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38章 大漢皇族!

  翁歸靡在權衡。

  烏孫夾在漢匈之間幾十年,左右搖擺,哪邊強就往哪邊倒。

  可現在不一樣了。

  匈奴在輪台吃了敗仗,元氣大傷。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

  大漢在西域站住了腳,輪台從一片荒地變成了堅城。

  天平正在傾斜,他不知道該往哪邊站。

  「朱先生,寡人有一事不明。」

  翁歸靡抬起頭,看著劉徹的眼睛,「您究竟是什麼人?商館的事、輪台救烏孫的事,這些決定,您能做主嗎?」

  劉徹冷笑一聲,並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帳簾猛地被人掀開了。

  一股冷風灌進來。

  一個人大步走進來,穿著匈奴的皮袍,留著髡頭,滿臉橫肉,腰挎彎刀。

  不是之前那個被霍平砍了手臂的須卜倫,換了一個新人,可那囂張跋扈的樣子一模一樣。

  他站到帳中央,目光掃了一圈,落在劉徹身上,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本使聽說,解憂公主回來了。還帶了個老東西。」

  翁歸靡的臉色沉了下來,可他什麼都沒有說。

  他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他在等,等劉徹的反應。

  匈奴使者見劉徹不說話,以為他怕了,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若是今天來的是天命侯,匈奴使者自然不敢上來挑釁。

  須卜倫就是前車之鑑。

  可是天命侯霍平沒來,那麼他就要把須卜倫的債要回來了。

  「老東西,本使不管你是誰。在烏孫,在匈奴的地盤上,你最好——」

  劉徹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他的手從袖中伸出來,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一柄短刀。

  刀不長,一尺有餘,刃口雪亮,在昏暗的帳中閃了一下,像一道閃電。

  匈奴使者的話還沒說完,喉嚨已經被劃開了。

  血噴出來,濺在案上,濺在毯子上,濺在翁歸靡的臉上。

  匈奴使者捂著喉嚨,發出「嗬嗬」的聲響,眼珠子瞪得滾圓,像是不敢相信。

  他跪下去,撲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這個使者真的是死不瞑目。

  什麼時候,大漢的人都這麼有種了。

  霍平砍了須卜倫的胳膊,這小老頭竟然直接把他了結了。

  帳中死寂。

  死寂得像一座墳墓。

  翁歸靡坐在榻上,他臉上的血還沒擦,一滴一滴往下淌,滴在毯子上,暈開一朵一朵暗紅的花。

  他看著地上那具屍體,又看著劉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劉徹低頭看了一眼那具屍體,把短刀在靴底上擦了擦,收進袖中。

  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做一件很尋常的事。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翁歸靡。

  那雙眼睛裡沒有得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很平靜的東西,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昆彌,老夫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大漢的尊嚴,不容冒犯。」

  他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掀開帘子。

  夜風灌進來,吹得他的舊氅獵獵作響。

  「商館的事,昆彌慢慢想。老夫不急。可有一條——」

  他沒有回頭,「烏孫不想滅國,就要做好這個選擇。」

  帘子落下來。

  腳步聲漸漸遠去。

  翁歸靡一個人坐在帳中,看著地上那具屍體,看著那些還沒幹透的血。

  他的手還在抖,可他的腦子裡很清醒。

  他忽然想起幾年前,匈奴使者在王帳里也是這樣,大搖大擺地走進來,指著他的鼻子說話。

  他忍了,因為不敢得罪。

  可現在,那個老者一刀就殺了匈奴使者,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忽然打了個寒戰。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他明白了一件事——那個老者不是普通人。

  敢在王帳里殺匈奴使者的人,又能得到天命侯霍平的尊敬,這個老者身份肯定不簡單。

  搞不好,可能是皇族之人。

  大漢皇族,這世界上還有什麼貴族能比得了大漢皇族麼?

  翁歸靡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來人。」

  他的聲音沙啞。

  帳簾掀開,一個侍從跪在門口,臉色煞白,不敢看地上的屍體。

  「把……把匈奴使者抬下去。厚殮。」

  侍從愣了一下,看了翁歸靡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是。」

  ……

  霍平裹著一件精緻的羊皮襖,站在城牆上,望著北邊。

  他身上的衣服,現在基本上都是陽石、諸邑她們擺弄的。

  張順站在他身後,跺了跺腳,靴子踩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侯爺,天冷了,匈奴人該消停了吧?」

  霍平沒有回答。

  他望著天山方向,那裡灰濛濛的,分不清是雲還是雪。

  他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可說不清是什麼。

  三天後,三匹馬,三個人,從北邊來。

  打頭的那個穿著匈奴人的皮袍,留著髡頭。

  他在城門口就下了馬,雙手抱拳,彎著腰,臉上的笑堆得像一朵揉皺的花。

  匈奴人信使。

  輪台的漢人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匈奴人。

  他們已經不是剛來輪台的時候,匈奴人他們也見過,在俘虜營多的是。

  只不過匈奴會派信使過來,倒是他們沒有想到的。

  張順等人立刻趕了過去。

  信使趕忙自我介紹:「天命侯在上,匈奴右谷蠡王帳下使者烏力吉,奉王命前來拜見。」

  張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兩個人,都低著頭,恭恭敬敬的,不像來鬧事的。

  他讓人搜了身,確認沒有帶兵器,才領了進去。

  霍平在帳中等著。

  他聽說過來人不是壺衍鞮的使者,是右谷蠡王的。

  右谷蠡王——匈奴四角之一,地位僅次於左右賢王,手握數萬精騎,在匈奴王庭中舉足輕重。

  關於這個右谷蠡王,霍平記得歷史記載,這個人應該是有資格與壺衍鞮爭奪大單于位置的。

  在原本歷史中,狐鹿姑單于去世的時候,是要將單于位置給右谷蠡王。

  只是壺衍鞮有個好母親,與衛律合夥,矯了遺詔,把壺衍鞮推上去了。

  可惜的是,霍平不知道現在這個右谷蠡王,是不是歷史中的那個。

  因為壺衍鞮上位後,對貴族進行了調整,很有可能物是人非了。

  所以,霍平只能先觀察。

  烏力吉走進來,三十出頭的年紀,臉上帶著草原人常有的風霜,可一雙眼睛很活,看人的時候骨碌碌轉,像是在掂量什麼。

  他走到霍平面前,單膝跪下,右手撫胸,行了一個匈奴人最隆重的禮。

  「天命侯,右谷蠡王向您問好。」

  從信使態度來看,右谷蠡王確實對霍平沒有什麼敵意。

  甚至有些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