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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怎麼樣,都不能停下。」(二合一)

  時間好像在這一瞬,被徹底按下了暫停鍵。

  周圍人與龍的廝殺、崩碎的岩石、飛濺的火星,一切的動作都在極速中變得無比緩慢。

  仿佛整個幽暗隧道的視線、光芒,

  都匯聚在了那個少年,那道墨袍翻卷的身影上。

  白金髮色的少女仰起頭,冰藍眼眸里,此刻盈起了一層淺淺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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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零輕輕點頭,應了一句。

  她從來沒有畏懼過。

  哪怕剛才列車即將撞碎山壁,哪怕死亡只在咫尺。

  因為,他們約定好了的呀。

  後方,翻滾在地的蘇曉檣,站在破碎車窗前的諾諾,

  以及正在和龍將苦戰的楊樓與芬格爾。

  看著那個熟悉的背影,

  一時間,所有人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來了!

  然而,殺機未歇。

  「吼——!」

  身後勁風撕裂空氣,

  一道刺目的紅光夾雜著極致的暴戾,轟然襲來。

  那頭從側面撞翻列車的血紅龍將,手持長槍,龐大的身軀猶如一座血色山嶽,

  猛撲向路明非的後背。

  少年沒有回身。

  他依舊溫柔地攬著零,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分給身後。

  只是空出的右手,隨意地向後一抬。

  掌心裡,那把從裝備部順來的、口徑誇張的深黑色重型手槍赫然在握。

  瞳孔深處,赤金流轉。

  【界視】。

  一條代表著絕對死線的脆弱節點,在視網膜中清晰勾勒。

  「砰!」

  槍口噴吐出刺目的火舌。

  槍聲響起的剎那。

  那枚特製的鍊金大口徑彈頭,在出膛的瞬間,直接違背了物理法則。

  【言靈·時間零】疊加【剎那】!

  子彈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扭曲空間的透明激波。

  「當——!!!」

  震耳欲聾的金屬爆響在隧道內轟然炸開。

  那枚不過拇指大小的彈頭,精準無誤地、以一種令人絕望的極速,狠狠撞擊在了血色長槍那最為尖銳的槍尖上!

  極致的動能爆發。

  那頭足有三米高的次代種龍將,甚至來不及發出嘶吼,龐大的身軀便被這股蠻不講理的反震力生生掀飛。

  「轟!」

  猶如一顆出膛的炮彈,倒飛而出,重重地砸進了身後的青銅岩壁深處,碎石狂飆。

  不遠處,正雙手握著黑炎長刀、和另一頭龍將死死角力的芬格爾。

  廢柴學長餘光瞥見這一幕,眼角狂抽,忍不住喃喃出聲:

  「見鬼……開槍的一瞬間,疊加了時間零和剎那的鍊金子彈嗎?」

  「這特麼是什麼微操怪物……」

  煙塵瀰漫。

  那持槍的血色龍將從碎石中緩緩起身。

  他提著長槍,面覆重甲,那雙猩紅的豎瞳盯著路明非的背影。

  「吾為窮一。」

  「奇之數為三。」

  聲音冷厲,卻有禮的單手橫槍,另一手在身前抬掌做拜會態,行禮道,

  「奉君上之命,尊次殿之言,特來拜會。」

  四周的死侍群在這聲音的壓制下,紛紛停止了嘶吼,匍匐在地。

  卻見路明非沒有回應。

  少年垂下眸子,仔細查看懷裡少女的情況,確認她沒有在剛才的撞擊中受傷。

  零也沒有看那頭龍將。

  她只是一直看著他。

  白金髮色的少女眉頭緊緊蹙起,冰藍色的眸子裡,罕見地泛起了波瀾。

  她看著他如今的模樣,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路明非卻抬起那隻握著槍的手,用手背輕輕蹭了蹭少女的臉頰,安撫地笑了笑。

  隨後,

  「拜會?」

  少年緩緩轉過身。

  黑袍在幽暗的隧道風中獵獵作響。

  他單手拎著那把還在冒著裊裊青煙的重型手槍,目光越過滿地狼藉,冷冷地落在那頭自稱「窮一」的血色龍將身上。

  眼底,赤金色的熔岩再次轟然點燃,透著君臨天下的暴戾與張狂。

  「那怎麼,不先跪下?」

  「……」

  那窮一冷哼一聲,剛想說什麼。

  「轟——!」

  一股純粹、凝練到極點的恐怖威壓,毫無徵兆地從那看似單薄的少年體內轟然宣洩。

  並非物理的力量,而是直擊靈魂深處的階級碾壓。

  窮一那龐大如山的身軀猛地一僵,覆蓋著血色鎧甲的膝蓋竟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悲鳴。它眼底閃過極度的駭然,腦海中竟生出一股想要不顧一切朝拜跪下的荒謬念頭!

  這等威儀。

  哪怕是自家君上,或是那位深不可測的次主,也不遑多讓!

  這傢伙……也是龍王?!

  沒等它從驚駭中回過神來。

  下一瞬。

  【言靈·時間零】!

  【言靈·剎那】!

  少年的身形直接在原地化作一道斬切虛無的黑光,瞬息之間,已欺身至窮一的面前。

  「錚——!」

  出鞘聲如龍吟。

  第三式,【見月】!

  狂暴的劍氣由下至上,猶如一輪撕裂黑暗的殘月,硬生生切開了窮一胸前厚重的血色鎧甲。

  未等鮮血噴涌。

  劍勢斗轉,殺意隱而不發。

  無名劍法五式,【忘川】!

  無跡可尋的劍軌抹過虛空。

  「轟——!!!」

  沛然莫御的狂暴巨力順著劍脊轟然傾瀉。

  窮一甚至來不及凝聚元素防禦,龐大的身軀便像被一列高速行駛的重型列車正面撞中。

  吃滿這一記重斬,他再度發出一聲悶哼,三米高的魁梧身軀不受控制地離地而起,狠狠倒飛而出,再次砸入殘破的青銅岩壁深處。

  「窮一!」

  不遠處,正與楊樓和芬格爾苦戰的另外兩頭血色龍將見狀,齊齊發出暴怒的嘶吼。

  它們震退眼前的對手,猩紅豎瞳死死盯住路明非。

  「吾乃奇之三,窮三!」

  「吾乃奇之七,窮七!」

  兩頭次代種龍將死死盯著路明非,豎瞳中殺機畢露,

  「奉……」

  「閉嘴。」

  路明非單手提劍,隨手甩掉劍刃上的黑血。

  少年眼帘微垂,聲色冷厲如冰:

  「沒興趣聽雜碎的名諱。」

  【斬龍任務:尊王之心。】

  【妄議君威者,殺無赦!螻蟻攔路,碾碎便是。】

  【陛下,這些雜碎敢傷及您的臣民,那就該承受您的怒火,將這些不知死活的僭越者,統統掃進地獄吧!】

  「這還用你說?」

  路明非在心底冷笑。

  下一瞬。

  他腳下青磚寸寸碎裂。

  少年單手提著墨劍,直接殺入了那片混亂的戰陣之中。

  「師兄!讓開!」

  路明非低喝一聲。

  正在苦戰的芬格爾和楊樓心領神會,兩人默契地向兩側滑退。

  【言靈·雷池】疊加【言靈·君焰】!

  幽藍的電芒與緋紅的等離子烈焰在墨劍上瘋狂交織、壓縮。

  路明非如同一尊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迎著三位龍將,悍然揮劍。

  「噹噹噹噹——!!!」

  兵刃碰撞的巨響在隧道內連綿不絕。

  火星與雷光瘋狂潑灑。

  這三頭次代種龍將皮糙肉厚,鎧甲堅不可摧。

  但在路明非那不講理的權柄與極致純粹的劍術面前,竟被打得節節敗退。

  下一瞬。

  「轟——!!!」

  戰局在狹窄的隧道內徹底引爆。

  「師弟!左邊交給我!」

  芬格爾怒吼一聲,青銅御座的金屬光澤覆蓋全身,雙手握緊那柄燃燒著純黑火焰的【暝殺炎魔刀】,迎著窮三狠狠劈去。

  黑炎與血色長槍在半空中瘋狂絞殺,氣浪將周遭的死侍直接震成肉泥。

  「右邊我們接了!」

  楊樓黑衣如鐵,一桿漆黑長槍猶如怒龍出海,【無塵之地】的排斥力壓縮在槍尖,死死咬住了窮七的攻勢。

  趙問滿身泥水,長戟揮舞出狂暴的弧光,與楊樓形成完美的夾擊之勢。

  火花四濺,碎石狂飆。

  後方。

  諾諾閉著眼,側寫全開,冷靜地報出每一個敵人的死角和破綻。

  蘇曉檣則端著紅纓槍,【雪芒】的極寒凍氣化作漫天冰霜長槍封鎖著龍將的退路。

  零則開著鏡瞳,不斷切換【琉璃梵城】和【雷池】【君焰】等言靈對眾人進行策應。

  一時間龍將與龍侍們反而節節敗退,

  而究其原因,

  就是路明非的到來!

  但龍將顯然比預想中更為狡詐。

  「吼——!!!」

  窮七發出一聲咆哮,硬抗了楊樓一槍,龐大的身軀猛地一轉,血色長槍帶著狂暴的血氣,猶如毒龍般刺向了正在釋放冰槍的蘇曉檣。

  槍勢快如閃電。

  狂風撲面,掀起了小天女栗色的長髮。

  蘇曉檣瞳孔微縮,躲避已然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衣身影橫插而至。

  路明非單手握劍,直接用劍脊拍偏了那致命的槍尖,同時空出的左手攬住了蘇曉檣的腰肢。

  「砰!」

  氣浪炸開。

  路明非借著反震的力道,帶著少女輕盈地向後滑出數步,平穩落地。

  「沒事吧?」

  少年低聲問。

  蘇曉檣沒有說話。

  她靠在路明非的臂彎里,抬起頭,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此刻,路明非身上的二度龍覺和君煌冶火已經徹底褪去。

  表面上看去,除了白皙的面龐上沾染了些許灰塵,少年似乎一如既往,毫髮無傷。

  但是,蘇曉檣看到了。

  就在他白皙的脖頸處,在微微敞開的領口下。

  那些退去的青金龍鱗,並沒有徹底平息。

  它們在皮膚下留下了大片大片猶如撕裂般的暗紅色痕跡。

  甚至有絲絲縷縷的鮮血,正順著那些痕跡,無聲無息地滲出,染紅了純黑的衣領。

  那是反噬。

  如果只是單純的開啟雙二度,以路明非如今那變態的體魄,根本沒有什麼壓力。

  但剛才,為了破開那個懸在燕京兩千萬平民頭頂的紫霧羅盤。

  在雙二度的狀態下,他強行疊加了【時間零】與【剎那】的雙重極速。

  同時開啟【神座之思】與【界視】。

  在那種停滯的時空里,精神高度緊繃,精準地揮出了幾百萬次顯微級別的微操斬擊。

  精神與肉體的雙重瘋狂壓榨。

  就算是神,也不可能毫髮無損。

  他其實從墜落天際開始,從再醒來見到芬里厄開始,

  一直都在強撐。

  蘇曉檣死死咬著下唇,栗色的眼眸里迅速蒙上了一層水霧。

  「騙子……」

  小天女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藏不住的心疼與氣惱。

  「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模樣了……」

  「說好了的,好好的呢?」

  路明非看著少女泛紅的眼眶,微怔。

  他抬起沾著灰塵的手,隨意地蹭了一下脖頸。

  「一點皮外傷,不礙事。」

  少年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散漫,試圖矇混過關。

  「不信你問零……」

  ...

  稍早些時候。

  西山地下極深處。

  芬里厄寬廣的寢宮臥室。

  「咔噠。」

  重逾百斤的黑匣子被扣上。

  路明非單手提著墨劍,背對著還在播放電視畫面的大屏幕,邁步剛要走向那條通往外界的幽暗通道。

  「餵。」

  一道清脆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夏彌快步上前,伸出手,攔住了他的去路。

  少女看著他蒼白的臉色,以及領口處正在不斷滲出的刺目血絲,那雙燦金色的龍瞳里閃過一絲複雜。

  「你現在這樣……」

  夏彌咬了咬牙,語氣有些彆扭地提議:

  「要不然還是先休息一下吧。」

  她指了指外面的隧道。

  「雖然我現在……已經不是之前你們的那個小師妹了。但既然碰巧看到了你的狼狽樣。」

  少女揚起下巴,強撐著君王的傲慢,聲色卻出賣了心底的柔軟。

  「我順手把人給你送過來,也不是不行。」

  「就當是,報答結識以來,在你們那裡蹭吃蹭喝……師兄妹一場的恩情了。」

  路明非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頭。

  只是站在那片濃重的陰影交界處,單手隨意地拎著漆黑的劍柄。

  「不能停下。」

  少年聲色平淡,卻透著一股鑿穿一切的篤定。

  「你都這樣了……」

  夏彌蹙起眉頭,不解地看著他帶血的衣領。

  「怎麼樣都不能停下。」

  路明非打斷了她。

  他微微偏過頭,露出一截沾染著血跡的側臉。

  少年的眸光在昏暗中清澈如水,

  「他們還在等我。」

  「我說過會去接他們,就一定會去。」

  他擺了擺手,

  「要報恩的話,先報師兄的吧。」

  他淡淡出聲,語氣里透著幾分理所當然。

  「不管是仇還是恩,是情還是怨。」

  「你們好好清算。」

  夏彌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

  卻見黑袍衣角翻卷,

  少年隨意地擺了擺手,沒有再多說半句廢話,提著那柄冰冷的墨劍,孤身一人。

  重新走入了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可她卻不知怎麼的覺得..自他往前之後,那黑暗消解了許多。

  「楚子航...」

  「所以你才會這麼相信他嗎?」她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