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新宿區。
伴隨著輕微的剎車聲,黑色的車隊在東京微冷的秋雨中穩穩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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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被一旁的黑衣人恭敬拉開。
冷風夾雜著細密的雨絲撲面而來。
路明非邁步下車,踩在濕漉漉的柏油路面上,仰起頭。
入目的,是一棟極具壓迫感的摩天大樓。
暗黑色的玻璃幕牆在陰沉的天光下泛著冰冷且肅殺的光澤。
它像是一把直插雲霄的漆黑鐵劍,就那麼蠻橫地將東京繁華的天際線生生割裂開來。
「這裡就是源氏重工。」
源稚生撐開一把黑色的雨傘,走到路明非身側,聲色平淡地開口。
他仰起頭,看著這座象徵著家族最高權力的堡壘。
「蛇岐八家的本部中樞,也是這座城市裡,最安全的地方。」
源稚生轉過頭,目光掃過眼前的四人。
「大廈主體採用了最高級別的防災設計,深潛地下的基座足以抵禦八級以上的地震。外牆的深色玻璃全部是定製的防彈級別,哪怕是動用重型火器正面轟擊,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撕開這道防線。」
這位櫻國分部的局長,語氣里透著極道太子習以為常的底氣。
「這裡的安保系統由超級人工智慧『輝夜姬』全面接管。至於地下,有獨立的核動力能源室,就算整個東京停電,這裡依然會燈火通明。」
愷撒單手插兜,冰藍色的眼眸上下打量著這棟黑色的鋼鐵要塞。
「還算湊合的烏龜殼。」
金髮青年嗤笑了一聲,
「不過防守思路未免太保守了。在真正的絕對武力面前,越是堅固的堡壘,越容易變成自掘墳墓的棺材。」
楚子航抱著雪白唐刀,面無表情地看著大廈一樓大廳的承重柱分布。
雖然一言不發,但那雙淡金色的眸子裡,分明在計算著需要多少當量的君焰,才能用最快速度將其定向爆破。
芬格爾則縮了縮脖子,左顧右盼。
「我說,這樓黑漆漆的,採光這麼差,風水肯定不好吧?」
路明非站在雨中,連傘都沒打。
他單手插兜,視線掃過那些隱藏在暗處、閃爍著紅光的監控探頭。
不爭刻板的聲色幽幽響起。
【銅牆鐵壁,不過是作繭自縛的牢籠罷了。】
【微臣剛才已通過界視與風水堪輿掃描了此地。】
【陛下若要拆了它。只需從地下三層的承重中樞,以三分力揮出一記『撥雲』,配合言靈·千鈞的重力引導。】
【十五秒內,這棟樓便會如積木般徹底坍塌。】
「....」
「可以的,你越來越像個血氣方剛的年輕暴力犯罪分子了。」
路明非心中為佞臣讚嘆。
源稚生微微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諸位,請吧。」
「大家長和各家家主,已經在頂層的『醒神寺』備好了茶水,恭候多時了。」
路明非仰起頭。
視線順著那漆黑反光的玻璃幕牆一路往上,直達被陰雲籠罩的穹頂。
少年看著這棟宛如要刺破蒼穹的黑色堡壘。
「防核打擊啊。」
路明非點了點頭,語氣簡單得好像是在評價路邊的一個報亭。
「造得這麼嚴嚴實實,跟個縮頭烏龜的鐵殼子一樣。」
他偏過頭,眼底赤金流光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著源稚生。
「所以,源局長。」
少年疑惑問道,
「你們費這麼大勁把老巢封得這麼死。」
「到底是怕外面的人打進去呢?」
「還是怕……」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
「裡面藏著的什麼,不小心跑出來啊?」
「……」
清晨的風穿過街道。
源稚生眼瞳微縮,原本平靜的面容微微一僵。但這位少主很快壓下了眼底的波瀾,神色重新恢復了如初,
「路首席說笑了。」
他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再次重複了一遍。
「請。」
「行吧。」
路明非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少年邁開步子,大搖大擺地向著那扇沉重的防爆玻璃大門走去。
「走吧。」
「去會會你們那位,能在鐵王八里請人喝茶的大家長。」
...
「叮。」
電梯在二十八層停下,合金門緩緩滑開。
撲面而來的,不是電影裡極道組織那種煙霧繚繞、刀槍林立的肅殺。
而是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嘈雜與熱浪。
寬闊的開放式大廳里,幾百名穿著白襯衫的接線員正戴著耳麥,十指在鍵盤上敲出一片猶如暴雨般的悶響。
牆壁上的巨型電子地圖閃爍著密密麻麻的紅藍光點。
指令聲、電話鈴聲此起彼伏,熱火朝天,簡直比華爾街的證券交易所還要瘋狂。
「這是大廈的二十八層,聯絡部。」
櫻走在最前面帶路,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聲色清冷地做著解說。
「本部每天會在這裡聽取櫻國各地接線員的聯絡,匯總所有突發事件。」
她轉過頭,看著路明非等人,語氣里透著一絲屬於蛇岐八家的驕傲。
「在我們的轄區內,只要出了事。不管是一場小火災,還是幫派火併。」
「本部的救急速度與人力出動,都必須遠遠超過櫻國警視廳。」
櫻微微垂下眼帘,聲音平靜而刻板。
「外界對於極道的刻板印象,多是魚肉鄉里、欺壓平民。」
「但在蛇岐八家,身為黑道,便要有極道應有的操守與追求。知可為,知不可為。維護秩序,才是我們存在的根基。」
話音落下。
空氣安靜了一瞬。
「哦——」
人群後方,芬格爾探出腦袋,拖長了音調,滿臉的恍然大悟。
廢柴學長摸了摸下巴,咂吧著嘴,
「原來如此,秩序的維護者。」
他轉頭看了一眼跟在最後面、滿臉戒備的烏鴉和夜叉,毫不留情地開始拆台。
「可我怎麼聽說,你們分部這兩位哼哈二將,平時最喜歡乾的活兒……」
「就是把人裝進汽油桶里沉進東京灣,或者找個荒山野嶺直接活埋啊?」
芬格爾攤了攤手,滿臉無辜,
「這也是你們維護秩序的操守嗎?」
烏鴉和夜叉臉色一黑,眼角狂抽,卻咬著牙沒敢反駁。
櫻的面色依舊沒有絲毫波瀾。
她看了芬格爾一眼,語氣平靜得理所當然。
「畢竟是黑道嘛。」
少女淡淡道,
「對付破壞秩序的人,採用一些雷霆手段,也是分內之事。」
「嗤。」
愷撒單手插兜,聞言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冷笑。
路明非走在隊伍中間,
「真是靈活的標準啊。」
少年嘆了口氣。
櫻沒有接話,源稚生也保持著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