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注意到,林威只要提到林之隱酒店董事長林勇,他就滿臉都是崇拜的神色。
其實,早在丁寒還在蘭江大學讀書的時候,就已經聽說過不少關於林勇的各種傳奇傳說。
有一點可以肯定,林勇讀書並不多。
據說,他出社會很早。在別人還在父母面前撒嬌的年紀,他已經能養活自己了。
曾有人傳,林勇很年輕的時候,就認識過一位富婆。富婆非常有錢,能提供給林勇一切他想要的東西。
後來富婆要出國定居,兩個人便分手了。
富婆念林勇的好,便一次性給了他一千萬。
林勇拿著這一千萬,回來蘭江建了林之隱酒店。
這個故事,丁寒一直不認為是真的。畢竟,建一座林之隱酒店,絕非一千萬就能搞定。更主要的是,就算故事是真的,丁寒也不認同林勇的發跡有多麼的光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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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威的心裡,林勇是一個擁有者至高無上的好人。他仗義疏財,待人熱情。曾多次榮獲蘭江市慈善大使稱號。
丁寒很隨意地問了林威一句,「你們酒店像你這樣的人多不多?」
林威想了想道:「不少。董事長對我們特別好。特別是對我們這些退役回來的人,他都願意給我們提供崗位。我還要多努力,爭取成為他身邊的保鏢。」
「你們董事長有多少個保鏢?」
林威又想了想,小聲說道:「估計有十來個。」他低聲提醒丁寒,「我們董事長的保鏢都是身懷絕技的高手。」
丁寒哦了一聲,贊道:「不錯。」
林威得意道:「聽說,我們董事長的保鏢不僅都有一身好武藝,他們不少人還配有這個。」
他做了一個射擊的動作。
丁寒心裡一動,開玩笑道:「真的假的?不可能吧?」
「怎麼不可能?」林威急了,努力辯解道:「領導,你是不知道我們董事長與上面的關係。這些東西,還是上面領導同意配備的。主要是為了保護董事長的人身安全。」
年後的蘭江大街,年味似乎還沒散去。
街邊路燈杆上,依舊懸掛著鮮紅的中國結。
路邊花壇里,臨時堆放的盆栽,有些已經枯萎了。
一陣風吹過,讓人還是感到有些涼意。
街上的行人很少,看起來有點冷清。
蘭江這些年發生了不少事。自從企業改制的風颳過之後,蘭江便出現低迷的現象。大量企業的倒閉破產,讓這座原本充滿生機活力的城市,慢慢變得萎靡不振起來。
很久以前,丁寒就感覺蘭江一年不如一年。大量的年輕人外出打工求生,讓這座城市逐漸顯出來了老態。
丁寒在前,林威緊隨其後。兩個人沿著冷清的大街信步向前。
走了一段路,丁寒便沒了興致。
他現在有一個強烈的感覺,好像眼前的這座城越來越陌生。
「回去吧。」丁寒轉身往回走。
沒走幾步,手機便響了。
沈石打來電話,焦急問他,「丁寒,你來蘭江了嗎?」
「是啊。」丁寒隨口答應了一句,「有點事,需要來處理一下。」
「我們老同學了,你來了也不告訴我一聲,見外了吧?」沈石抱怨道:「剛才,他們還不相信你是我同學,要與我打賭呢。」
丁寒笑道:「老沈,我回來處理一點公事,不好意思打攪你啊。」
「別廢話,現在在哪?」沈石似乎忘記了自己與丁寒之間的罅隙,他無比自負地說道:「要麼你來找我,要麼我去找你。」
「我不去找你。你也別來找我。」丁寒當即拒絕他道:「老沈,我累了,準備休息了。」
「我知道你住在哪。」沈石得意洋洋說道:「我去找你吧。你等著。」
沈石來時,一身的酒氣。
丁寒本想將他拒之門外。但一想到畢竟還有一層同學關係。如果自己真將他拒之門外了,其他同學會怎麼看自己?
沈石一進門,便大大咧咧往沙發上一坐。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後,頹喪地吐出來一個煙圈,罵道:「這狗屁的世道,真他娘的人走茶涼。」
丁寒狐疑問他,「老沈,你罵誰啊?」
沈石咬著牙道:「我罵那些不講情義的東西。丁寒,你還記得我與你說過的給我爸辦理保外就醫的事嗎?」
丁寒心裡一動問他道:「怎麼樣?辦好了嗎?」
「屁!」沈石憤怒地罵道:「本來手續都通過了,就等著我爸出來了。誰料突然宣布,我爸不符合保外就醫的條件。這是要把我爸關死了才肯罷休啊。」
丁寒哦了一聲,關心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沈石便抬起頭,滿臉堆著笑說道:「你要不來蘭江,我這幾天正打算去省里找你了。情況就是上面卡著不動,我想請你出面幫忙說句話。」
丁寒慚愧道:「老沈,你把我看得太高了吧?我說句話能有用?」
「你是書記的秘書。他們不給你面子,還敢不給舒書記面子?」沈石認真說道:「而且我也從側面了解了一些情況,只要上面有人說話,這件事就能辦成。」
丁寒苦笑道:「老沈,就算是這樣。這萬一舒書記知道了,我還不是自尋死路?」
「你完全不用考慮被領導知道啊。這點小事,就算知道了,也不是什麼大事啊。更何況,還有人會替你說話啊。」
「替我說話?」丁寒感到很莫名其妙,「誰會替我說話?」
「秘書長啊。」沈石掩飾不住得意道:「秘書長會替你說話啊。丁寒,你要是幫了我這個忙,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言重了。」丁寒搖著頭道:「老沈,既然這樣,你為什麼不請盛秘書長出手啊?」
「所以我說,人走茶涼啊。」沈石尷尬說道:「你知道,秘書長還在位,他怎麼可能出面說話啊。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丁寒記得,沈知秋的判決書上有這樣一條,「不得假釋、減刑或以任何理由辦理保外就醫」。
判決書已經釘死沈知秋的後路,他的未來必將深陷鐵窗,永無出頭之日的。沈石難道不清楚判決書的內容?
他不得不提醒沈石道:「老沈,你留意過你爸的判決書嗎?」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沈石不屑道:「法律也不外乎人情吧。人家判了死刑,還能留一條命出來。我爸才多大的問題,難道就要一輩子待在監獄,直到死?」
丁寒無奈,只好敷衍他道:「老沈,我不能給你打包票。但是,我可以試著幫你問問。」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沈石嘿嘿地笑,滿臉感激之色道:「丁寒,現在我算是看清了,你才是我沈石最好的兄弟。我為過去對你的不好,表示誠懇道歉。」
「都過去了。」丁寒淡淡一笑,「我都放下了,你還記得啊。」
沈石滿臉慚愧,壓低聲道:「聽說,你親自把柳媚抓了?抓得好,抓得大快人心。這個女人,留在世上就只會害人。」
丁寒揶揄他道:「別人說一夜夫妻百日恩,難道你一點都不感到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