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刺與墨劍相交,沒有聽見應有的轟擊爆鳴聲。
伏雷那沒有瞳孔的白熾色眼眸里,難得閃過了某種可以稱之為「驚愕」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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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發現,
自己那壓縮了雷霆的絕殺一擊。
在這柄漆黑無光的劍刃面前,竟然不得寸進。
那看起來有些單薄的少年,單手握劍,甚至連手臂都沒有一絲顫抖。
就像是隨手擋開了一片落葉。
下一瞬。
路明非手腕微轉。
他直接收起了劍。
劍尖垂下,指向青石海床。
垂下眼帘,目光淡淡地落在了後方氣喘吁吁的越師傅身上。
「大叔。」
「我們這下水,滿打滿算還不到兩個小時。」
「你就在這裡,上演這種決絕赴死、我輩無悔的戲碼……」
路明非嘆了口氣,
「是不是太早了點?」
「……」
越師傅握著兩把古刀,僵在原地,被這句爛話堵得胸口發悶。
「我……」老人張了張嘴。
「想贖罪,現在死也太早了。」
路明非直接打斷了他。
「我沒想死……」越師傅咬牙。
「死了一了百了,是最懦夫的死法。」
路明非自顧自抬眸,看著那白色龍侍淡淡道,
「你覺得呢?」
「……」
伏雷怒極反笑。
「狂妄的螻蟻……」
骨刃上的雷光再次暴漲,龐大的身軀在海流中猛地一擰,就要再次劈下。
「閉嘴。」
路明非並未回頭,打斷道,
「我沒問你。」
「.....」
聲色在八千米的深海中陡然安靜。
伏雷僵住了。
他那即將劈下的骨刃,硬生生地懸停在了半空。
明明對方只是個人類之軀,明明剛才這人甚至主動撤去了防禦的劍刃,門戶大開。
但伏雷發現...
自己竟然不敢駁斥、甚至誅殺他,
那種感覺……就像是遇到了血統比自己高出無數個階級的至高君皇。
那是一種刻在基因最深處、根本不容反抗的絕對臣服!
他竟然,第一時間不敢揮刀攻擊他?!
而路明非還在對越師傅自說自話,眼底清澈認真,
「她還等著以後,再去吃你煮的拉麵呢。」
少年輕聲說道。
「要死。」
「至少也要死得其所,你覺得呢?」
越師傅徹底沒話說了。
他渾身一震,老人的眼眶微微發紅,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路明非也點了點頭。
「那好。」
他轉過身,
「我們接下來。」
「該談談你的事了。」
「……」
伏雷懸在海水中,龐大的身軀竟然下意識地緊繃了起來。
一動不敢動。
「別看了。」
路明非單手提著墨劍,語氣散漫。
「就是你。」
少年微微偏頭,看著這頭不可一世的神之侍者。
「你剛才說……」
「怎麼敢用神的權柄……來討伐神的侍者?」
「說的是對付你,是嗎?」
伏雷握緊了雙拳,慘白的鱗甲上雷光爆閃。
他強壓下心頭那股詭異的戰慄,冷厲出聲:
「如此又如何?」
「人類的螻蟻,你……」
「真是自說自話啊。」
路明非打斷了他,嘆了口氣。
「那我可要反過來問你了。」
少年直視著那雙白熾色的眼眸,一字一頓。
「神,准你殺他了嗎?」
伏雷冷笑。
「代神之名,自然無不准。」
「哦。」
路明非點了點頭。
「你說的是……」
少年徐徐抬起眼帘,
「轟——!!!」
深海的黑暗在這一瞬間被徹底點燃。
一抹熾烈、霸道、猶如要將整片極淵大洋徹底煮沸的燦然熔岩,
在少年的雙眸之中轟然引爆!
熾熱得可怕,凜然得令人絕望。
「是什麼神?」
伴隨著路明非的聲色,
【言靈·焰鱗百相】!
一道巨大到難以用視線丈量的漆黑虛影,
在少年的身後拔地而起。
那是一道至高無上的神祇君皇之相,
墨色的龍軀宛如通體,雙翼展開,鋪天蓋地。
狂暴的威壓猶如實質的山嶽,將周圍的海水生生排擠出一個巨大的真空地帶。
伏雷徹底愣住了。
那雙沒有瞳孔的白熾色眼眸里,終於被極度的驚駭與恐懼徹底填滿。
「這..你..汝怎會...」
然而卻見路明非只是隨意提起手中的墨劍,
【言靈·黑日】!
「嗡——」
一輪比越師傅、甚至比伏雷自己釋放的還要龐大數倍、恐怖無數倍的漆黑太陽。
在黑龍虛影的背後,冉冉升起。
但最令伏雷感到絕望和不可思議的是。
他剛才那輪懸浮在海水中、尚未完全消散的黑日。
竟然在瞬間脫離了他的掌控!
那輪屬於次代種的黑日,
就像是臣子覲見君王,不受控制地朝著路明非背後的那輪巨大黑日靠攏、融合,
最終徹底臣服於少年的號令之下。
「用神的權柄……」
「來討伐神?」
路明非輕聲淡淡,看著被黑日引力撕扯得無法動彈的龍侍。
聲色淡然無狀,卻有股將整個世界踩在腳下的絕對傲慢。
「我倒要問問你了。」
少年輕揮劍刃,漆黑的鋒芒直指前方的白甲龍侍。
「用神的權柄,來討伐屠神之人……」
「你……」
「怎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