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破拆錘砸在防爆鐵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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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動帶著灰塵落進陳從寒的後脖頸。
幽藍色的火苗順著門縫舔舐進來。
那是火焰噴射器在預熱。
陳從寒沒退。
他一把攥住左臂爆裂的液壓管。
掌心發力,滾燙的機油茲啦作響。
粗壯的橡膠管被生生扯斷。
右手的軍械卡鉗精準插入左臂外骨骼的傳動軸盲區。
咔噠。
機械齒輪被死死咬住閉鎖。
這條失去動力的合金手臂被強制鎖檔。
它變成了一面重達三十斤、固定在胸側的半永久性鋼盾。
老鬼躺在冰面上,胸膛幾乎停止起伏。
陳從寒彎腰,右臂液壓缸爆出沉悶的轟鳴。
他單手將一百多斤的老鬼拎起,像扛一個麻袋般甩上右肩。
血液順著老鬼焦糊的爛肉滴在風衣上。
牆角,被釘死的德國審訊官還在吐血。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全是恐懼的哀求。
陳從寒眼皮都沒抬。
右手中的魯格P08低垂。
砰。
最後一發達姆彈掀飛了德國佬的頭蓋骨。
腦漿混著碎血潑在冰牆上。
陳從寒轉身,軍靴踏上通往一樓的狹窄旋轉樓梯。
門外,爆破手剛剛貼上C4炸藥。
轟!
沒等他們起爆,十厘米厚的防爆鐵門就像廢紙般從內向外飛出。
巨大的金屬門板砸碎了走廊的承重牆。
兩名舉著火焰噴射器的憲兵連慘叫都沒發出,就被壓成了肉泥。
燃料罐破裂,橘紅色的烈火瞬間倒灌回狹窄的樓梯口。
烈火中,一台黑色的鋼鐵怪物撞破火牆衝出。
陳從寒扛著人,迎著高溫的火舌大步向上。
上方緩步台上的日軍憲兵瘋了。
十把百式衝鋒鎗瘋狂扣動扳機。
彈雨帶著尖嘯撲面而來。
系統【視覺動態慢放】啟動。
在陳從寒眼底,時間變得粘稠如膠。
每一顆黃銅子彈的軌跡都在視網膜上拉出刺目的彈道線。
他左肩微沉,那面死鎖的合金鋼盾橫檔在身前。
叮叮噹噹。
子彈像雨點砸在鐵鍋上。
鋼盾表面火花四濺,彈頭被彈飛,嵌入兩側的磚牆。
強大的動能順著鋼盾傳導。
陳從寒硬生生用皮肉接下了這份衝擊,步子卻未曾凌亂半分。
樓梯拐角的監控死角。
陳從寒停頓了半秒。
腰間皮套翻開。
外骨骼右手探入,指骨合金髮出刺耳的摩擦聲。
兩枚大牛改良過的大當量破片手雷被夾在機械指指縫裡。
沒工夫去咬拉環。
液壓推桿瘋狂做功,兩根合金指頭死死捏住手雷頂部的機械引信。
咔嚓。
生鐵在絕對的力量前碎裂。
引爆針被強行壓發。
陳從寒手腕一抖。
兩枚噝噝冒煙的黑疙瘩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
精準砸向二樓緩步台的沙袋陣地。
轟隆!
巨大的爆炸在封閉的樓梯間形成恐怖的超壓。
上百顆鋼珠在狹小空間內交叉彈射。
碎肉和斷肢像破布一樣從二樓砸落。
悽厲的慘叫聲被更猛烈的爆炸聲吞沒。
陳從寒扛著老鬼,在滾滾濃煙中踏著滿地的血泊和碎骨繼續向上。
每一步,三十公斤的機械骨架都在台階上砸出沉悶的撞擊聲。
咚,咚。
這聲音落在殘存日軍的耳里,比死神的腳步更讓人絕望。
推開防火門。
一樓大堂映入眼帘。
奢靡的馬迭爾飯店此刻已是煉獄。
兩門九二式重機槍一左一右,死死架在大理石羅馬柱後。
粗大的槍管已經燒得發紅。
大堂一角的沙發後。
之前那個穿著酒紅色旗袍的交際花癱軟在地。
劇烈的交火早嚇得她失禁。
緊貼肌膚的絲綢布料在慌亂中被撕開好幾道大口子。
雪白軟糯的胸脯劇烈起伏,幾乎要從低開的領口裡彈出來。
開叉極高的地方,豐腴的大腿根在冷風裡打顫。
包裹著黑絲的修長雙腿死死併攏,高跟鞋早不知掉哪了。
眼線哭花,滿臉儘是惹人憐愛的驚恐與哀慕。
她看著那個宛如魔神般從地下殺出的黑大衣男人,幾乎忘了呼吸。
陳從寒剛露頭。
機槍的交叉火力網便兜頭罩下。
噠噠噠噠!
致命的火鏈在昂貴的地毯上犁出兩條翻卷的溝壑。
頭頂那盞巨大的奧地利水晶吊燈被打得粉碎。
成千上萬的玻璃鋒刃像冰雹一樣砸下。
老鬼悶哼一聲,一塊玻璃扎進他的大腿。
「大牛!動手!」
陳從寒拍動喉麥,低吼出聲。
二樓迴廊的陰影里。
一張蓋滿偽裝網的名貴波斯地毯猛然掀開。
大牛半跪在地,獨臂死死卡著那把帶著消音器和擴容彈鼓的波波沙。
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樓下左側的重機槍陣地。
噗噗噗噗!
消音器壓制了部分聲浪,卻掩蓋不住彈雨的狂暴。
居高臨下的火力傾瀉。
七十發子彈在三秒內全部灌入了左側沙袋後方。
機槍手和副射手被當場打成了一團血霧。
右側的機槍手驚恐地想調轉槍口。
砰!
二樓角落裡的通風管道爆出一聲沉悶的槍響。
伊萬的莫辛納甘。
子彈沒打人,而是精準命中了九二式厚重的水冷套筒。
呲——
高壓水蒸氣像噴泉一樣炸開。
上百度的高溫水霧瞬間燙穿了日軍的面部皮膚。
機槍手捂著臉在地上滿地打滾,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
火力網被蠻橫地撕開一道口子。
大堂正門距離不到三十米。
門外的暴風雪在玻璃上拍打出慘白的鬼影。
外骨骼雙腿液壓缸氣閥同時排空。
陳從寒雙膝微曲,恐怖的推力將地面上的大理石方磚踩得粉碎。
他扛著老鬼,整個人像一發脫膛的穿甲彈。
帶著尖銳的風嘯撞向那扇厚重的迴旋玻璃門。
嘩啦!
鋼化玻璃在合金包裹的肩頭碰撞下,碎成漫天飛舞的冰晶。
陳從寒撞碎玻璃,一頭扎進了中央大街肆虐的風雪中。
夜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
街角陰影里竄出一條黑影。
二愣子。
一頭體型龐大的日軍狼青犬正咆哮著撲來。
二愣子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雷。
三條腿在雪地上一蹬,迎空而起。
狼青犬還沒碰到它,就被二愣子一口死死咬住了咽喉。
利齒刺穿頸動脈。
鮮血像高壓水柱一樣噴在雪地上。
二愣子腦袋一甩,生生撕下了狼青犬半個氣管。
大牛和伊萬已經順著二樓陽台下的下水管道滑到了後巷。
「走,排污井!」
陳從寒沒有半句廢話。
前方的街道盡頭,已經亮起了裝甲車刺目的探照燈。
四人一犬跌跌撞撞地沖向那口預先勘探好的下水道井蓋。
馬迭爾飯店,頂樓豪華套房。
壁爐里的果木燒得劈啪作響。
猩紅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考究英倫條紋西裝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
手裡端著半杯殷紅的勃艮第紅酒。
金絲眼鏡後的眸子細長而陰鷙。
他手裡端著一副高倍蔡司軍用望遠鏡。
十字刻度盤死死鎖著風雪中那個扛著人的背影。
「白山死神……」
近衛修一聲音輕得出奇,像是在呼喚情人的名字。
他將紅酒舉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口。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到極致的弧度。
「老鬼的底圖是假的啊。」
他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抽出那張沾著血的牛皮紙。
手腕一翻,底圖飄落進燃燒的壁爐。
火舌瞬間將其吞沒。
「真正的禮物,已經放到你們修道院的床頭了。」
他仰起頭,將剩下的紅酒一飲而盡。
酒液順著嘴角流下,像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桌上的黑色老式電話機,開始發出刺耳的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