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安靜了好一會兒。
緊接著,
「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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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中無人!」
「這小子真當自己成了天下第一不成?!」
觀禮席上,各世家的高層與年輕才俊們紛紛拍案而起。
那些來自歐洲秘党家族的代表們臉色微變,交頭接耳間滿是驚疑與冷笑;
卡塞爾使團這邊的曼施坦因教授一口水嗆在嗓子裡,劇烈咳嗽起來。
白長老在二樓的青銅大椅上氣指著擂台中央,
「路明非,這是大考,休得胡鬧!」
路明非依然靠在太師椅上,左手隨意地扶著墨劍的劍柄,眼眸一挑,
「規矩是你們定的,允許車輪戰,不限人數。
「既然如此,一個一個上來送,和一群人一起上來趴下,有什麼區別?」
少年偏了偏頭,嘴角掛著笑,
「別浪費時間,要上就快點。」
【臨時追加任務:君王如山。】
【自此刻起,直至大考結束,陛下之身軀不得離開太師椅半寸。同時,需在腦海中完成《周易六十四卦爻辭》的完全默寫。】
【若有半步挪移,今夜識海神殿加練『萬箭齊發』。】
路明非在心底冷笑一聲:「算你狠。」
少年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神座之思在腦內悄然分出一縷算力,開始行雲流水地默寫爻辭。
而在台下。
「西北馬家,馬烈!領教路首席高招!」
一聲暴喝自人群中炸響。
一名身材魁梧、肌肉虬結的光頭青年猛地躍上白玉擂台。
他手中提著兩把車輪般大小的宣花板斧,渾身氣血翻湧,
【言靈·青銅御座】的光澤瞬間覆蓋了全身肌膚。
兩百多斤的壯漢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帶著一股排山倒海的蠻橫氣勢,直奔擂台中央那張太師椅殺去。
「死來!」
雙斧帶著撕裂空氣的悽厲呼嘯,居高臨下直劈路明非的面門!
路明非單手托著下巴,神色毫無波瀾。
就在巨斧即將揮砍到路明非近前之時,
少年握著劍柄的左手,隨意地向上一抬。
「當——!!!!!」
火星猶如煙花般在半空中瘋狂迸射。
馬烈引以為傲的恐怖怪力,
連同那兩把厚重的宣花板斧,
在觸及那柄纏滿黑布的未出鞘墨劍時,
就像是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動的太古神岳。
寸步難進。
緊接著,
一股反震力順著斧柄如海嘯般倒灌而回。
「咔嚓!」
馬烈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雙手虎口同時崩裂,鮮血狂飆。
龐大的身軀猶如被全速行駛的重型卡車迎面撞上,
直接雙腳離地,以比來時快上兩倍的速度倒飛而出。
「砰」地一聲,重重砸在擂台邊緣的白玉欄杆上,當場昏死過去。
一招。
或者說,連招式都算不上,僅僅只是隨手一擋。
全場的譁然與叫罵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呼吸都凝滯了。
坐在前排觀禮席上的卡塞爾學生代表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可是開啟了【青銅御座】的近戰高階混血種!
就這麼坐在椅子上,單手拿著帶鞘的劍,連屁股都沒挪動半分,就把人給秒了?!
「明,好厲害。」
場外的貴賓席上。
繪梨衣大眼睛亮晶晶的,手裡的小本子早就攤開了。
少女拿著水性筆,認認真真地在紙上畫著一個戴王冠的小火柴人坐在椅子上,火柴人的前面,畫了一個倒飛出去、畫著圈圈眼的胖胖火柴人。
蘇曉檣咬著吸管喝了一口果汁,小天女輕哼了一聲。
「就這群連死侍潮都沒見過的溫室花朵,也想逼他站起來?」
零推了推鼻樑上的細金眼鏡,目光在平板電腦的數據上掃過。
白金髮少女面無表情地給出最精準的評估,
「心率六十五,肌肉纖維調動低於百分之二。未曾感受到言靈與龍血的波動。」
「他剛才,只是單純用了劍本身的重量。」
後排的老唐抓著瓜子,大聲嚷嚷:
「不行啊!這屆挑戰者質量太差了!老子瓜子還沒嗑完一個呢就躺下了!下一個趕緊的!」
芬格爾更是舉著長焦鏡頭咔咔一頓亂拍,嘴裡還在同步擬定標題:
《秒殺!應龍首席單手鎮壓巴蜀天驕,甚至沒捨得離開椅子!》。
旁邊已經有很多混血種看著這兩貨氣的不行,
如果是在擂台,已經一擁而上過來先打這兩個貨了。
擂台上。
路明非依舊保持著那個散漫的姿態。
他看著台下那些面露驚駭、腳步遲疑的世家子弟們,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我說過了。」
少年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劍柄,「嗒、嗒」的聲音在死寂的演武場上清晰可聞。
「別排隊。」
他緩緩抬起眼眸,眼底那抹壓抑著的赤金流光,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絕對暴虐,冷冷地掃過全場。
「你們如果不打算一起上。」
「那就乾脆點,全部滾回家去喝奶。別在這裡浪費我下班去吃烤鴨的時間。」
這種囂張的做派徹底激怒了台下的各方精銳。
「狂徒!休得放肆!」
「一起上!破了他的太師椅!」
人潮中,幾道暴喝聲同時響起。
既然路明非自己放話說不限人數,台下那些原本還在顧及名門面子的世家子弟和僱傭兵精銳,終於徹底撕下了臉皮。
「嗖!嗖!嗖!」
破空聲連綿不絕。
整整七道身影同時躍上擂台!
三名來自西北馬家的重劍手,
兩名嶺南趙家的長槍客,
外加兩名歐洲秘黨高薪僱傭的混血種死士。
七人落位的瞬間默契地結成了一個半月形的絞殺戰陣。
「開言靈!」
「轟!」
刺目的火光與狂風驟然在擂台上引爆。
【言靈·君焰】的亞種火環在地板上蔓延,
【言靈·風王之瞳】的氣旋化作數十道高壓風刃,封死了太師椅周圍的所有閃避空間。
三柄足有百斤重的重劍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當頭怒劈;
隨後兩條長槍如毒蛇出洞,直刺路明非雙膝與肋下。
殺局已成!
台上的白長老等人伸長了脖子,
他們想看路明非如何應對這種不講理的圍攻,
其實長老會這時候是很複雜的,
一方面是自家世家利益,如果路明非受一點點的下風,於世家有利,
但一方面又希望路明非能夠這般無人可敵...
就好似當年的閣主一樣。
閣主依舊是許久未曾歸來,長老會們在新生的少年身上看到了影子,
一邊畏懼著少年的力量,一邊又希望龍淵閣出現所謂的真龍,
利益與所謂的人類大局,是衝突又矛盾,但同時他們也不想放棄任何一方,
這就是大多老東西們的常態,同樣是複雜且矛盾。
所以可以在上次燕京行動的時候有半數的長老支持路明非,
有半數的長老希望他失敗,即便會有許多人陪葬。
然則本質依舊是追逐利益的,不管是為了自己的世家子孫、還是為了人類大義,或者是為了其他的什麼,
所謂的長老會就如同卡塞爾的秘黨,黑白交織,
有昂熱這般為了與龍對抗不惜毀滅自己的魔鬼,也有弗羅斯特那種為了家族無所不用其極之人。
...
此時此刻,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狂暴攻勢。
路明非眼底的赤金流光微微一轉。
腦海深處,爻辭默寫剛好來到「潛龍勿用」。
少年坐在太師椅上,背靠著椅背,身形紋絲不動。
他只是緩緩鬆開了虛按在墨劍劍柄上的手。
「起。」
口中吐出一個輕淡的音節。
並未拔劍出鞘。
那柄沉重無光的墨劍,
【言靈·劍御】,
劍身驟然在半空中自轉了一圈。
黑布包裹的劍鞘橫掃而過。
「當!當!當!當!」
一連串密集的金鐵爆鳴聲猶如爆豆般炸響。
三柄重劍、兩條長槍,在觸碰到劍鞘的剎那,
其上附著的所有狂暴暗勁與言靈元素,竟被一股玄奧莫測的圓融氣勁生生卸偏。
兵刃互相碰撞,火星四濺,七人的合擊戰陣瞬間大亂。
「這是……以劍化陣?失傳已久的古老言靈,所謂的奇卦變式?!」
二樓的枯瘦長老猛地站直了身子,失聲驚呼。
還沒等台上的七人從反震的劇痛中回過神來。
路明非伸出右手,虛空一按。
【言靈·無塵之地】。
並非向外爆發的衝擊波,而是被他精準壓縮在太師椅周圍三丈之內的絕對排斥力場!
氣流如水,轟然坍縮,旋即猛烈外放!
「砰——!」
猶如一顆重型空氣炮在七人胸口同時炸開。
慘叫聲連成一片。
三名重劍手的大劍當場脫手飛出,長槍折斷,兩名秘黨死士更是被狂暴的空氣巨力生生掀飛,七道身影猶如被秋風掃落葉般,齊刷刷地倒飛出擂台邊緣,噼里啪啦地摔進了台下的噴泉水池與地磚上。
青銅陣台上,落葉被氣勁盡數盪盡。
中央的玄鐵太師椅上,黑袍少年依然大馬金刀地坐著,右腿搭在左腿上,甚至連衣角都未曾凌亂半分。
他拍了拍膝蓋上不存在的灰塵,抬眼看向台下那片已經徹底鴉雀無聲的人海。
「下一批。」
少年黑褐色的眸子裡帶著幾分戲謔與疲倦,慢悠悠地吐出一句:
「這次,人數可以再翻個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