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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他和她的旅行

  稍早些時候。

  偏僻商業街的便利店裡。

  燈光冷白,速溶咖啡的霧氣在狹小的休息區里裊裊升起。

  芬格爾癱坐在塑料椅上,手裡捏著個空紙杯,雙目無神地盯著窗外的雨幕。

  「我們被拋棄了?」

  廢柴學長嘟囔著,聲色里透著一股怨婦般的淒涼。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對面的愷撒。

  愷撒根本沒理他。

  金髮貴公子正微微前傾著身子,手裡端著那杯劣質的速溶咖啡,冰藍色的眼眸專注地看著站在櫃檯後面的麻生真。

  神色眼神溫和得甚至能擠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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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從天氣聊到東京的風土人情,愷撒那無懈可擊的紳士風度,讓那個戴著牙套的普通女孩臉頰一直紅撲撲的。

  「喂喂餵。」

  芬格爾不甘寂寞,提高了音量。

  「我說老大,你們加圖索家的繼承人就這點出息?為什麼師弟的通訊死活聯繫不上,零她們剛才在頻道里還讓我『隨便跑,別暴露』?

  「這叫什麼話!」

  芬格爾痛心疾首地拍了拍桌子,

  「合著我就活該當誘餌唄?也就EVA體諒我了,還知道給我發個撤退路線圖。」

  聽到這話,

  愷撒終於施捨般地回過了頭。

  他瞥了芬格爾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發逃荒地圖,就叫體諒嗎?」

  「……」

  芬格爾被懟得一噎,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無法反駁。

  確實,EVA發來的那張地圖上,

  密密麻麻標滿了下水道、廢棄倉庫和貧民窟的路線,

  怎麼看都不像是什麼體面的撤退方案,但....

  「EVA正是為了我們安全考慮啊!」

  「滴——」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不語地站在屋檐下的楚子航,忽然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黑衣青年抬起頭,淡金色的眸子掃過兩人。

  「師弟來任務了。」

  楚子航聲色平淡,將手機屏幕轉過來。

  「讓我們去一趟這個地方,有坐標。」

  芬格爾湊過去,瞪大眼睛看完了那條簡短的指令。

  「那他呢?」

  廢柴學長不可置信地問,

  「他把我們丟在這兒,自己去哪了?」

  「他和上杉家主還有事。」楚子航一本正經地回答。

  「什麼事?斬首行動?還是端人家老巢?」芬格爾興奮起來。

  楚子航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旅行。」

  「……」

  便利店裡死寂了幾秒。

  芬格爾眼角狂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這混蛋……這傢伙真是毫不忌諱啊!」

  在人家的地盤上,把人家的終極兵器拐走,然後帶著去旅行?!

  愷撒沒有理會芬格爾的哀嚎。

  他站起身,理了理筆挺的西裝外套,走到櫃檯前。

  「多謝款待,咖啡很好喝。」

  愷撒看著麻生真,眼底流露出一絲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的柔軟,

  「我...要走了。」

  麻生真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您……路上小心。」女孩低聲說。

  愷撒點了點頭。

  他轉身走向門外,走到楚子航身側時,停下了腳步。

  金髮青年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站在櫃檯後的普通女孩。

  「不知道為什麼。」

  愷撒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楚子航聽。

  「看到這個女孩子,心裡總覺得……有些不舍。」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直覺,就像是某種冥冥中註定的遺憾,

  讓他本能地想要多停留片刻。

  楚子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就活下來,以後再來。」

  面癱師兄淡淡地留下一句話,抱著雪白唐刀,轉身走入了秋雨之中。

  愷撒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走吧。」

  三人沒入夜色。

  ....

  夜色之間。

  不知轉了多少圈,摩天輪終於還是停了下來。

  兩人牽著手,走出了座艙。

  夜晚的遊樂園依舊熱鬧非凡。

  他們並肩走在喧囂的街道上,空氣里瀰漫著各種小吃的香氣。

  路明非給她買了章魚小丸子,看著她被燙得直吐舌頭卻還拼命咀嚼的樣子,忍不住笑著遞上冰水。

  路過一家燈火通明的電玩城。

  門口擺著一排排抓娃娃機,裡面塞滿了各種各樣的毛絨玩具。

  繪梨衣停下了腳步。

  她睜著大眼睛,隔著玻璃,死死地盯著裡面一隻棕色的、胖乎乎的輕鬆熊。

  「想要那個?」路明非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少女轉過頭,用力地點了點頭。

  「行,看我的。」

  路明非換了幾個硬幣,走到娃娃機前。

  他單手握著搖杆,活動了一下手腕。

  作為昔日的星際爭霸頂級微操選手,抓個娃娃還不是手到擒來。

  搖杆微動,對準,拍下按鍵。

  爪子穩穩地抓住輕鬆熊的腦袋,一路晃晃悠悠地移到了洞口。

  「咚。」

  輕鬆熊掉進了取物口。

  路明非彎腰拿出來,遞到繪梨衣面前。

  「喏,你的了。」

  繪梨衣歡喜地接過輕鬆熊,把它緊緊抱在懷裡,還在毛茸茸的熊臉上蹭了蹭。

  她開心得眉眼彎彎。

  然後,少女忽然轉過身去,背對著路明非。

  她一隻手抱著熊,另一隻手在口袋裡摸索了一陣。

  路明非看著她鬼鬼祟祟的背影,挑了挑眉。

  「幹嘛呢?」

  繪梨衣沒有回頭。

  她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張小小的便簽紙,手裡拿著筆,就那麼靠在輕鬆熊的背上,遮遮掩掩地寫著什麼。

  寫完後,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張紙條貼在了輕鬆熊的背後,還用手用力地按了按,生怕掉下來。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過身。

  把輕鬆熊緊緊抱在胸前,嚴嚴實實地擋住了背後的紙條。

  暗紅色的眸子裡透著幾分狡黠和得意。

  路明非好奇地探頭想去看。

  「寫了什麼?」

  繪梨衣立刻往後退了一步,像護食的小動物一樣,把熊抱得更緊了。

  她搖了搖頭。

  然後,她騰出一隻手,拿出小本子,飛快地寫下:

  【不給看!】

  字跡旁還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路明非看著她那副護寶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

  「行行行,不看就不看。」

  他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少女的臉頰。

  「走吧,我的小公主,我們去下一站。」

  繪梨衣滿意地彎起眼角。

  一手抱著貼著秘密紙條的輕鬆熊,一手牽住少年的衣角。

  兩人重新沒入了東京夜晚的燈火與喧囂之中。

  煙花落幕,人群漸漸散去。

  路明非牽著繪梨衣,她懷裡抱著玩具熊,

  走出了迪士尼的大門。

  夜風有些冷。

  他脫下風衣外套,披在少女的肩上。

  不遠處的停車場,那輛黑色的阿斯頓馬丁靜靜地停在路燈下。

  路明非拉開副駕駛的門,看著繪梨衣坐進去。

  關上車門的一瞬。

  他眼帘微垂,餘光漫不經心地掃過百米外的一輛深色豐田商務車。

  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釋放威壓。

  只是一眼。

  商務車裡,負責監視的烏鴉渾身猛地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脊背,連握著方向盤的手都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被發現了……」

  烏鴉咽了口唾沫,聲音發澀。

  路明非收回視線。

  他沒理會這些像蒼蠅一樣遠遠跟著的眼線。

  只要他們不湊上來掃興,他也就懶得拔劍。

  少年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轟——」

  跑車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繪梨衣把熊放在后座,懷裡抱著路明非的外套,偏過頭看著他。

  【我們現在去哪裡?】她拿出小本子問。

  路明非單手握著方向盤,熟練地掛擋,跑車如一尾黑色的游魚滑入東京的夜色。

  「去下一個地方。」

  他看著前方延伸的公路,

  「嗯..我還在想呢。」

  繪梨衣聞言歪了歪頭,好似好奇他在想什麼。

  路明非想了想,說,

  「那就去看看真正的山,真正的海。」

  「去世界盡頭....兜個風。」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漸漸稀疏。

  隨著跑車駛入盤山公路,空氣中多了幾分屬於自然的清冷與濕潤。

  繪梨衣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山影,偶爾有零星的燈火從路邊掠過。

  這是她第一次在深夜離開東京繁華的市區。

  沒有拘束,沒有倒計時的門禁,也沒有很多很多人圍著等著接送她。

  路明非打開了車載音響,

  是舒緩的八音盒曲調。

  「困了就先睡一會兒。」

  路明非看著前方被車燈撕開的夜幕,

  「路還有點遠。」

  繪梨衣搖了搖頭。

  她拿過小本子,借著車內微弱的光,寫下一行字遞了過去。

  【不想睡,想看著。】

  因為不知道這種自由什麼時候會結束,所以哪怕是外面黑漆漆的夜景,她也捨不得閉上眼睛。

  路明非看懂了她的固執。

  「好。」

  他單手搭著方向盤,另一隻手越過中央扶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

  「那就陪我一起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