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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他們...是約定好了的。(二章合一)

  「燕京到了,少爺。」

  機場,一架公務機在夜色中緩緩滑行,停靠在指定的泊位。

  奢華的機艙內,燈光幽暗。

  愷撒閉著雙眼。

  片刻後,他緩緩睜開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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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金髮青年應了一聲。

  他站起身,隨手拿過西裝穿上,徑直向著機艙艙門的方向走去。

  帕西跟在側後方。

  「少爺,燕京分部的安全屋已經準備妥當。接應的車隊就在停機坪外等候。」

  「另外,弗羅斯特先生臨行前特別囑咐過,為您安排了……」

  「陳家。」

  愷撒腳步未停,甚至連頭都沒有回。

  「不去。」

  帕西神色閃過一絲無奈,但他並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觸霉頭,

  「那……」

  「路明非他們呢?」愷撒隨口問道。

  他整理著西裝的袖口,語氣篤定,

  「以那傢伙的性格,落地這麼久,這燕京城裡應該已經被他折騰出不小的動靜了吧?」

  「是的,少爺。」

  帕西看著平板上那些堪稱離譜的情報簡報,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聽說,已經展開行動了。」

  「路明非已經拂了龍淵閣長老會的面子,甚至拒絕參加裁議會。」

  「而不久前……」

  「他帶著人,強闖了陳家在燕京的主堂。」

  「一劍劈碎了陳家大門和高階鍊金矩陣,在陳家家主和一眾長輩的面前,強行帶走了陳墨瞳。」

  「……」

  機艙內,空氣忽然安靜了兩秒。

  愷撒走到艙門前的手,停在了半空。

  「呵……」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這特麼叫什麼事?

  他在這邊還要被家族按著頭去跟陳家虛與委蛇、談什麼政治聯姻。

  結果人家路明非連廢話都懶得多說一句,直接提著劍上門搶人。

  搶完就走,連陳家家主的面子都不給。

  「真像個瘋子。」

  愷撒嘆了口氣,

  有種見怪不怪的平靜。

  因為這就是路明非。

  一個不講理、不守規矩,卻偏偏有著絕對實力去碾碎一切阻礙的怪物。

  「少爺。」

  「燕京的水很深。龍淵閣世家各懷鬼胎,長老會態度不明。如今路明非又把陳家得罪死了,幾乎成了這四九城裡的眾矢之的。」

  「我們是否要先拜訪龍淵總閣,或者先歇息一二。坐山觀虎,再看情況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卻見愷撒充耳不聞,

  「他們已經開始行動了?」

  「是。」帕西低頭,

  「根據內線消息,路明非直接帶隊前往了燕山區域的一處廢棄地下鐵入口。目前已經深入,地表由曼斯教授等人封鎖。」

  「那我們也走吧。」

  愷撒轉過身,一把推開機艙的大門。

  夜風卷著深秋的寒意撲面而來。

  「盡力搭把手。」

  「少爺……」

  帕西快步跟上,試圖做最後的勸阻。

  「那裡可能是尼伯龍根。而路明非現在的風頭太盛,我們這時湊上去,不僅撈不到任何好處,甚至可能被捲入龍淵閣的內鬥漩渦。」

  這不符合加圖索家的利益,更不符合一個合格繼承人的做派。

  愷撒提著刀,往前走了幾步,

  忽而頓步,

  「帕西。」

  愷撒沒有回頭。

  青年那挺拔的背脊在夜色中透著一種令人折服的孤傲。

  「加圖索家教你的,總是那些算計、觀望與背後捅刀的政客把戲。」

  「但我想成為的,並非是這樣的人。」

  「想成為最強者,不代表需要與競爭之人敵對,或者在背後作絆。」

  愷撒側過眸,冰藍色的眼底倒映著遠方燕京城那深邃如墨的夜空。

  「如果因為他太強,我就連站在他身邊並肩作戰的勇氣都沒有,只敢躲在暗處等他力竭。」

  「那愷撒·加圖索,這輩子都不可能超越他。」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卻坦蕩的笑意。

  「何況……」

  「他怕是,從未將我視為競爭者。」

  既然人家連正眼都沒把你當成過對手,

  你又何必躲在暗處,像個小丑一樣玩弄那些可笑的陰謀詭計?

  不如堂堂正正地走進去。

  讓他看看,加圖索家的男人,同樣敢提著刀直面龍王。

  ....

  「比起龍王……」

  女人身形如落葉般輕盈落地,長腿微屈卸力。

  她隨手甩掉忍者刀上的污血,看著前方黑暗中還在源源不斷湧出的紅眼怪物,嫵媚的桃花眼裡滿是嫌惡。

  「說真的。」

  酒德麻衣忍不住抱怨出聲。

  「我更不喜歡面對這些密密麻麻、又奇形怪狀的噁心東西。」

  真龍好歹還有幾分威嚴的美感,這群下水道里的畸形變異體,砍起來簡直髒了她的刀。

  「噗嗤——!」

  悽厲的刀光在黑暗中如水銀瀉地般潑灑。

  她一身緊身夜行衣,修長的雙腿在隧道四壁和廢棄的車廂頂端借力、彈跳。

  兩把修長的忍者刀在她手中化作兩輪致命的冷月。

  「吱——!!」

  刺耳的尖嘯聲在隧道頂部連綿不絕。

  那是一群倒懸在隧道頂端、體型足有小臂長短的變異蝙蝠死侍,

  它們生著猙獰的人臉,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密密麻麻地閃爍,猶如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紅海。

  「嗤!」

  酒德麻衣反手一刀,將一隻撲向面門的蝙蝠死侍凌空劈成兩半。

  腥臭的黑血濺落在生鏽的鐵軌上,發出腐蝕的嘶嘶聲。

  然而。

  相比於前鋒斥候的嫌棄與忙碌。

  後方。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隧道內猶如悶雷般炸響。

  巨大的後坐力在空氣中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刺目的槍口焰瞬間照亮了周圍的黑暗。

  前方三十米處,一隻正準備從陰影里偷襲的蝙蝠死侍,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腦袋就像是一個被鐵錘砸中的西瓜,轟然爆碎。

  路明非單手插兜,

  另一隻手,隨意地端著那把從阿卡杜拉那裡順來的、口徑.50的深黑色重型手槍。

  少年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砰!」

  手腕微轉,看也不看,

  槍口隨意地指向斜上方十點鐘方向。

  扣動扳機。

  又是一團夾雜著水銀的血霧在半空中炸開。

  甚至不用開【鏡瞳】和【神座之思】,

  在【界視】之下,黑暗中自以為隱蔽的死侍,

  無所遁形。

  加上路明非高達滿額的射擊專精天賦。

  根本不需要瞄準。

  所指之處,即是死線崩斷之地。

  「砰!砰!砰!」

  路明非閒庭信步般走在布滿碎石和積水的鐵軌上。

  槍聲勻速且極富節奏感地響起,

  槍槍精準點殺掉那些漏網之魚,亦或是從酒德麻衣視覺盲區撲過來的怪物,

  或是乾脆就幫酒德麻衣策應,

  也就酒德麻衣了,

  完全不擔心路明非走火或者射偏了擊中他。

  少年百發百中。

  彈無虛發。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

  少年臉上露出了幾分暢快的神色。

  打槍的爽感,

  確實和揮劍砍人不一樣。

  以前在射擊館裡,他那點天賦頂多就是用來在靶紙上刷刷數據。

  這大半年來,不爭那狗系統逼著他成天在演武迴廊里拿劍去和那些次代種死磕,近戰肉搏成了肌肉記憶,對上龍王都是把墨劍和言靈塞人家龍嘴裡面。

  槍械這玩意兒,帶在身上都快生鏽了。

  但真到了這種不需要講究什麼「王之微操」、只需要物理清雜兵的時候。

  口徑和火藥帶來的純粹動能,簡直令人身心愉悅。

  【評價:C-。】

  不爭日常鄙夷,

  【堂堂君王,竟沉迷於這等凡人火藥驅動的劣等快感?】

  【這等毫無美感、粗鄙不堪的破銅爛鐵,除了製造噪音,根本無法彰顯王座的威儀!陛下,您的品味實在是……】

  「閉嘴,你懂什麼叫美式居合嗎?」

  路明非在心底翻了個白眼,

  「而且當初還是你推薦說我多練槍的,呵,男人!」

  不爭:【....】

  路明非隨手退出打空的彈匣。

  「咔噠。」

  單手一甩,嶄新的彈匣在半空中完美契合入槍膛,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咬合聲。

  繼續抬手,

  「砰」地又是連出數槍。

  而在路明非這種堪稱降維打擊的火力掩護下。

  後方的眾人,一時間甚至都沒了出手的機會。

  顯得格外悠閒。

  「左前方四十五度,距離五十米,還有三隻高熱源反應正在快速靠近!」

  蘇曉檣雙手捧著軍用平板電腦,栗色馬尾在身後晃動。

  小天女甚至連紅纓槍都沒拔出來,只是全神貫注地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和半空中那道透明的EVA光影進行著高強度的情報對接,充當著完美的雷達。

  「收到。」

  路明非隨口應了一聲,手腕微轉。

  「砰!砰!砰!」

  槍響,屏幕上的三個紅點瞬間熄滅。

  「蘇師妹……」

  芬格爾走在一旁,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他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看著正在和蘇曉檣全負荷運轉的EVA,語氣里透著幾分委屈。

  「EVA....能還給我嗎?我這邊的暗網波段追蹤卡在百分之九十九不動了,就差一點點……」

  「駁回。」

  蘇曉檣頭也不抬,理直氣壯。

  「路明非現在在前面開路,前線情報支援是最高優先級。芬格爾師兄你那個追蹤又不急於一時,自己用腦子算去。」

  「……」

  芬格爾像個泄了氣的皮球,垮著肩膀嘆了口氣。

  而在另一邊。

  楚子航提著雪白的唐刀,神色嚴肅警惕。

  淡金色的眸子如雷達般掃視著四周的黑暗,隨時準備拔刀應對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

  至於夏彌……

  少女乖巧地跟在楚子航身後。

  她背著那個裝滿零食的戰術背包,手裡捏著一根強光手電筒。

  大眼睛滴溜溜地在四周陰暗潮濕的隧道里左顧右盼。

  「哎呀!好噁心哦!」

  當一隻被酒德麻衣斬斷了翅膀的蝙蝠死侍抽搐著掉在她腳邊時,少女立刻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

  她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一樣,十分自然地往楚子航的身後縮了縮。

  小手甚至還輕輕扯住了楚子航黑色的外套下擺。

  「楚師兄,這些大蝙蝠長得也太醜了吧。這地方好陰森啊……」

  楚子航微微側過半個身子,將她擋在身後。

  「跟緊我。別亂跑。」

  面癱師兄的聲色一如既往的嚴謹,但握著刀柄的手卻微微收緊了半分。

  「哦。」

  夏彌躲在他背後,乖乖地點了點頭。

  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少女那雙大眼睛裡哪裡有半分害怕?

  清澈的眼底深處,甚至透著幾分打量自家後花園裡長了雜草般的無聊與嫌棄。

  這群畸形的次級死侍,也配在這個地界上蹦躂?

  前方的葉尤此時則有些無所適從,嘆了口氣,

  我不是導遊嗎?

  為什麼你們不需要人帶路也不需要人開路,

  那我還怎麼混業績、混臉熟....混信任?

  隧道前方。

  路明非吹了吹槍口裊裊升起的青煙,單手插兜,踏著積水繼續往前走。

  經過酒德麻衣身邊時。

  「辛苦了。」

  路明非聲色平淡,隨口寬慰了一句。

  酒德麻衣將雙刀歸入背後的刀鞘,修長的手指撩了一下垂在耳邊的長髮,翻了個風情萬種的白眼。

  紅唇微挑。

  「組長要是真覺得我辛苦,等會兒就把手裡的槍收一收。」

  她語氣慵懶,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抱怨。

  「你這樣閒庭信步地在後面搶人頭,顯得我這個自告奮勇來當斥候的,很沒有含金量啊。」

  說罷,她還有意無意地偏過頭,目光越過路明非的肩膀。

  看向了走在隊伍中間、一直安安靜靜沒有出手的白金髮色少女。

  其實,早在半個小時前。

  當眾人剛剛踏入這片地下鐵入口,面對那股撲面而來的腥臭死氣時。

  酒德麻衣是第一個站出來的。

  「組長。」

  那時候的女人穿著緊身夜行衣,雙手反握著忍者刀,身姿火辣且透著絕對的專業素養。

  「前鋒斥候的位置,我來開路。」

  她微微俯身,紅唇勾起笑意,

  「總得給新組長,看看我這外包人員的實力不是?才有比較不是?」

  說完這句話。

  她還刻意地歪了歪頭,雙眸帶著幾分明晃晃的挑釁,看向了站在路明非身側的三無妞。

  不知道是故意逗她,還是無意為之,

  然而,白金髮色的少女只是靜靜地看了她一眼。

  「隨你。」

  而當時耳機裡面薯片還在拱火:

  「哇哦哇哦!」

  「三無妞,長腿這可是明擺著想搶你的人哦~」

  「你這正牌大管家的位置懸了呀~」

  可零依舊不為所動,只是默默地走在路明非的另一側。

  因為她很清楚,

  路明非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去「搶」去保護,她會從來不改的去護著他,也無關他弱小或者強大。

  而她自己在這個少年身邊的位置...

  也不是誰靠著幾句挑釁、或者殺幾隻死侍,就能替代得了的。

  他們...是約定好了的。

  ……

  「呼——」

  一陣陰冷的穿堂風,從隧道的更深處吹了過來。

  打斷了眾人的閒聊。

  原本滿地的死侍屍體,在那股風吹過之後,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崩解。

  最終化作了一地的黑色灰燼。

  「停。」

  路明非停步,隨時擺了槍花,漆黑的重型手槍盤旋在掌心,落入腰側的槍套之中,

  他右手則握住了背後墨劍的劍柄。

  瞳孔深處,赤金流光轟然大盛,

  「有客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