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郃此刻騎著高頭大馬,說是衣錦還鄉也不為過。
村里人見到一年多前出村闖蕩的狗剩子平安歸來,鬆了一口氣。
黃蛟村的人,除了外地嫁來的媳婦,本村人都姓黃,往上數還是同一個祖宗。
上了歲數的老人看著狗剩子長大,身體完好無缺歸來,就是大好事。
而且狗剩子還帶了外邊的朋友回村,那兩個年輕漢子與紅裙姑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狗剩子能交到這樣的朋友,給他們黃蛟村長臉了。
一行人最後走到黃土小院前,院門落了鎖。
黃郃去隔壁鄰居家取了鑰匙,方才把門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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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弟、許前輩、柳姑娘,寒舍簡陋,還請各位多擔待。」
黃郃找了一塊破布,擦了擦板凳與桌子上的灰塵,讓許凡等人坐,又出去打水。
秦凌見對方忙不過來,主動提出把他們的馬兒牽到後院。
屋內只剩下許凡與柳紅塵。
「我沒聞到特別的味道,這裡好像就是一個普通村子。」
柳紅塵摘下帷帽,嘟囔說道。
「那就當是來遊玩的。」
許凡望著黃郃家的房頂,有一道光線自空中穿過房頂,形成光柱,落在地面。
剛才進村的經過,加上此情此景,他明白了黃郃的情況。
黃郃是家中獨子,少年因為他那隱退江湖的三叔公接觸到江湖,並且習得了一手劍法。
他本可以憑藉一身通脈境,娶一個鄉下土財主家的女兒,去謀一份差事。
結果,黃郃三十歲出頭還未成家,給父母養老送終後,便前往心心念念的江湖。
時間的河水總把熱血冷卻,卻未能澆滅一位農家子的大夢想。
黃郃挑了兩趟水回來,將大水缸填了一半,再去附近鄰居家裡花銀錢買了柴米油鹽老母雞之類的。
「老黃還能親自下廚,難得啊。」
吃完飯的秦凌剔著牙,極其不講究。
許凡見外邊正是黃昏時,天未完全黑下來,想著讓黃郃去向其三叔公探聽消息。
之前找趙長空與蘭澤生打聽困龍谷的情況,兩人都說沒有奇異之處。
趙長空還對真實情況有所隱瞞。
如果不是遇見喵喵大王,他們如何能找到蘭無敵屠「龍」的山洞?
雖說真相與化龍八竿子打不著,但也算解開了困龍谷名字的由來之謎。
許凡一拍大腿:「遭了,忘記給老爺子帶禮物了。」
「空著手上門確實有些不合禮數。」秦凌附和道。
這時,黃郃說道:「誰說沒有。」
在眾人的目光下,他點了一盞油燈,到家裡的地窖取了一壇酒。
「我三叔公喜歡這個。」
黃郃找鄰居買柴米之類的時候,順便問了問他三叔公的情況。
聽說最近身體不太好,老是咳嗽,找了縣城郎中抓藥,不見好轉。
三叔公既是他的宗族長輩又是他師父,一壇窖藏老酒也就略表心意。
此時,黃蛟村家家戶戶冒著炊煙,村道上沒人。
黃郃帶著幾人邊走邊說他三叔公的情況。
他的三叔公名為黃西平,小時候在村里家境比較好。
有一天突然跟家裡人鬧著要習武,家人拗不過,打聽到縣上有一位開竅境武夫,也就是黃郃的師祖。
黃西平帶著家人買的拜師禮,上門拜師,他的祖師故意呵斥了幾聲,想嚇走這個熱血上頭的愣小子。
不能說沒效果,只能說一點效果沒有。
黃西平硬是與那開竅境武夫對視,膽色非同尋常人。
一個小小的考驗,便讓他給過了。
後來一查,黃西平的身體資質不錯。
得,向來流傳的規矩:徒弟半個兒。
那武夫只有一兒一女,多一個兒沒壞處。
收了黃西平為徒,在常山城混幫派就是後面的事了。
說話間,黃郃帶著眾人來到青磚大瓦房的宅院前。
這宅院一點不比城裡的房子差,與一眾鄉村土房格格不入。
可見黃西平當年混得不錯,急流勇退分了銀子,平穩落地。
咚咚!咚!
黃郃叩響黑漆實木大門。
不多時,來了一位十多歲的小姑娘開門。
「你找誰啊?」
「這麼快不認得了,我是你狗剩叔……」
「呀,是狗剩叔回來了。」
這小姑娘扭頭朝裡邊喊道:「爺爺,是狗剩叔,他回來了。」
她又看了一眼黃郃身後的三個人。
想來是狗剩叔的朋友,來者是客。
「你們快進來坐。」
眾人跟著小姑娘,踩著院子鋪的青石板,左右一看,靠牆的地方種著觀賞的花草樹木。
還未踏進屋內,便是聽見一位老人的咳嗽聲,連綿不斷。
走近才見到,已有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坐在太師椅上邊,手裡捂著手帕。
他本是習武之人,還是不低的開竅境武夫。
此時面容清瘦得像個老學究,精神不太好。
黃西平見到除了黃郃,還跟了其他人,未帶兵刃,不像來找麻煩的人。
其中一位氣血不一般,比他年輕時還要強上一兩倍。
「萍丫頭,給你狗剩叔和他的朋友上茶。」
又對著眾人說道:「你們隨意坐便是。」
黃郃當場跪地,雙手奉上窖藏老酒。
這位教他武功的長輩,一年多不見,身子骨垮成了這般。
「三叔公,狗剩回來看你了。」
黃西平見了那壇酒,蒼老的眼眸發亮:
「多久的?」
「前年。」
噗嗤一聲,這老人拉扯兩頰的臉皮,笑出了聲。
「還拿這些話哄你三叔公?」
「其實是十年前的。」
「這還差不多。」
黃西平頓時心滿意足,看向還站著的三人。
「光顧著跟狗剩子說笑,招待不周,三位快快請坐。」
三人並未直接入座,先後自報了家門。
聽見秦凌是常山城一個幫派的少堂主,黃西平驚訝了一下,不經意瞥了一眼自己的徒弟。
有一點出息,混江湖多認識人沒壞處。
作為老資歷,他深知沒有絕對實力,在江湖一味打打殺殺行不通,有時候要講些交情。
聽到許凡與柳紅塵來自南平郡,黃西平驚愕地打量這位高大青年。
這位南平郡出來的開竅境武夫,有些了不得。
黃西平看了看垂手候在一旁的黃郃,心中默默讚許。
出村一年多沒白混,交了些江湖朋友。
他從前年就擔心黃郃走出黃蛟村,會是一個孤身遊俠兒。
黃西平的孫女給眾人上了茶,黃西平又開始咳嗽。
咳咳!咳!
好一會兒才停下,黃郃替許凡說明來意,只說對蛟和龍感興趣。
想問一下黃蛟村有沒有類似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