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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B2亡靈堵路,毒氣手雷踢回去

  「它快出來了!」

  小泥鰍的聲音在耳機里炸開,後面還夾著孩子哭聲和鐵門被撞彎的動靜。

  陳從寒沒有停。

  他帶著夜梟組從正面樓梯壓進B2層,腳下全是碎混凝土,鋼筋從牆裡翻出來,掛著布條和幹掉的血塊。

  上一輪爆炸把這裡炸塌了一半。

  走廊頂板斜著壓下來,有的地方只能彎腰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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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三跟在他身後,端著波波沙,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幫畜生把地底下修成豬圈了。」

  陳從寒抬手,隊伍立刻停住。

  前方左側實驗室門沒關嚴。

  門縫裡有燈。

  還有金屬器械碰撞聲。

  陳從寒用兩根手指往前一點。

  趙三和麻子一左一右貼牆。

  陳從寒推門。

  門軸發出短促的響。

  裡面三張實驗台,台上綁著人。

  有的已經沒動靜,有的胸口還起伏著,身上插滿管子。旁邊玻璃櫃裡擺著標本罐,標籤寫得整整齊齊。

  年齡。

  籍貫。

  編號。

  一個日軍研究員正抱著記錄本往鐵箱裡塞,聽見門響,慌忙去摸桌下的槍。

  陳從寒扣動扳機。

  砰。

  達姆彈打進他肩窩,半邊身子砸在柜子上。

  「別殺我!我是醫生!我是醫學人員!」

  那研究員用中文喊,發音生硬。

  陳從寒走過去,一腳踩住他手腕,把槍踢開。

  「醫生?」

  他看了一眼實驗台上還在抽搐的男人。

  「你治的是誰?」

  研究員張著嘴,沒接上話。

  趙三咬著牙衝過去,想補槍。

  陳從寒抬手擋住。

  「留口氣。」

  「連長,留他幹啥?」

  「讓他指路。」

  陳從寒蹲下,把三棱軍刺貼在研究員耳根旁邊。

  「B3入口,怎麼走?」

  研究員喉嚨滾了滾。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B2病理組……」

  陳從寒把軍刺往下壓了半寸。

  研究員立刻改口。

  「西走廊!穿過消毒室,再下兩層短梯,有密封門!但沒有密碼打不開!」

  「誰有密碼?」

  「防衛中隊長!還有石井機關長的副官!」

  陳從寒點了一下耳機。

  「秀才,記下。西走廊,消毒室,短梯。」

  耳機里立刻傳來秀才的聲音。

  「收到!連長,B2線路亂得跟麻團一樣,我在給你們找圖。小泥鰍那邊還卡著,通風井太窄,孩子出不快。」

  小泥鰍立刻插話。

  「誰說我出不快?我前面這個小丫頭嚇得抱我脖子,我快被勒斷氣了!」

  孩子哭聲更大。

  陳從寒壓低聲音。

  「小泥鰍,先救人。零號門你別碰。」

  「明白!我就一條泥鰍,不想變泥鰍餅!」

  話剛落,走廊深處傳來罐體落地的聲音。

  咚。

  咚咚。

  趙三猛地回頭。

  「啥玩意兒?」

  陳從寒鼻腔里先聞到一股刺味。

  他立刻吼了一嗓子。

  「面罩!」

  夜梟組動作很快。

  老趙縫的簡易防化面罩被拽出來,套上,拉緊綁帶。

  下一秒,白灰色煙霧從西走廊滾過來。

  有人剛慢半拍吸了一口,立刻彎腰咳得直抖。

  「催淚瓦斯!」

  「別揉眼!跟著我走!」

  陳從寒拽起那個咳嗽的戰士,把他往後推。

  「趙三,帶兩個人拖傷員。其餘人貼右牆,低姿推進。」

  瓦斯很快灌滿走廊。

  視野縮短到幾米。

  防化面罩的鏡片起了霧,呼吸也變得費勁。

  但隊伍沒散。

  這套東西丑,邊緣還硌臉,可真擋住了。

  麻子一邊咳,一邊含糊地嘟囔。

  「回去得給老趙磕一個,這破臉罩子救命啊。」

  趙三罵他。

  「活著出去你磕十個都行,先別擋路。」

  陳從寒走在最前面,左腿每踩一步都牽著傷口發疼。

  他沒看腿。

  瓦斯是為了拖時間。

  有人在撤。

  「伊萬。」

  「在。」

  耳機另一頭傳來伊萬低沉的回應。

  「B2安全通道,找穿白大褂、帶箱子的。」

  「已經看見了。」

  短暫停頓。

  伊萬那邊傳來槍聲。

  砰。

  一聲。

  很乾脆。

  「目標倒下。箱子摔開,裡面有培養皿。字看不清,像甲種。」

  陳從寒腳步頓了一下。

  「別碰,標記位置,等蘇青。」

  「明白。旁邊還有一個副官,腿沒斷乾淨,正在爬。」

  又是一槍。

  「現在不爬了。」

  趙三聽得直樂。

  「老毛子這嘴也學壞了。」

  陳從寒沒搭腔,繼續往前。

  瓦斯後面,槍聲突然響起。

  子彈從走廊盡頭打來,撞在牆皮上,碎屑劈頭蓋臉落下。

  「接敵!」

  夜梟組立刻趴低。

  陳從寒聽出槍聲不一樣。

  三八式少,衝鋒鎗多。

  還有手槍短射。

  這不是普通守衛。

  「防衛中隊。」

  他抬起左手,做了個切角手勢。

  趙三看懂了,立刻往後傳。

  「別一窩蜂沖!按連長教的打!」

  走廊拐角很窄。

  對面八個人卡著消毒室前的丁字口,前排兩人用防彈盾,後面交叉火力封死通道。

  一個戰士剛探出半個槍管,子彈就貼著牆掃過來。

  「連長,硬衝要死人!」

  陳從寒貼住牆,換上達姆彈。

  他抬手摸了摸地上碎塊,抓起一塊混凝土殘片丟向左側。

  噠噠噠!

  對面槍口立刻轉過去。

  陳從寒幾乎同時切出右側半個身位。

  砰!

  第一發打在盾牌右側露出的膝蓋。

  那名日軍跪倒。

  第二發接上。

  砰!

  達姆彈打進脖頸下方。

  第三發沒有停。

  砰!

  後排機槍手剛抬槍,整個人撞回門框。

  陳從寒縮回牆後,子彈追著他剛才的位置掃過去。

  趙三看得頭皮發麻。

  「這也行?」

  陳從寒換位到低處,手指往前一壓。

  「大牛,B2平台能不能壓上來?」

  大牛那邊槍聲很密。

  「俺在路上!樓梯這幫鬼子不講禮貌,非要拿盾牌迎接俺。」

  蘇青的聲音插進來。

  「我到B2東側實驗區,發現活人。馬三的家屬可能在這裡。」

  陳從寒眉頭壓了壓。

  「你先救。文件和人都帶走。」

  蘇青那邊傳來櫃門被砸開的聲音。

  很快,她的呼吸重了些。

  「找到了。」

  她停了兩秒。

  「一個女人,兩個孩子。都活著。脫水,低血糖,身上有採血孔。」

  一個孩子小聲哭著喊娘。

  蘇青沒立刻回話,似乎在開藥盒。

  「葡萄糖先打。嗎啡少量。別怕,我不是鬼子。」

  女人聲音幹得像砂紙。

  「馬三……馬三還活著嗎?」

  蘇青把針頭推進去。

  「活著,在外面等你們。」

  女人哭聲憋在喉嚨里,沒敢放出來。

  「孩子,叫人。」

  小孩哆嗦著。

  「姐姐……」

  蘇青動作停了一下。

  「叫姨也行,先別亂動。」

  耳機里傳來小泥鰍的嘀咕。

  「蘇姐,你占便宜,人家叫姐姐你還不樂意。」

  蘇青沒理他。

  陳從寒聽見那邊穩定下來,注意力重新回到前方。

  丁字口的日軍開始換位。

  他們沒傻等。

  一個人從盾牌後面掏出圓柱形手雷,拉開保險,朝陳從寒這邊滾來。

  「毒氣雷!」

  趙三喊得嗓子都破了。

  那東西滾到走廊中央,噴出第一股黃綠色煙。

  蘇青剛從東側通道趕到拐角,背後還帶著馬三妻兒。

  她正好暴露在通道口。

  陳從寒沒有猶豫,衝出半步,左腿一沉,靴尖挑住手雷。

  啪!

  手雷被踢回丁字口。

  他轉身撞向蘇青,把她和兩個孩子一起壓回牆後。

  轟。

  毒氣在日軍腳邊炸開。

  對面先是幾聲驚叫,隨後就是連續咳嗽。

  防衛中隊也帶著面具,可距離太近,衝擊把兩個人面罩震歪。

  「打。」

  陳從寒的聲音透過面罩,有些悶。

  夜梟組同時開火。

  波波沙貼著走廊口掃。

  趙三衝上前,兩發短點射打翻一個正在扶面罩的日軍。

  麻子從低位切出,把第二個盾兵腳踝打碎。

  陳從寒趁著毒氣還沒散,連續推進。

  他每走一步只露最小角度。

  看見槍口,先打手。

  看見肩章,補胸。

  對方防衛中隊訓練很足,最後三人退進消毒室,把門反鎖,還從門縫裡往外打。

  子彈打得門框亂跳。

  趙三想丟手雷,被陳從寒按住。

  「裡面可能連著氧氣瓶和藥劑櫃,別亂炸。」

  「那咋整?」

  陳從寒指了指頭頂半塌的通風口。

  「小泥鰍。」

  小泥鰍立刻慘叫。

  「連長,我這邊還在送孩子!狗爺又擠我!你不能把我當耗子使啊!」

  二愣子在耳機旁邊低吼了一聲。

  小泥鰍馬上改口。

  「行行行,我去!狗爺別舔我耳朵,怪嚇人的!」

  三十秒後,通風口裡傳來刮擦聲。

  消毒室內有人喊了幾句日語。

  下一刻,一瓶「極夜」從通風口掉進去。

  啪。

  玻璃碎裂。

  裡面先是怒罵,接著有人開槍亂打。

  小泥鰍在管道里嗷了一嗓子。

  「打不著!小爺腰細!」

  陳從寒等了六秒,抬腳踹門。

  趙三和麻子同時跟上。

  門開。

  裡面三名日軍已經站不穩,動作慢得厲害。

  陳從寒一槍打掉最右側那人的手槍,趙三補胸。

  麻子掃倒中間的。

  最後一名軍曹還想拔刀,蘇青從後面丟出柳葉刀,扎進他大臂。

  他剛抬手,整條胳膊就垂下去。

  大牛這時從樓梯方向壓下來,機械臂夾著波波沙,身後跟著滿身灰的重錘中隊。

  「還剩幾個?」

  趙三踢了一腳地上的屍體。

  「八個,全在這兒。」

  大牛低頭看了看。

  「就八個?俺還以為能趕上熱乎的。」

  麻子喘著氣罵。

  「牛哥你別裝,剛才你要早來半分鐘,我能少吃兩口毒氣。」

  大牛拍了拍他的防化面罩。

  「多吃點,殺菌。」

  蘇青把馬三妻子和兩個孩子交給兩名戰士。

  「帶他們去水道口,先撤到伊萬那裡。走慢點,別摔。」

  女人抓住蘇青的袖子。

  「姑娘,裡面還有人……他們把人往下送了……說要餵零號……」

  蘇青手一頓,轉向陳從寒。

  陳從寒沒出聲,只把彈匣重新壓緊。

  耳機里,小泥鰍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比剛才急。

  「連長!二十九個人弄出來十一個了!剩下的被鐵鏈拴在門邊,通風井夠不著鎖!」

  背景里,撞門聲更近。

  咚!

  咚!

  鐵板變形的聲音透過耳機傳出來,聽得人牙根發酸。

  「零號還在砸門!門縫開了!我看見裡面有手!」

  陳從寒抬頭看向走廊盡頭。

  那邊有一道下行短梯。

  短梯底部,是一扇厚重的密封門。

  門上掛著日文和德文雙語牌。

  禁區。

  石井中將授權以下人員不得進入。

  門體表面有多處加固鉚釘,邊緣灌了混凝土,厚度至少一米。

  趙三走過去敲了敲,聲音發悶。

  「連長,這玩意兒用槍撓痒痒都不算。」

  大牛把火箭筒扛起來。

  「俺來一發?」

  蘇青立刻制止。

  「不行。後面可能就是恆溫室管線,亂炸會把毒氣、鼠疫庫全掀出來。」

  大牛嘖了一聲。

  「那這門還挺嬌氣。」

  陳從寒把背包放下,從裡面取出C4。

  一塊。

  兩塊。

  三塊。

  他貼在門軸位置,又沿著鎖舌側補了一圈。

  老趙調過的雷管被插進去。

  趙三看著他動作,低聲提醒。

  「連長,咱們帶的C4不多了。」

  陳從寒把最後一塊按平。

  「門不開,後面的都白帶。」

  蘇青蹲下來檢查線路。

  「我來接。定向炸,衝擊往門內走,別把通道震塌。」

  大牛回頭看了一眼樓梯。

  「B2增援還會來,俺守上面。」

  陳從寒點頭。

  「重錘守樓梯,夜梟準備突入。蘇青跟我。」

  蘇青剛要接話,耳機里突然傳來秀才變調的聲音。

  「連長!基地廣播線路又活了!有人接進來了!」

  刺啦聲過後,近衛修一的聲音從每個人耳機里擠出來。

  「陳從寒,你終於走到門前了。」

  沒人開口。

  近衛修一輕笑了一下。

  「我替你省點時間。B3里有三樣東西,芬里爾量產胚胎,鼠疫總庫,還有天照零號。」

  「你炸門,零號會醒得更快。」

  「你不炸門,那二十九個實驗體,會先被毒氣處理。」

  小泥鰍在通風井裡破口大罵。

  「你處理你祖宗!」

  近衛修一沒理他。

  廣播裡傳來拉杆被推下的聲音。

  隨後,小泥鰍那邊響起急促的嘶嘶聲。

  「連長!毒氣管開了!我這邊頂不住!」

  陳從寒猛地按下起爆器保險。

  蘇青抬頭。

  「引線還差兩根!」

  「十秒。」

  「八秒就夠。」

  蘇青手指飛快接線。

  大牛在樓梯口吼了一嗓子。

  「鬼子又上來了!俺給你們擋!」

  九二式重新響起。

  B2走廊跟著震。

  陳從寒盯著密封門上的禁區牌,把起爆器舉到胸前。

  耳機里,小泥鰍咳得發顫。

  「連長……快點……孩子不哭了……」

  蘇青最後一根線插進雷管。

  「好了!」

  陳從寒拇指壓下。

  「全體趴下。」

  下一秒,密封門內側突然傳來第三種聲音。

  不是撞擊。

  是有人在門後,用指甲慢慢刮鋼板。

  一下。

  又一下。

  秀才在耳機里失聲喊道:

  「連長!B3裡面有活人接通了內線,他說……他說他不是零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