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92章 你們是打算自己體面地處理掉自己,還是我送一程

  另一個他,

  沒有任何抗辯,

  就這樣在同意書末尾簽下了名字。

  緊接著,

  光影劇烈晃動,刺耳的槍鳴撕裂了研究所的長廊。

  喬薇尼滿身是血地踹開防爆門,

  【記住本站域名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愜意 】

  女人披頭散髮,手裡端著打空的衝鋒鎗,

  瘋了一樣沖向手術台,

  企圖斬斷那些鎖鏈帶走瀕死的兒子。

  然而一道高挑的女人身影自陰影中閃出,

  路麟城完全不認識的女人,忽而開槍...

  毫無溫度的冷槍自後方響起。  子彈洞穿了喬薇尼的肩胛,鮮血灑滿了冰冷的地磚,

  女人重重栽倒在雪水裡,徒勞地伸出滿是血污的手,卻怎麼也抓不住手術台邊緣垂下的衣角。

  男人就這樣看著自己的妻兒...如此陷入險境,

  被他自己親手...

  路麟城整個人僵在原地,渾身血液仿佛在這一剎那盡數凍結成冰。

  刺骨的惡寒自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為什麼?

  我為什麼會做出那種選擇?!

  那是他的妻子,是他當年怎麼樣都要護著的老婆,

  那是他的兒子,是他當年拼了性命也要在卡塞爾產房裡護下的骨肉,是他看著從小長大的驕傲...

  他怎麼可能會親手簽字,

  把自己唯一的兒子送上近乎必死的手術台?!  畫面里的那個自己,冷酷、自私、披著大義的皮囊行盡殘忍之事,

  簡直比地底深淵裡爬出來的惡鬼還要令人作嘔!

  「這不可能......我怎麼會這樣選......」

  男人在心底發出痛苦無聲的低吼,指甲深深掐進了合金桌面的接縫處。

  「路委員長!路委員長?!」

  卡普林尖銳蒼老的聲音如驚雷般在耳邊炸開,

  強行將路麟城從那片光影碎屑中拽回了現實。

  老者重重地敲擊著面前的沙盤,眼底泛著逼迫的凶芒,

  「大敵當前,容不得半點優柔寡斷!請委員長即刻表態,簽署對路明非一行的全面管制指令!」

  其餘幾位核心委員齊刷刷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整齊劃一的冷酷逼視。

  「快簽字吧,路委員長,神國的使者還在冰原外圍等候回音。」

  「為人類留存火種,此乃避難所建立的至高宗旨,個人的犧牲在族群存續面前不值一提。」  大屋裡只剩下防爆燈微弱的滋滋電流聲。

  路麟城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微顫的白汽。

  男人緩緩從長椅上直起脊背,雙掌平平地按在沙盤邊沿,原本有些動搖的眼眸,在這一刻徹底覆上了一層堅冰。

  「我拒絕。」

  路麟城一字一頓,聲音低沉沙啞,卻如洪鐘落地,

  「根據末日派最高委員會章程第七條,避難所最高指揮官,享有一票否決權。」

  他抬起眼,迎著那十幾道陰冷的視線,

  「我以委員長的身份,否決這項提案。」

  全場安靜了半秒。

  隨後,卡普林那張乾枯如樹皮般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詭譎冰冷的弧度。

  「一票否決權?」

  老者慢條斯理地摘下老花鏡,用一塊絲絹擦拭著鏡片。  坐在他身後的幾位元老學者,嘴角亦齊齊勾起一模一樣的冷笑,宛如提線木偶般僵硬。

  「轟——」

  極寒的暴戾死氣自這群行將就木的老學者體內毫無徵兆地轟然噴薄而出!

  昏黃的防爆燈光在瞬間被染成了一片慘綠。

  在長桌後方那面平整巨大的萬載玄冰牆壁上,數十道龐大、猙獰、生滿骨刺與龍鱗的太古巨影,自虛無中緩緩蠕動成型!

  那是被神明徹底剝離了神識、淪為傀儡的高階神侍氣機。

  「路委員長,你似乎弄錯了規則。」

  卡普林的聲音變得非男非女,帶著千萬道重疊的尖銳重音在大殿中迴蕩,

  「凡是有利於人類全族存續的選擇,你的那一票方才算數。」

  「至於出於私情背叛神諭、妄圖阻礙黃昏大勢的廢紙......」

  老者眼底亮起森然的慘白光芒,身後的巨影張牙舞爪地向前撲壓,

  「可算不得數。」  路麟城瞳孔微縮,體內的【言靈·萊茵】瞬間被這股撲面而來的深淵威壓強行引爆,男人額頭青筋暴跳,正欲強行開闢同歸於盡的火場。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死寂間。

  「啪嗒。」

  一聲脆響在冰冷死寂的長桌中央響起。

  一片瓜子殼自半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落在了被劃滿鮮紅絕殺記號的戰術沙盤正中心。

  卡普林森然的冷笑驟然僵死。

  幾名學者身後的龐大龍影,動作齊齊一滯。

  「抱歉啊,各位老同志。」

  一道帶著幾分散漫、透著明顯睏倦的少年嗓音,在這間密閉的避難所會議室上空,慢悠悠地盪了開來,

  「我的這幫朋友平日裡粗野慣了,素質普遍偏低,向來不怎麼講究公共衛生,也不太喜歡隨手分類處理垃圾。」

  話音未落。

  「嗡——!」  會議室西側原本空無一物的青黑冰牆旁,空氣如水波般劇烈蕩漾。

  【言靈·神隱】無聲潰散。

  長桌一角,

  憑空多出了幾把不知從哪個儲物間順來的寬大軟椅。

  路明非身著一襲純黑色的長大衣,大馬金刀地陷在軟椅正中。

  少年右腿隨意地搭在左膝上,單手托著腮幫子,

  原本斜負在身後的沉重墨劍已然被他解了下來,連鞘帶柄豎在腳邊。

  而在那張清秀白皙的年輕面龐上。

  黑褐色的眼眸緩緩掀起。

  深邃如淵的純正赤金重瞳,在昏暗的冷光下轟然盛放!

  暴虐、高貴、不可一世的君王威壓化作實質的狂嵐,瞬間將滿室翻滾的幽綠死氣生生撕得粉碎!

  那些龍侍的虛影瞬間被壓迫的跪倒在地,倉皇行禮。  路明非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長桌兩側那些滿頭大汗、被重力壓得骨骼寸斷的老學者。

  「那麼現在問題來了。」

  少年神色慵懶,眼底的金芒如烈陽般灼目,語氣輕描淡寫,

  「各位老前輩......」

  「你們是打算自己體面地處理掉自己,還是由我親自動手,送你們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