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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血戰北門

  如果他們是現代人的話,肯定要高呼兩個字。

  「開掛」。

  確實玩得有點太埋汰了。

  哪有這麼直接開掛的。

  然而霍平也沒有辦法,敵眾我寡,他能拖一會就是一會。

  果然他控場之後,一時之間夷人竟然不敢進攻。

  不過剛有人遲疑,立刻就有部落首領站出來,一刀殺了一個後退的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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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看到了,漢人用了妖法。此人就是妖人!不殺妖人,你我早晚會被妖人吃了。」

  「是啊,想想白水寨。我們不殺妖人,妖人就會殺我們。」

  一番鼓動之下,夷人們再度發起進攻。

  霍平見狀,也只能退了回去。

  子時三刻,修復的城牆再度被撞破了。

  夷人趁著夜色,把三架衝車同時推到北門,包鐵撞錘輪番砸在同一道裂縫上。

  磚石崩飛,夯土坍塌,那道被草草填上的缺口重新撕裂開來,比之前更寬、更深。

  「城破了!城破了!」

  叛軍的歡呼聲從缺口湧進來,像決堤的洪水。

  霍平從城牆上大步走下來,從一名倒下的陌刀手身邊撿起那柄陌刀。

  刀鋒上還沾著血,刃口有幾個米粒大的缺口,可握在手裡,還是沉的,沉得讓人心裡踏實。

  「石稷。」

  他的聲音很平靜。

  「末將在。」

  「隨我來。今夜,有死無生。」

  石稷沒有應聲,只是攥緊了陌刀,跟在他身後。

  北門的缺口處,叛軍正像潮水一樣往裡涌。

  沖在最前面的是廉頭部殘餘的獵手,赤著腳,臉上塗著虎紋,銅矛上挑著從城頭扯下來的漢旗,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他們身後是勞浸部的長矛手,銅甲在火把光中泛著暗沉的光,步伐整齊,像一堵正在移動的牆。

  霍平站在缺口內側,陌刀拄地。

  身後,陌刀手列成三排。

  鐵甲上的血還沒幹透,有人左臂已經抬不起來了,用右手握著刀柄。

  有人大腿上纏著浸血的麻布,每走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個暗紅的腳印。

  沒有人後退,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刀鋒映出的寒光。

  叛軍湧進來的那一刻,霍平的陌刀動了。

  刀鋒破空,發出尖銳的呼嘯。

  沖在最前面的三個獵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劈翻在地。

  刀鋒過處,人馬皆碎。

  西域的鐵甲騎兵都擋不住這一刀,何況這些赤著腳、穿著獸皮的獵手。

  石稷在左翼,陌刀橫掃,砍斷了兩個長矛手的銅矛,連人帶甲劈成兩半。

  他的刀法沒有霍平的凌厲,卻每一刀都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

  一個勞浸部的壯漢舉盾格擋,石稷一刀劈下去,盾碎,人亡。

  陌刀隊的陣型像一把鐵鉗,死死卡在缺口處。

  叛軍湧進來一批,倒下了一批,屍體在缺口兩側堆成了兩道矮牆。

  這一幕,極為類似昔日的樓蘭。

  當初霍平也是帶著樓蘭人,戰勝了攻城的匈奴。

  而此刻,霍平帶領的是最精銳的陌刀隊。

  霍平宛若鋼鐵巨人,站在最前面,替所有人分擔了最大的壓力。

  石稷也是浴血奮戰,絲毫不弱於霍平。

  霍平早就使用了混合詞條【勇冠三軍】。

  所有人都是以一當百的存在。

  然而夷人太多了。

  廉頭部、勞浸部、靡莫部,三部的精銳全壓在北門。

  箭矢從缺口兩側射進來,陌刀手的鐵甲能擋住箭,可是一旦太多的箭矢過來,甲盾終有破防的時候。

  一個陌刀手腿甲破裂了,大腿被刺中,單膝跪地,仍揮刀砍翻了一個從他頭頂躍過的獵手。

  霍平的身上已經濺滿了血。

  全部都是敵人的,粘在甲片上,黏糊糊的,被火把光一照,像一層暗紅色的釉。

  他的陌刀卷刃了,從地上撿起一柄新的,繼續劈。

  叛軍的攻勢終於緩了下來。

  不是因為他們怕了,是因為缺口前的屍體堆得太高了,後面的人翻不過來。

  「退——」

  霍平的聲音沙啞,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退後三步,重整陣型。」

  陌刀手們齊刷刷後退三步,踩著血泊,在缺口內側重新列陣。

  沒有一個人喪失勇氣,在他們心中,只要霍平還站著,他們就擁有無限的勇氣。

  就在這一刻,一支流矢從黑暗中飛來,正中霍平左腿。

  霍平身上的甲冑,也早就破損了。

  箭頭從甲片縫隙鑽進去,釘入肌肉,血順著腿甲往下淌,在他腳下匯成一小攤。

  他沒有倒下,陌刀拄地,撐著身子。

  三個叛軍獵手看見了,同時撲上來,銅矛齊刺。

  霍平單手陌刀橫掃,刀鋒從他們的腰間划過,三人齊刷刷倒下去,血噴了一地。

  左腿傳來的劇痛讓他額頭青筋暴起,可他沒有退,甚至沒有低頭去看傷口。

  石稷衝過來,一把扶住他的手臂:「侯爺,撐住了!」

  霍平喘著粗氣,環顧四周。

  缺口處,屍體堆疊,血流成河。

  叛軍的號角聲在城外響起,不是衝鋒的號,是撤退的號。

  剩餘的叛軍從缺口退了出去,留下一地殘肢斷臂和折斷的兵器。

  石稷以為叛軍退了,可霍平沒有鬆口氣。

  他拄著陌刀,一步一步走到缺口處,往外望去。

  黑暗中,叛軍的火把還在燃燒,比方才更多、更密。

  他們不是在撤退,是在重新整隊。

  下一波攻勢,會比這一波更猛,更多的人,更密的箭,更難守的缺口。

  他轉過身,面對那些渾身浴血的陌刀手們。

  「把缺口堵上,能搬的磚全搬過來。傷重的退到城內,輕傷的留下。彈弓隊上城牆,箭矢不夠就用碎石,火藥彈省著點打。還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沾滿血污的臉,「今夜,誰都不許死。」

  沒有人應聲,陌刀手們默默散開,搬磚的搬磚,守牆的守牆,包紮的包紮。

  霍平靠在城牆上,左腿的傷口還在滲血,他把腰帶解下來,在傷口上方狠狠紮緊,然後拄著陌刀,看著城外那片越來越亮的火把海。

  叛軍的號角又響了。

  不是衝鋒的號,是驚慌的號。

  霍平眯起眼,透過缺口的磚縫往外看。

  城外,叛軍的後陣亂了。

  火把光在劇烈晃動,人影奔走,喊殺聲從那個方向傳來,不是蠻語的嘶吼,是漢話——帶著關中口音的漢話。

  張橫。

  那傢伙穿著夜行衣,騎著一匹瘦馬,手裡攥著一柄環首刀,從黑暗中衝出來。

  他身後跟著百來號人,衣裳雜七雜八,有穿短褐的,有穿皮袍的,有裹著頭巾的,有光著膀子的。

  騎的馬也五花八門,有的高頭大馬,有的矮腳滇馬,光背騎著。

  可他們的刀是一樣的——環首刀,刀身在火光中閃著寒光。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張橫的聲音在夜風中炸開,沙啞,撕裂,卻壓過了叛軍的號角。

  「各位遊俠,誰敢與我赴死!」

  身後百來號遊俠齊聲應諾:「赴死!赴死!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