連長,第六柱雷管接好了。時間還剩十八分半。」

  陳從寒看向劉長河。

  劉長河整個人趴在控制台上,手腕被綁在閥門上,胸口起伏越來越淺。

  蘇青還想過去。

  劉長河卻先開口。

  「別給我打針了,浪費。」

  蘇青站在原地,手攥著藥盒。

  「你撐不住十五分鐘。」

  「撐不住也得撐。」

  劉長河偏了一下頭,費力地看向陳從寒。

  「出去以後……要是碰見吉林榆樹縣劉家屯的人……」

  陳從寒接上。

  「我記。」

  劉長河緩了口氣。

  「我爹叫劉滿倉,我娘叫何桂蘭。要是還活著,就說……兒子沒給鬼子當狗。」

  陳從寒點了一下頭。

  「還有嗎?」

  劉長河想了想。

  「沒有了。」

  他停了半秒,又補了一句。

  「有也不說了,怕忍不住想活。」

  趙三背過身,罵得很小聲。

  「這話真他娘扎人。」

  陳從寒沒再停。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那間擺著人頭標本的觀察室前,腳步頓住。

  玻璃後面,編號牌還掛著。

  趙三催了一句。

  「連長,時間不多了。」

  陳從寒從腰間抽出繳獲的工藤佐官刀。

  刀身上還有舊血。

  他把刀插進觀察室門前的地縫。

  刀柄朝外。

  大牛遠遠看著,沒吭聲。

  蘇青也沒催。

  陳從寒鬆手。

  「走。」

  隊伍開始加速。

  B3主通道里,到處是被拖出的實驗體。有人連鞋都沒有,戰士就把自己的棉鞋脫下來,自己踩著濕襪子跑。

  小泥鰍一邊扶著小女孩,一邊罵罵咧咧。

  「別看我瘦,我勁兒真不小。你抓我肩,別抓我脖子,剛才已經被你勒過一輪了。」

  女孩沒力氣回話,只點頭。

  二愣子跑在最前面,三條腿一瘸一衝,時不時回頭低吼,催後面的人跟上。

  到了水道入口,江水已經倒灌進來。

  水位比之前高了一截,涌動得很急。

  秀才在耳機里喊。

  「還有十九分鐘整!」

  蘇青立刻糾正。

  「引爆剩不到十七分鐘,秀才你那邊表慢了!」

  秀才罵了一聲。

  「鬼子線路把我的表干擾了!按蘇青的!」

  陳從寒抬手。

  「所有人,下水。孩子和傷員放中間。」

  水一下沒到胸口。

  有人剛下去就吸了一口涼氣,差點站不住。

  大牛扛著馬三妻子,半邊身子進水,機械臂開始抽動。

  嘎吱。

  嘎吱。

  那聲音聽得人牙酸。

  蘇青扶住他的胳膊。

  「別用機械臂發力,用背頂。」

  大牛把女人往肩上換了個位置。

  「知道,俺還沒傻到拿廢鐵當祖宗。」

  伊萬從後方趕上來,肩上坐著馬三的兩個孩子。

  兩個小孩凍得發抖,卻死死抱著他的帽子。

  伊萬一手托一個腿彎,一手端槍。

  「B1接回來了。」

  陳從寒看向他身後。

  老孫肩膀纏著布,麻子扶著他。

  五名留守戰士,一個不少。

  老孫看見大牛,咧嘴。

  「牛哥,俺守住了,比守媳婦認真。」

  大牛在水裡抬腳就想踹他。

  「你媳婦都跑了,還提!」

  老孫疼得齜牙,卻笑出了聲。

  隊伍在水道里往外挪。

  越往前,水越急。

  二愣子游在最前面,三條腿扒水,嘴裡咬著一根繩子。

  繩子另一端系在陳從寒腰上。

  小泥鰍看得直瞪眼。

  「狗爺這泳姿,比我還橫。」

  趙三喘著氣。

  「你跟狗比啥?」

  「我這不是找自信嗎?」

  「找著沒?」

  「沒,狗爺贏了。」

  陳從寒沒有參與他們的嘴仗。

  他一直在數人。

  六十一名戰士。

  二十九名實驗體。

  馬三妻兒。

  還有二愣子。

  水道盡頭能看見灰白的出口光。

  耳機里,秀才的聲音又亂了。

  「連長!近衛那邊還在嘗試遠程開庫門!劉長河壓著閥,線路沒動!」

  蘇青立刻追問。

  「劉長河心率呢?」

  「我接不到裡面設備,只聽見內線有呼吸聲。」

  陳從寒按住耳機。

  「劉長河。」

  雜音里,傳來很弱的敲擊聲。

  一下。

  兩下。

  三下。

  蘇青聽懂了。

  「他說還活著。」

  陳從寒抬頭。

  「繼續走。」

  出口前十幾米,水流突然變急。

  有人腳下一滑,背上的實驗體差點被沖走。

  大牛伸手抓住對方衣領,機械臂猛地一拽。

  嘎嘣。

  義肢外殼裂開一道縫。

  蘇青喊。

  「別再用它!」

  大牛咬牙把人甩到岸邊。

  「用都用了,回去你再罵。」

  時間走到最後一分鐘。

  所有人已經鑽出水道,踩上松花江冰面。

  最後幾個戰士還在閘口裡,被水流推著往外擠。

  陳從寒站在出口旁,一個一個往外拽。

  趙三急了。

  「連長,撤!快爆了!」

  「還有人。」

  「我來!」

  趙三撲過去,和他一起拉。

  最後一名爆破手被水流卡在鐵柵殘片上,腿上的布條掛住了。

  小泥鰍趴在冰面上,半個身子探進去,刀子割得飛快。

  「別動!你越動越緊!」

  爆破手急得喊。

  「別管我,炸了!」

  小泥鰍罵回去。

  「閉嘴!小爺沒救夠本呢!」

  二愣子突然跳進水裡,一口咬住那人的後衣領,往外猛拖。

  小泥鰍一刀割斷布條。

  陳從寒和趙三同時發力,把人拽出閘口。

  下一秒,地底深處傳來第一聲悶響。

  不是一聲。

  是連續六聲壓在一起。

  冰面猛地抬了一下。

  「趴下!」

  陳從寒把小泥鰍按倒。

  轟——

  松花江出口附近的冰層炸開十米裂縫,水柱頂起碎冰,最後幾名沒跑遠的戰士被沖得滾出去。

  大牛扛著馬三妻子,硬是沒倒。

  他的機械臂垂在身側,裡面傳來一串壞掉的摩擦聲。

  他還抓著波波沙。

  手沒松。

  緊接著,平房區方向傳來更大的塌陷聲。

  地面先往下一沉。

  崗樓歪了。

  鐵絲網斷了。

  幾棟水泥建築像被抽掉底座,接連陷進地下。

  塵土和白氣衝上半空,灰白一片。

  十五秒。

  那片掛著「馬防疫所」牌子的地方,塌成一個巨坑。

  趙三趴在冰面上,半天沒爬起來。

  「真塌了?」

  麻子抬頭看了一眼,嗓子發乾。

  「塌了。連茅房都沒剩。」

  大牛把馬三妻子交給蘇青,轉身望著那邊。

  「狗日的窩,沒了。」

  蘇青立刻開始清點。

  「重錘組報數!」

  「老孫在!」

  「麻子在!」

  「鐵柱在!」

  「爆破手齊!」

  「夜梟組報數!」

  「趙三在!」

  「小泥鰍在!我還活著,腰也還在!」

  「秀才在外線,活著!」

  伊萬把兩個孩子放下來。

  「外線三人,全在。」

  蘇青最後看向陳從寒。

  「六十一人,一個沒少。」

  她又看向二愣子。

  二愣子渾身濕透,嘴邊還帶著血,正甩水甩得小泥鰍滿臉都是。

  小泥鰍崩潰。

  「狗爺!你能不能換個方向!」

  大牛終於笑了一聲。

  「它救你命,還不能給你洗臉?」

  小泥鰍抹了一把臉。

  「救命歸救命,狗味兒歸狗味兒。」

  蘇青給馬三妻子打針,又檢查兩個孩子。

  馬三從對岸雪窩裡衝出來,跪在冰面上抱住妻兒,哭得說不出話。

  沒人笑他。

  趙三坐在冰上,把槍放到腿邊。

  「連長,劉長河……」

  耳機里突然傳來秀才的聲音。

  「內線斷了。」

  眾人安靜下來。

  陳從寒看向平房區的塵柱,沒有回頭。

  過了幾秒,耳機里又響起滋啦聲。

  秀才急促開口。

  「連長!還有一段信號,不是基地內線,是近衛修一的頻道!」

  陳從寒按住耳機。

  裡面先是雜音,隨後傳來近衛修一壓低的嗓音。

  「陳從寒。」

  「你炸了我的地下基地。」

  「可你救出來的人里,有一個,是我送給你的第二份禮物。」

  蘇青猛地抬頭。

  不遠處,被救出的二十九名實驗體裡,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突然跪倒在冰面上。

  他的後頸皮膚下面,亮起了一個小小的紅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