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火亦攜破元散一事震動全族,六脈緊急加嚴祖地入口管控:除貼身兵刃,余者一律禁入。
納戒須交由外人暫管。
距祖地開啟,尚餘三個時辰。
「要不,你的納戒先交給爺爺代為保管?」軒轅舞問。
「不必。找個無人處就行。」雲凡答。
「那邊有幾間空置密室。」她朝側旁一指。
眾人皆候在入口外,那些密室冷清清地空著,無人啟用。
雲凡徑直挑了一間閃身而入,隨即啟動陣法,隔絕內外。
密室內,他掌心一翻,靈晶如山傾瀉而出。
上次剩的數十萬靈晶,他始終未動——專留作應急補給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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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萬靈晶鋪滿地面,流光浮動。
吞!
吞天神脈轟然運轉。
靈晶寸寸炸裂,狂暴靈氣如洪流灌頂,盡數湧入雲凡四肢百骸。
隨著吞噬持續,他五域齊震,同步攀升。
雲凡走的這條路,和外界常規的修煉法子截然不同。
外頭都是按部就班——一域築穩,再拓一域,層層遞進。
他偏是五域齊開,同步錘鍊。
五域皆成之日,便是真正的五域境圓滿之時。
旁人掃他一眼,只覺他尚在第一域徘徊。
可那只是表象。
他真實所達之境,遠超所顯。
三百萬靈晶如潮湧入,五域如饑似渴,飛速攀升。
兩個時辰過去。
靈晶盡數化盡。
雲凡內視己身,五域已凝實兩成。
「兩成半的五域根基,論戰力已抵得上第二域修士。」
「但因五域同修之異,我此刻能調用的,是完整五域之力。」
「眼下這狀態,持久力也比先前強了不少。」
他起身離座。
三百萬靈晶,才推高一域之基。
往後每進一步,所需資源只會倍增。
若想達五成五域,逼近第三域水準,雲凡估摸著,至少要六百萬靈晶,甚至更多。
修為稍穩,他推開密室石門。
「正想找你呢!祖地開啟在即,馬上就要動身了。」軒轅舞迎面而來,目光落在他身上,忽地一頓。
「怎麼?我臉上沾灰了?」
雲凡下意識抹了把臉,乾乾淨淨。
「不是……是你氣息變了,明顯更沉、更厚,可修為刻度卻紋絲不動。」軒轅舞眉心微蹙。
他如今,確確實實還停在五域境第一域。
「我用了隱息秘術,壓住了本源波動。」雲凡一笑。
「嚇我一跳,還以為你出了岔子。」她這才鬆了口氣。
這時,一行人自廊下走近。
是木脈子弟。
「舞兒妹妹,許久不見啦。」一名身形頎長的年輕女子含笑招呼。
「木若姐姐。」軒轅舞頷首回應。
「你入天驕榜的事,我剛聽說,特來賀喜——早知你有這造化,該提前備禮才是。」木若笑意溫婉。
「姐姐言重了,我也只是前兩日才堪堪跨過那道門檻。」軒轅舞連忙謙道。
「天驕之名,非虛譽,往後路會越走越寬。來,姐姐帶你認認我木脈幾位頂尖天驕。」
話音未落,她已自然挽住軒轅舞的手臂,徑直往前帶。
軒轅舞不好推辭,回頭對雲凡道:「我隨木若姐姐過去一趟,稍後便回。」
「這位是?」木若目光一斜,落在雲凡身上。
「我未婚夫,雲凡。」軒轅舞答得乾脆。
「你訂親了?我竟全然不知?」木若微微一怔。
「是前幾日剛向爺爺提了親,他應允了;待雲凡家中長輩正式登門,才算禮成。」
「哦——那眼下還不算定下?」
「雖未行禮,心意早已相通,與定下無異。」軒轅舞語氣平靜,卻篤定。
木若只朝雲凡略一點頭,算作致意,旋即牽緊軒轅舞,轉身匯入木脈人群。
「舞兒妹妹,依我看,這親事還是太早了些。」路上,木若輕聲道,「你是雷脈新晉天驕,前程不可限量。擇侶一事,總該挑個旗鼓相當的天驕才穩妥。」
「雲凡不是天驕,但絕不遜於天驕。」軒轅舞立刻接話。
木若側目看了她一眼,無聲輕嘆。
終究是年少,把一時鋒芒錯當了長久勢均。
天驕與准天驕之間,隔著的從來不是一紙榜單,而是時間拉鋸下的天地鴻溝。
眼下或許難分高下,可三年、五年之後呢?
差距會悄然裂開,越擴越大,終至無法彌合。
到那時,便不是並肩而立,而是拖累相隨。
木脈、雷脈這些年見過多少准天驕嫁予天驕的姻緣?十有八九,不過數載,便如秋葉飄零,歸於沉寂。
她沒再勸。
軒轅舞跟雲凡早早就湊在一塊兒了,那會兒她還沒封天驕呢。她覺得雲凡好,純粹是眼界還沒打開——壓根沒見過真正拔尖的人物。
等她在各脈間走動多了,看過那些真正耀眼的天驕,自然就明白雲凡和他們比,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木若牽著軒轅舞,徑直進了木脈駐地。
「這位是雷脈的軒轅舞妹妹,前兩天剛晉位天驕。」木若朝眾人介紹道。
「舞兒妹妹好。」
「舞姐姐好。」
木脈一眾年輕人紛紛迎上來,聲音清亮,舉止從容。
軒轅舞趕緊回禮。這些人個個都是木脈精挑細選出來的,最末一位也已是准天驕之資。
她悄悄掃了一圈,心頭微沉:雷脈什麼時候才能湊出這麼一大片准天驕?
「早聽長輩提過,雷脈出了位新天驕,沒想到竟是舞兒妹妹——多年不見,你倒一點沒變生分。」
一道溫厚嗓音自側後方響起。
軒轅舞一怔,這聲音像從舊時光里浮上來的,她下意識偏頭望去——來人眉目清朗,氣質如春水潤玉。
「木慕大哥?」她遲疑開口。
「才五年,就認不出我了?」木慕唇角微揚。
「真是你!木慕大哥!」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可不是我?十年沒見,當年扎羊角辮的小丫頭,如今亭亭玉立,連我都快不敢認了。」他輕笑著打量她。
「木慕大哥,你又打趣我……」她耳根倏地發燙。
「哪是打趣?我說的是實話——十年光陰,你確確實實更出挑了。」他語氣認真。
「你不是早去了北海?怎麼又回東勝天州了?」她急急追問。
「北海轉了幾圈,終究還是這兒的風土養人,便回來了。」他答得隨意,卻帶著篤定。
「哎呀,原來你們早認識?我還琢磨著怎麼引薦呢!」木若笑盈盈插話。
「小時候在雷脈寄養過兩年,和舞兒妹妹一起練過雷息導引,後來回了木脈,路遠信稀,就斷了往來。」木慕解釋道。
「怪不得。」木若點點頭,轉向軒轅舞,笑意不減:「既然熟識,我也就不多費口舌了。」
「不過啊,舞兒妹妹怕是還不知道——木慕大哥,可是咱們木脈數得著的頂級天驕。」
「木慕大哥……你已經是頂級天驕了?」軒轅舞脫口而出,眼底滿是驚異。
在她記憶里,那個總咳嗽、指尖發涼、連雷紋都凝不穩的少年,被說成「根骨尋常」,怎可能攀到這等高度?
「天驕不天驕,不過是別人嘴上一個名號。」木慕目光溫和,「今天能再見到你,比什麼名號都實在。祖地之行路險,你跟我們一道走,彼此照應,也安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