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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與皇帝比如何?

  霍平站在那裡,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精絕王。

  他也有些意外,在上學的時候,他只學過靖康之變時,宋徽宗、宋欽宗在金太祖廟前舉行「牽羊禮」。

  不過那個牽羊禮,比這個要屈辱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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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商隊的人來說,自然大為振奮。

  因為牽羊禮從周朝就有了,象徵意義就是徹底的臣服。

  他們一群商隊,能夠打到一個國家臣服,誰能不振奮呢。

  霍平沒有說話。

  風吹過戈壁,揚起一片沙塵,打在精絕王赤裸的背上,他渾身一顫,卻沒有動。

  身後那面「大漢天命侯」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霍平淡淡地說道。

  精絕王將頭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霍平沒有再說話。

  他轉身,走回隊伍前面,翻身上馬。

  他勒住韁繩,目光掃過那些站在遠處觀望的人——扜彌的、渠勒的、皮山的,還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小國。

  他們站在那裡,旌旗獵獵,甲兵森嚴,可那甲兵後面,是一張張慘白的臉。

  「列陣。」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遍整個戈壁。

  張順拔出陌刀,刀鋒映著日光,寒光刺眼。

  「列陣!」

  一百五十人齊步向前,鐵甲鏗鏘,陌刀如林。

  刀鋒層層疊疊,在日光下閃著冷光。

  隊伍最前面,一面大旗迎風展開——一面赤底黑字,「大漢天命侯」。

  鐵甲隊跟著旗幟往前走,一步,一步,一步。

  鐵甲踩在戈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像鼓點,像心跳,像死神的腳步聲。

  對面的人群開始騷動。

  有人往後退了一步,又一步。

  有人手按刀柄,手指在發抖。

  有人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扜彌國的使者站在最前面,臉色慘白。

  他看見過黑風谷的戰場,親眼見過那些屍體。

  兩千人,一夜之間,屍體堆滿了山谷,血把石頭都染紅了。

  那些鐵甲上的刀痕,那些陌刀劈開的裂口——他忘不了。

  此刻,那些鐵甲人又來了,還是那些陌刀,還是那面天命侯的旗,還是那個騎在馬上、面容平靜的年輕人。

  扜彌使者的腿一軟,跪了下去。

  如同精絕王一樣,表示出臣服的姿態。

  「願為侯爺開道!」

  他的聲音尖利得像哭,在空曠的戈壁上迴蕩。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跟著跪了。

  渠勒的使者跪了,皮山的使者跪了,烏壘的使者跪了,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小國,一個接一個,全跪了。

  戈壁上黑壓壓跪了一地,只有那些旗幟還在風中飄著,獵獵作響,像是在替它們的主人求饒。

  「願為侯爺開道!」

  「願獻糧草!」

  「願獻嚮導!」

  「求侯爺高抬貴手!」

  聲音此起彼伏,在戈壁上迴蕩,像一群待宰的羊在叫。

  霍平勒住馬。

  他坐在馬上,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看著那些慘白的臉,看著那些發抖的手。

  風吹過戈壁,揚起一片沙塵,打在他臉上,他眯了眯眼。

  「本侯只要路通。」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遍整個戈壁。

  跪在地上的人抬起頭,看著他。

  霍平的目光從那些人臉上掃過,沒有停留,卻讓每一個人都覺得自己被看見了。

  「不要人命。」

  戈壁上安靜了片刻。

  然後,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侯爺仁義」,緊接著所有人都跟著喊起來。

  「侯爺仁義!」

  喊聲亂七八糟,有的用漢語,有的用胡語,有的帶著哭腔,有的帶著笑意。

  那些剛才還慘白著臉的人,此刻臉上全是劫後餘生的歡喜,像一群剛被赦免的死囚。

  霍平沒有笑。

  他坐在馬上,看著那些人,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國王和使者,看著那些在風中飄著的旗幟。

  特別是各國送來的各種糧草,還有一些禮物。

  霍平淡淡道:「諸位誠意,本侯收了。」

  立馬有人上前,將東西全部裝車。

  甚至這些人害怕霍平商隊不夠龐大,主動送來了駱駝。

  霍平撥轉馬頭,朝隊伍前面走去。

  商隊所有人看到霍平,都激動地行著注目禮。

  經歷這些戰鬥,霍平就是他們心中的神。

  就連劉徹的人,也忍不住注目在霍平身上。

  橫刀立馬,縱橫天下。

  這是大漢男兒的終極夢想。

  諸邑看到這一幕,都覺得醉了。

  不由夾緊了馬鞍。

  石稷恰好站在劉徹身邊,他用力捶了捶胸甲,激動萬分。

  他看到劉徹一臉微笑,不由問道:「家主,你看侯爺威武否?」

  「威武!」

  劉徹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石稷呵呵一笑,與有榮焉。

  劉徹見狀,不由問道:「你覺得侯爺威武,還是當今陛下威武?」

  諸邑聞言,立刻回過神來,臉色有些慘白。

  她想要開口制止,然而石稷卻毫不在意說道:「在大漢,陛下威武。在西域,侯爺威武!」

  諸邑的臉色白到幾乎透明。

  她驚疑不定地看向自己父親,沒想到自己父親表情如常。

  「這麼說,陛下是大漢的天,天命侯是西域的天?」

  劉徹看著受到萬眾矚目的霍平,淡淡地開口。

  石稷笑了笑,將手中的陌刀一頓,鐵鑽砸出一個深坑:「誰敢說不是呢?」

  「哈哈。」

  劉徹跟著笑了。

  唯有諸邑,臉色難看至極。

  差一點要從馬上摔下來。

  石稷還不理解:「無鹽娘子是否中暑?」

  「她估計有些不適應這種大場面,嚇到了。」

  劉徹輕聲解釋道。

  石稷點了點頭,立刻到前面安排一些人將擋在諸邑這一側,避免這位未來主母被陣仗嚇到了。

  諸邑趕忙說道:「父親,這石稷豈有此理,他完全是胡說八道。」

  劉徹輕笑一聲:「他胡說八道,你害怕什麼?在你心裡,我就這么小心眼?」

  諸邑一頓,強笑道:「那是自然,父親的肚量,古今無人能比。像是石稷這種瘋話,父親自然不會放在心裡。」

  劉徹搖了搖頭:「我覺得他說得也沒錯,霍平在這西域,的確比許縣要如魚得水。讓他鉤心斗角,還是委屈他了。」

  說罷,他也沒有繼續說什麼,而是策馬到了最前方,與霍平並駕齊驅。

  隊伍重新上路。

  駱駝的鈴鐺聲在風中叮噹作響,陌刀手們將陌刀放在了馬車上,走在隊伍兩側,鐵甲也卸去了。

  否則全副武裝,怕是能把自己給累死。

  全隊的安全交由騎兵負責,還有大量的俘虜成了免費勞動力。

  好在剛剛接收了大量物資,足夠他們食用了。

  劉徹策馬在霍平身邊,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跪在地上的人已經站起來了,正在收拾旗幟、整頓隊伍。

  有人朝這邊張望,眼神里有敬畏,有慶幸,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劉徹轉過頭,看著霍平感慨道:「你這一路,打出了威風,也打出了活路。」

  霍平沒有回頭。

  他望著西方,望著那條蜿蜒在戈壁上的商路,望著遠處隱隱約約的雪山,望著天邊那一片蒼茫的黃沙。

  「還遠著呢。」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被風吹散的沙。

  霍平始終看著前方,于闐國終於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