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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給你臉得要,不給臉你得受

  深圳的天空,像是被一把鈍刀子硬生生撕開。

  巨大的轟鳴聲壓得人耳膜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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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架通體漆黑的灣流G700,完全無視空管那一連串急促的排隊指令。

  機頭一壓,霸道地切入了進近航道。

  尾翼上,那一枚金色的徽章在陽光下有些刺眼。

  京城,趙家。

  塔台里,年輕的管制員氣得臉通紅,剛要抓起話筒吼人,就被值班經理一把按住了手背。

  「別找死。」

  經理盯著雷達屏幕,腦門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那是『中央經濟觀察團』的專機,這尊大佛,咱們跪著都得接。」

  艙門緩緩開啟。

  一股夾雜著海腥味的濕熱氣浪撲面而來。

  趙瑞龍戴著墨鏡,一身白得晃眼的義大利手工定製西裝,站在舷梯頂端。

  這身行頭,跟周圍忙碌的地勤人員格格不入。

  他居高臨下,俯瞰著遠處正如火如荼的前海片區。

  嘴一撇,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笑得有些輕浮。

  「陳默這小子,確實能折騰。」

  趙瑞龍摘下墨鏡,眼神里透著股陰冷的算計,像一條盯著獵物的毒蛇。

  「只可惜,戲台子搭得再好,最後唱主角的,未必是他。」

  身後,四個黑衣保鏢像鐵塔一樣杵著,旁邊還有兩個夾著公文包的中年人,腰彎得像兩隻大蝦。

  「趙少……呃,趙團長。」

  其中一人殷勤地遞上一塊冒著熱氣的白毛巾。

  「駐深辦的車隊已經在VIP通道候著了。」

  趙瑞龍接過毛巾,隨便擦了一把手,隨手就扔在了那人的皮鞋上。

  「不去駐深辦。」

  他踩著那塊毛巾走下舷梯,像是在踩誰的臉。

  「去見見那幾個被陳默踢出局的倒霉蛋。」

  ……

  福田區,某隱秘私人會所。

  包廂里煙霧繚繞,嗆得人睜不開眼。

  幾個S省本土的企業老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亂轉。

  他們現在是棄子,是被陳默親手畫了大紅叉的廢棋。

  達豐物流的王總,手裡死死攥著紫砂杯,力氣大得差點把杯子捏碎。

  「陳默這是要把咱們往死里逼啊!」

  「不讓參會,資金鍊一斷,別說下個月,下周我就得破產清算!」

  「這是獨裁!是一言堂!」

  正當這群人哀嚎遍野的時候,包廂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人一把推開。

  趙瑞龍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氣場全開,帶著股不可一世的傲氣。

  「在這個地界,還沒人能把路給走絕了。」

  他看都沒看眾人一眼,徑直走到主位大刺刺地坐下,翹起二郎腿。

  那姿態,活脫脫一個救世主。

  幾個老總面面相覷,緊接著,那眼神就跟溺水的人看見了浮木一樣。

  狂喜!

  趙瑞龍!

  前省委書記趙立春的公子,真正的京圈太子爺!

  「趙公子!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王總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地上。

  「我們對S省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陳默他太狠了啊!」

  趙瑞龍慢條斯理地掏出一根古巴雪茄,旁邊的保鏢立馬點火。

  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團濃重的煙霧。

  「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蛋。」

  他彈了彈長長的菸灰,語氣里滿是嘲弄。

  「我這次來,可是帶著尚方寶劍的。」

  「中央經濟觀察團副團長,這就是我的招牌。」

  「我會向上面如實反映S省的『真實情況』。」

  他的目光像掃視貨物一樣掃過眾人。

  「只要你們聽話,這峰會的肉,少不了你們一口。」

  「謝趙公子!謝趙公子!」

  眾人如蒙大赦,點頭哈腰,仿佛已經看見了翻盤的曙光。

  ……

  省政府,臨時指揮部。

  祁同偉把一份剛列印出來的監控報告,「啪」地一聲拍在辦公桌上。

  「省長,趙瑞龍到了。」

  「這孫子一來就不安分,這會兒在四季酒店,正跟那幫被淘汰的坐地戶『開小會』呢。」

  祁同偉眯起眼,那股子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煞氣有點壓不住。

  「他頂著『觀察團』的帽子,萬一在峰會上公開唱反調,甚至叫停簽約……」

  「要不要我讓人去給他做做『思想工作』?」

  說著,祁同偉下意識地摸向腰間。

  陳默正拿著把剪刀,在修剪一盆造型精緻的文竹。

  「咔嚓。」

  一根長歪了的枝條應聲而落。

  「不用。」

  陳默頭也沒抬,語氣淡得像白開水。

  「趙瑞龍?不過是鍾正國推出來的一顆過河卒。」

  「老狐狸自己不敢下場,就派個這種沒腦子的蠢貨來噁心我。」

  他放下剪刀,輕輕吹掉葉子上的浮灰。

  「跳樑小丑而已,讓他蹦躂。」

  「唱戲嘛,總得有個丑角熱熱場,不然多沒勁。」

  祁同偉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大嘴笑了。

  「也是,跟您比,他確實太嫩了。」

  「不過今晚的歡迎晚宴,他百分百會來找茬。」

  陳默拿起桌上的燙金請柬,那是晚宴的入場券。

  他在指尖轉了兩圈。

  「那就看看,他的牙口,有沒有我想像的那麼硬。」

  ……

  晚上八點,深圳灣一號。

  頂層宴會廳,金碧輝煌。

  這裡匯聚了全球最頂級的資本大鱷,隨便扔塊磚頭,都能砸中個身價百億的。

  空氣里混雜著昂貴香水、陳年紅酒和金錢的味道。

  陳默一身黑色中山裝,沒有任何裝飾,就靜靜地站在人群中心。

  不用寒暄,不用碰杯。

  他周圍自動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

  那些平時趾高氣揚的華爾街巨頭,此刻都端著酒杯,小心翼翼地在外圍徘徊,等著被召見。

  突然。

  宴會廳門口傳來一陣喧譁。

  趙瑞龍帶著一幫人,浩浩蕩蕩地闖了進來。

  白西裝在燈光下反著光,像只開了屏的白孔雀,生怕別人看不見他。

  幾個不知情的外商剛皺起眉想抱怨,就被身邊的中國通一把拉住。

  「別說話!那是趙家的人,太子爺!」

  趙瑞龍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他一把推開擋路的人,徑直走到陳默面前。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瞬間被抽乾,死寂得可怕。

  原本熱鬧的談笑聲戛然而止,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釘了過來。

  「陳省長,好大的排場啊。」

  趙瑞龍皮笑肉不笑,晃著手裡的紅酒杯,紅色的液體掛在杯壁上,像血。

  「這深圳灣的夜景是不錯,但這樓太高,風太大。」

  「小心站不穩,摔個粉身碎骨。」

  陳默抿了一口手裡的蘇打水,眼神冷漠。

  就像在看一隻嗡嗡亂叫的蒼蠅。

  「你是哪位?」

  簡簡單單四個字。

  全場死寂。

  趙瑞龍臉上的假笑瞬間僵硬,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這是赤裸裸的打臉!

  他是趙家大少,在這個圈子裡,陳默怎麼可能不認識他!

  「我是中央經濟觀察團副團長,趙瑞龍!」

  趙瑞龍咬著後槽牙,聲音拔高了幾度,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陳默,你少跟我裝蒜!」

  「S省的水很深,不是你一個人能說了算的!」

  「這裡頭的規矩,盤根錯節,你這一刀切下去,小心把自己淹死!」

  陳默笑了。

  很輕蔑的那種笑。

  他緩緩放下玻璃杯。

  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當」。

  這一聲,像是敲在眾人的心口上。

  「水深?」

  陳默向前逼近一步。

  氣勢如山。

  趙瑞龍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剛才那股囂張勁兒瞬間矮了一截。

  「水深,是因為垃圾太多。」

  陳默的聲音不大,卻帶著金屬般的質感,清晰地傳遍全場。

  「淤泥堵塞了河道,當然會水深火熱。」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趙瑞龍那昂貴的白色西裝衣領,像是怕弄髒了自己的手。

  「我這個人,別的不會,最擅長垃圾分類。」

  「你……」趙瑞龍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氣得渾身發抖。

  「不管你是觀察團,還是什麼團。」

  陳默直接打斷,眼神驟冷,眼底寒光逼人。

  「在S省,我就是規矩。」

  「想吃飯,就拿碗排隊。」

  「想砸鍋……」

  陳默微微側頭,湊到趙瑞龍耳邊。

  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

  「我就剁了你的手。」

  說完。

  陳默看都沒再看他一眼,轉身就走,只留下一個孤傲絕決的背影。

  「祁同偉,送客。」

  「這裡是高端酒會,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祁同偉帶著兩名荷槍實彈的特警,面無表情地擋在了趙瑞龍面前,手按在槍套上。

  「趙副團長,請吧。」

  趙瑞龍死死盯著陳默的背影。

  握著酒杯的手劇烈顫抖。

  「咔嚓!」

  那隻昂貴的水晶杯,被他硬生生捏得粉碎。

  紅酒混合著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滴滴答答地流下來,觸目驚心。

  「好!好你個陳默!」

  趙瑞龍眼中滿是怨毒,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這梁子,咱們結死了!」

  「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