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7章 絕望於註定毀滅的王座

  早課。

  一行人順著林蔭道往教學樓的方向走。

  路明非一身筆挺的墨綠色校服,背後斜背著一柄裹著黑布的重劍。

  七宗罪倒是一直跟著他,這次來卡塞爾自然也帶上了,

  只是如今的路明非加上墨劍就已經非常超模了,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

  且老唐和他說過,那七把武器是對龍王之刃,殺其他玩意兒簡直是辱沒了,

  所以路明非也就沒用過,

  一旁楚子航抱著村雨,和路明非並肩走在前面,

  零與蘇曉檣兩個女孩跟在後面。

  小天女左顧右盼,時不時看一眼路明非,

  三無姑娘就跟著路明非亦步亦趨。

  夏彌在兩人後頭蹦躂。

  路上,不時有穿著深綠色校服的高年級學生路過。

  剛一照面。

  那些原本有說有笑的精英學員們,聲音瞬間戛然而止。

  腳步猛地停住。

  視線觸及到那個單手插兜、墨發黑眸的少年時,眼中齊刷刷閃過驚懼與敬畏。

  隨後非常默契,齊齊後退。

  在寬闊的林蔭道上,生生讓出了一條三米寬的通道。

  路明非所過之處。

  人群自動分流。

  如避蛇蠍,咳咳...如避龍虎!

  然而路明非沒有開口,也從沒有釋放過所謂的君主威儀的氣場。

  但昨日在奧丁廣場上,那閒庭信步間鎮壓全場的恐怖畫面,已經深深烙印在了這群卡塞爾精銳的腦子裡。

  「師兄你看。」

  夏彌湊近楚子航,壓低聲音,大眼睛滴溜溜轉。

  「路師兄現在在學院裡,簡直像個行走的生化武器。大家看他都繞道走誒。」

  楚子航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兩側退避的學生。

  「那是他們膚淺,強者理應被敬畏,但不應被恐懼。」

  路明非走在正中,心裡倒是沒什麼感覺,

  他從前到現在,一直都是異類。

  【威儀初顯。】

  不爭的聲色肯定,

  【即便沒有經歷過方才的鎮壓之舉,君王統御,龍血震懾,他們本就會畏懼陛下。】

  路明非:「....」

  到達第一節課的地點,

  人群又是如摩西分海般,在前方二十米處自動向兩側退開。

  無數道目光從道路兩側、從教學樓的窗口、從長椅後方投來。

  敬畏,恐懼,狂熱。

  「那就是S級?」

  「那個怪物……他今天居然真的來上課了?」

  竊竊私語聲細若蚊蠅。

  路明非單手插兜。

  左手卻端著一本厚厚的《古諾斯語詞根解析》。

  【神座之思】低功率運轉。

  他的視線在書頁上飛速掃過,外界的嘈雜被自動屏蔽。

  零和蘇曉檣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側。

  楚子航抱著村雨,落後半步。夏彌東張西望,像個來郊遊的遊客。

  這支隊伍走在校園裡,所過之處,鴉雀無聲。

  「當——」

  第一節課的預備鈴聲在鐘樓上敲響。

  階梯大教室。

  足以容納兩百人的大課教室,今天座無虛席。

  連過道里都擠滿了來旁聽的高年級學生。

  不僅是為了這門由曼斯教授親自講授的《龍族譜系學大綱》,更是為了親眼看看那個傳說中的S級。

  路明非踏入教室的瞬間。

  原本嗡嗡作響的喧鬧聲,被瞬間掐斷。

  前排中央,最好的幾個位置被空了出來。沒人敢坐。

  路明非沒有猶豫,徑直走過去。

  將沉重的墨劍頓在腳邊,拉開椅子,坐下。

  零坐在他左側,將兩本厚重的鍊金詞典整齊地碼放在桌面上。

  蘇曉檣坐在右側,翻開筆記本,嚴陣以待。

  講台上。

  曼斯教授夾著教案走入教室。

  老教授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滿坑滿谷的學生中掃了一圈,最後穩穩地落在第一排那個少年的身上。

  「看來,今天大家的學習熱情都很高。」

  曼斯教授翻開教案。

  「我們開始上課。」

  投影幕布降下。

  一幅幅古老、晦澀的龍族壁畫出現在屏幕上。

  「今天,我們探討黑王尼德霍格與白王的雙王共治時代。」

  曼斯教授的聲音在教室里迴蕩。

  「關於白王的反叛,冰海殘卷中有過一段模糊的龍文記載。至今,學術界對其背叛的根本原因,仍有兩大分歧。」

  曼斯轉過身,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一長串複雜的龍文變體。

  「有誰能嘗試解構這段龍文,並給出你的看法?」

  教室里死寂。

  所有人都低著頭,看著那仿佛甲骨文般扭曲的字符,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大三的選修難度!

  曼斯教授是故意的。

  「路明非。」

  曼斯教授直接點名,目光灼灼地看著第一排。

  「聽說你是來自龍淵閣的S級,更在那邊身居高位。我很好奇東方古國的教導如何,關於這段冰海殘卷的龍文,說說你的見解。」

  唰——

  兩百多道目光齊齊聚焦。

  偌大的階梯教室里,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教室另一邊的後排,愷撒·加圖索單手撐著下巴,冰藍色的眸子饒有興致地望了過來。

  站在他身後的帕西則微微欠身。

  所有人都等著看這位剛在奧丁廣場大發神威的S級,

  在學術的殿堂上如何應對這刁鑽的下馬威。

  然而,路明非沒有抬頭。

  他左手壓著一本磚頭厚的《高階鍊金矩陣原理》,右手握著鋼筆,正在一份空白的羊皮紙上飛速地勾勒著什麼。

  筆尖與紙面摩擦,發出沙沙的輕響。

  仿佛他根本沒有聽見曼斯教授的點名,又或者,他根本不在乎。

  【陛下。】

  不爭出聲提醒。

  【臣民在等待您的解惑。】

  「不急。」

  安靜的教室里,忽然響起少年平淡的聲音。

  不知道是回應不爭還是回應曼斯與一眾學生。

  「某認為,他人忙碌的時候,求以解惑,應當說『請』字,或者予以等候。」

  路明非甚至頭都沒抬,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句:「您覺得呢?曼斯老師?」

  「……」

  曼斯愣住了。

  全場兩百多名學生也都僵住了,

  「某認為」?這種文縐縐又狂到沒邊的自稱是怎麼回事?

  而曼斯心中無語:楊樓來了這是?

  他是因為我提龍淵閣,所以故意用這種文縐縐的方式嗎?

  不得不說,這很路明非..

  教室角落裡,專門跑來旁聽的葉勝和酒德亞紀對視一眼,齊齊在心裡嘆了口氣。

  「……」

  別人不知道,他們可是太清楚了。

  從夔門之戰開始,曼斯教授就和路明非打過不少交道,加上是葉勝亞紀兩人的老師,所以和路明非的關係不錯。

  而老頭子雖然是個嚴謹的學者,但骨子裡也透著秘黨那股唯恐天下不亂的瘋勁。

  所以此舉顯然就和芬格爾那篇誇張的報導一樣,是在故意給路明非造勢,甚至是在配合校長「推新王上位」的劇本。

  而路明非這番毫不客氣的應答,不僅沒有拂了面子,反而將那種「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傲慢姿態,推向了頂點。

  短暫的錯愕後。

  曼斯教授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嘴角勾起一抹興味的輕笑。

  「理應如此。」

  老教授甚至微微欠身,做出一個標準的紳士禮節,聲音朗朗:

  「那我們就恭候一下,路同學的答案。」

  於是乎。

  極其詭異的一幕在卡塞爾學院的階梯教室里上演了。

  兩百多名自詡精英的混血種,包括一位資深的教授。

  沒有一個人敢出聲,沒有一個人能催促。

  所有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在座位上,看著第一排那個奮筆疾書的少年。

  五分鐘。

  十分鐘。

  二十分鐘。

  陽光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爬過少年的課桌。

  路明非身側,零安靜地幫他翻開另一本參考書;

  蘇曉檣則無聊地轉著手裡的水筆,偶爾瞪一眼後排那些試圖偷拍的學生。

  楚子航抱著村雨,閉目養神。

  夏彌則不知道在書上塗塗畫畫著什麼。

  諾諾今日的課程不同,倒也沒有和楚子航等人一樣來旁聽。

  約莫半小時後。

  路明非筆尖未停。

  「第三個字,大抵是錯了。」

  「不是『背叛』。那個龍文變體的根源詞綴,是『絕望』。」

  路明非一心二用。

  鋼筆在紙上勾勒出最後一筆,他才緩緩抬起頭。

  黑白分明的眸子直視台上的曼斯教授。

  「雙王共治,本就是權力的畸形平衡。」

  「白王是否因為貪婪而反叛,猶未可知。冰海殘卷的拓本在翻譯時,忽略了古龍文在極寒環境下的語境倒裝。」

  他隨口吐出一段極其純正、古奧的龍文發音。

  「轟——」

  那根本不是人類的語言!

  音節在教室里震盪,仿佛帶著穿越千年的冰海風雪,又似沉睡在深淵底部的青銅巨鐘被轟然敲響!

  教室裡面大部分的混血種學生,臉色瞬間慘白。

  「唔——!」

  有人痛苦地捂住胸口,有人死死抓著頭髮。

  在那古奧的音節沖刷下,他們眼底無法抑制地亮起了金色的微光,仿佛被強行拖入了一場慘烈而浩大的靈視之中!

  他們看到了冰封的海面,看到了被釘死在擎天銅柱上的巨大骸骨,感受到了那種來自血脈源頭、跨越了千萬年的悲愴與暴怒。

  就連後排的愷撒,也猛地坐直了身子,死死攥住了椅子的扶手,冰藍色的眸子裡滿是抵抗的痛苦與駭然。

  「那段話的準確意思是——」

  路明非坐在那片由他引發的靈魂戰慄之中,聲音依舊平淡如水,卻透著神祇般的威嚴。

  「絕望於註定毀滅的王座,孤獨困於永恆的輪迴。似唯有以血洗血,方能重塑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