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離開後,包廂內的死寂被祁同偉一聲冷硬的命令打破。
「帶走!」
幾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涌了進來,將癱軟如泥的趙瑞龍從地上架起。
那股刺鼻的騷臭味,宣告著漢東第一公子的尊嚴,已徹底清零。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祁……祁廳長……你不能……」
趙瑞龍語無倫次,還想掙扎。
祁同偉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趙瑞龍,從現在開始,你的每一個字,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他不再多看一眼,轉身下令。
「查封月牙湖美食城!」
「所有核心人員,全部控制!」
「封鎖現場,任何文件資料,一片紙都不准帶出去!」
一道道命令,從他口中有力地發出。
壓抑了多年的那股警界精英的果決與銳氣,在這一刻,盡數回歸。
他知道,這是陳默給他的舞台。
他必須唱好這齣戲。
整個夜晚,漢東省公安廳的警燈,照亮了月牙湖的夜空。
那個不可一世的趙家王國,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土崩瓦解。
……
第二天,清晨。
省政府,副省長辦公室。
孟偉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將一份文件,恭敬地放在了陳默的辦公桌上。
「陳省長,這是山水集團那邊派人送來的。」
陳默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那份文件上。
牛皮紙的封皮已經拆開。
最上面一行黑體大字,清晰醒目。
《股權無償轉讓協議書》。
他翻開第一頁。
轉讓方:趙瑞龍。
受讓方:高小琴。
轉讓標的:山水集團百分之百全部股權。
轉讓價格:人民幣壹圓整。
陳默的手指,輕輕從「壹圓整」三個字上划過。
他沒有絲毫意外。
趙立春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叫棄車保帥。
這個消息,被死死地壓在了漢東省委常委這個極小的圈子裡。
但無形的風暴,已經掀起。
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
那個在漢東盤踞多年,根深蒂固,枝繁葉茂的趙家,倒了。
被那個新來的,年僅三十歲的陳副省長,在一夜之間,連根拔起。
……
漢東省委家屬院,高育良的書房。
他獨自一人,坐了一整夜。
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
昨晚,當他從自己的渠道,確認了趙瑞龍被祁同偉親自帶走的消息後。
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深入骨髓的恐懼,將他牢牢攫住。
他自詡為漢東政壇的棋手,善於布局,精於算計。
可是在陳默面前,他發現自己連棋子都算不上。
對方根本沒有和他下棋的打算。
而是直接掀了整個棋盤。
他能扳倒趙家,就能輕易地碾死自己。
自己那些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秘密,恐怕在陳默眼裡,早就一覽無遺。
高育良拿起桌上的電話,手抖得厲害。
他撥通了孟偉的號碼,聲音乾澀。
「孟秘書,我想求見陳省長。」
「不知陳省長,是否方便?」
他的姿態,放到了最低。
半小時後,他在陳默的辦公室里,見到了那個讓他徹夜難安的年輕人。
「陳省長。」
高育良第一次在陳默面前,深深地彎下了腰。
再也沒有了省委副書記的架子。
陳默坐在辦公桌後,示意他坐下,卻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這種平靜,讓高育令的壓力更大。
他知道,坦白,是他唯一的出路。
「陳省長,我……我是來向您請罪的。」
他艱難地開口,每一個字都仿佛耗盡了力氣。
「關於高小琴,還有……還有山水集團的一些事。」
「我過去,識人不明,被趙家父子蒙蔽和脅迫,犯下了錯誤……」
他將自己和高小琴如何相識,如何被趙瑞龍抓住把柄,如何一步步淪為山水集團保護傘的往事,全部和盤托出。
沒有一絲一毫的隱瞞和辯解。
他像一個等待審判的犯人,將自己所有的罪狀,都陳列了出來。
只求能換來一絲寬恕。
書房裡很安靜。
陳默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直到高育良說完,他才淡淡地開口。
「高書記。」
這一聲稱呼,讓高育良身體一震。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漢東需要穩定。」
陳默的目光,穿透了高育良所有的偽裝,直達他靈魂深處。
「我需要的,只是一個全新的,聽話的政法委書記。」
高育良的冷汗,瞬間流了下來。
他聽懂了。
陳默這是在給他最後的機會。
也是在給他套上最後的枷鎖。
從這一刻起,他高育良再無與陳默博弈的資格。
他所有的政治前途,所有的身家性命,都繫於陳默一人之手。
他掙扎了一夜的勇氣,在這一句話面前,徹底消散。
他站起身,再次對著陳默,鞠了一躬。
這一次,比剛才更深。
「我明白。」
「請陳省長放心。」
……
高育良走後,陳默讓孟偉給高小琴打了個電話。
很快,那道倩影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
高小琴的神情,依舊帶著幾分惶恐和不安。
她不知道陳默叫她來做什麼。
「坐。」
陳默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然後,他將桌上那份股權轉讓協議,推了過去。
高小琴不明所以,遲疑地拿起文件。
當她看清上面的內容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的手開始發抖,眼睛死死地盯著「受讓方」後面,自己的名字。
還有那個刺眼的「壹圓整」。
這是……什麼意思?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陳默,眼中全是難以置信。
「從今天起,你就是山水集團唯一的主人。」
陳默的聲音很平淡。
「再也沒有人,可以欺辱你。」
一句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高小琴情緒的閘門。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恐懼……
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
她不是那個八面玲瓏、長袖善舞的美女蛇。
她只是一個在泥潭裡掙扎了太久,終於看到光亮的普通女人。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是他,將自己從深淵中拉了出來。
是他,改寫了自己和妹妹註定悲慘的命運。
眼中的情感,從最開始的畏懼,到震驚,再到感激,崇拜。
最終,沉澱為一種毫無保留的,徹底的依附。
她想說謝謝,喉嚨卻被哽咽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默遞過去一張紙巾。
「別哭了。」
他的語氣,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溫和。
「以後,保護好自己,也保護好你的妹妹高小鳳。」
「去過正常人的生活。」
高小鳳。
當妹妹的名字從陳默口中說出時,高小琴的最後一道心理防線也徹底崩塌。
他連妹妹都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他什麼都為她想好了。
高小琴接過紙巾,胡亂地擦乾眼淚。
她站起身,眼神里再也沒有了迷茫和恐懼,只剩下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對著陳默,深深地鞠了一躬,幾乎將頭埋到了胸口。
「陳省長。」
她的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
「從今以後,我高小琴的命,就是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