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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一起上吧

  「真是安靜……」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

  昂熱立於窗前。

  老人一襲筆挺的深黑定製西裝,胸前紅玫瑰鮮艷欲滴。

  他端著一隻骨瓷茶盞,輕輕撥弄著水面上的浮葉。

  「今日可是自由一日。往年這個時候,諾頓館的草坪都該被犁翻兩遍了。怎會如此?」

  他垂眸,輕抿了一口。

  茶水清亮,幾分苦澀醇厚,又有甘甜,

  是上一趟去蜀地龍淵閣時,偶然得來的上好龍井。

  昂熱其實更偏愛錫蘭紅茶的醇厚,或者是波本威士忌的烈性。

  但自打見識了某個提劍斷江的墨袍少年後,

  他忽然就喜歡上這種帶著東方苦澀與回甘的清茶。

  似乎能讓人更加清醒。

  辦公桌後。

  曼施坦因教授低頭看了一眼亮起的加密終端。

  光頭在陽光下反著冷光,眉心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諾瑪剛發了最高優先級簡報。」

  曼施坦因抬起頭,神色古怪。

  「路明非。」

  「他搭乘的CC1000次列車,十五分鐘前已經到站。

  「現在,人就在奧丁廣場。」

  真皮沙發上。

  曼斯教授合上手裡的文件,忍不住輕笑出聲。

  「那好了。」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

  「這可就熱鬧了。那小子走到哪,哪的屋頂就得被掀翻。」

  「可今日卻安靜。」

  一道沙啞、帶著金屬摩擦質感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施耐德教授坐在輪椅上。

  透明的輸氧管連接著面罩,伴隨著沉重的呼吸聲,嘶嘶作響。

  那雙灰冷如鐵的眸子盯著窗外。

  「安靜得反常。」

  「獅心會和學生會,兩邊加起來幾百名荷槍實彈的精英。就算是遇到次代種,也能抵抗一陣。」

  「現在,全場啞火。」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古德里安教授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花白的頭髮激動得亂顫。

  老頭子手舞足蹈,眼底閃爍著光芒。

  「那可是路明非!」

  「我招進來的完美S級學生!進化的奇蹟!他肯定是用了某種不可思議的高階言靈,或者純粹的血統威壓,讓那群只知道打打殺殺的毛頭小子們,深刻領悟了什麼叫做不可逾越的鴻溝!」

  古德里安臉色漲紅,

  「他連長江都能劈開,鎮壓一個自由一日算什麼?」

  大辦公室內。

  幾位教授竟然因為一個新生,爭論得熱火朝天。

  昂熱轉過身。

  放下茶盞,骨瓷底座與紅木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爭論聲戛然而止。

  老人雙手撐著手杖,目光掃過這群加起來幾百歲、掌控著秘黨半壁江山的核心教授們。

  「好了。」

  昂熱聲音平緩,不怒自威。

  「今日召開的,是執行部與校董會應對龍王復甦的聯合戰略會議。」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目光銳利。

  「是讓你們坐在這裡,對一名剛剛踏入校園的新生,進行如此無休止的閒談與八卦的嗎?」

  「……」

  眾人神色一僵。

  曼施坦因乾咳一聲,低下頭。

  施耐德移開視線。

  古德里安悻悻地坐回椅子上。

  全場靜默。

  校長說得對。身為秘黨高層,如此失態,確實有失體統。

  正當曼施坦因準備清清嗓子,把話題拉回嚴肅議題時。

  昂熱拿起桌上的摺疊手杖。

  「咔噠。」

  手杖駐地。

  老人理了理胸口的紅玫瑰,轉身走向辦公室的大門。

  「他都入學了。」

  昂熱步履生風,頭也不回。

  「還開什麼會議。」

  「暫會。」

  老人拉開沉重的橡木雙開門,嘴角勾起一抹唯恐天下不亂的優雅笑意。

  「下樓。」

  「湊些熱鬧去吧。」

  「……」

  身後。

  幾位教授面面相覷。

  ……

  奧丁廣場。

  硝煙未散。風聲漸緊。

  「當!」

  震耳欲聾的金石暴鳴。

  獵刀狄克推多帶起凌厲的狂風,大開大合。金髮狂舞,愷撒毫無保留,將加圖索家千錘百鍊的刀術催動至極點。

  刀光如網,絞殺向前。

  網的中心。

  路明非左手托書。目光低垂,甚至在一段晦澀的太古音階上停留了兩秒。

  右手單提那柄死沉的墨劍,

  劍未出鞘。

  「當!當!」

  路明非腳步錯落。沒有大幅度的閃避,只是手腕微動。

  沉重如碑的劍鞘總能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精準截斷狄克推多的鋒芒。

  閒庭信步。

  舉重若輕。

  「嘩啦。」

  清脆的翻書聲,在刀劍交鳴的間隙清晰傳出。

  兩側廢墟。

  學生會眾人目瞪口呆,喉嚨發乾。

  一年前,他們引以為傲的會長愷撒,在楚子航的村雨下嘗到了敗績。

  這一年。

  愷撒瘋狂特訓,近身搏殺與力量呈幾何倍數暴漲。甚至能在執行部的模擬戰中碾壓高階教官。

  但現在。

  面對這個連劍都沒拔、還在看書的新生。

  愷撒的刀,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深不見底的鐵牆。掀不起半點波瀾。

  陰影中。

  空氣微泛漣漪。

  一抹金髮無聲無息地掠出。

  帕西。

  他如同一縷幽靈,手中修長的獵刀隱去寒芒,直取路明非後心死角。

  「錚。」

  一截緋紅刀光截斷了陰影。

  村雨出鞘半寸。

  楚子航不知何時已立於路明非身後。黑衣如鐵。

  淡金色的眸子毫無波瀾,刀刃死死壓住帕西的獵刀。

  「退下。」

  愷撒猛地收刀,身形後撤。

  冰藍色的眸子透出幾分慍怒,低喝:

  「帕西,誰准你插手的?」

  帕西手腕一頓。收刀,欠身。

  「抱歉,少爺。」

  他退回廢墟的陰影之中。

  「砰——!」

  一聲沉悶的狙擊槍響,驟然撕裂了廣場的死寂。

  子彈並非射向路明非。

  風妖嘶鳴。

  【言靈·鐮鼬】示警。

  愷撒偏頭側身。一顆猩紅的弗里嘉彈頭擦著他的金髮掠過,狠狠砸碎了地磚,炸開一團濃烈的紅霧。

  眾人驚愕抬頭。

  高樓天台邊緣。

  一道高挑的暗紅身影立於風中。

  黑紅配色的作戰服緊裹身軀,暗紅色長髮肆意飛揚。

  她單手提著一柄重型狙擊步槍,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

  「以多欺少。」

  諾諾居高臨下。聲音清脆,透著股毫不掩飾的乖戾與譏誚。

  「未免勝之不武吧。」

  全場死寂。

  學生會眾人面面相覷。

  獅心會的人也愣住了。

  愷撒抬頭,看著天台上的女孩。

  金髮貴公子無奈地笑了笑,收起幾分銳氣。

  「陳同學。」

  愷撒開口,聲音穿透硝煙,

  「開學時你曾言,無意加入學生會,也不喜自由一日的喧鬧。」

  他頓了頓,目光微閃。

  「且說,一直在等人。」

  「今日怎會在此?」

  諾諾面無表情垂眸。

  視線望向場中某個捧著書的墨袍少年,淡淡笑道,

  「我和楚子航一樣。」

  「有一個師弟,遠道而來。」

  「楚子航什麼想法我不知道。」

  「但我這人,比較多管閒事。」

  諾諾看著路明非,

  「即便他一個人能攆著你們所有人打……」

  「當師姐的,

  「依舊要給他出頭。」

  楚子航聞言,手上還在提刀砍人呢,微微側目,往路明非的方向看來。

  場中央。

  路明非依舊低著頭,仿佛什麼都沒聽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嘩啦。」

  又翻一頁。

  【處處留情,桃花債多。】

  腦海中,不爭的冷笑聲幽幽響起。

  【陛下,您若再看書,這卡塞爾怕是要被這幾把火燒乾淨。】

  「別吵,這個言靈知識點推演到關鍵節點了。」路明非在心底冷冷回了一句。

  【不過...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修羅場起於後而心不驚。】

  【陛下這置身事外、裝聾作啞的帝王心術,當真爐火純青。微臣佩服。】

  「閉嘴。」

  路明非在心底咬牙切齒,

  被某人陰陽怪氣的無語,讓我看書的是你,嘲諷我的也是你。

  你大爺的不爭!

  ...

  廢墟四周。

  終於有人按捺不住。

  「狂妄!」

  學生會陣營深處,幾名精銳怒喝。

  不再顧及自由一日不使用殺傷力言靈的潛規則。黃金瞳接連點燃。

  【言靈·冥照】。

  黑霧迅速瀰漫,幾道持短刀的身影瞬間隱入黑暗,悄無聲息地逼近。

  【言靈·陰雷】。

  空氣極度壓縮,幾枚無形的空氣炸彈在半空中成型,帶著致命的低頻震動轟然砸落。

  【言靈·風之虐】。

  狂風呼嘯。氣流化作數十道凌厲的風刃,封死了路明非的所有退路與死角。

  殺機四伏。

  直奔那看書的少年而去。

  然而。

  瞬息之間。

  沒等路明非合上書。

  也沒等陰雷與風刃近身。

  兩道身影驟然而出,

  【言靈·鏡瞳】。

  零雙手倒提兩柄短刃,

  冰藍色的眸子裡數據流瘋狂重構。

  少女身如驚鴻,直接穿透冥照的黑霧。

  「噗!噗!」

  短刃以精準刁鑽的角度,切碎了風之虐的氣旋核心。借力打力,風刃倒卷,將潛行在冥照中的幾人強行逼出。

  另一側。

  蘇曉檣長槍重重柱地。

  「喀嚓——」

  極寒之氣轟然爆發。

  【言靈·雪芒】。

  周遭空氣瞬間凍結,

  逼近的陰雷炸彈被死死封凍在絕對零度的堅冰之中,化作毫無殺傷力的冰坨,頹然砸落地面。

  槍尖輕掃。

  寒霜逼退了所有試圖靠近的偷襲者。

  兩女一左一右。

  將那個墨袍少年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

  硝煙未散,冰霜與碎風交織。

  零短刃低垂,白金長發在風中微動。

  她微微仰頭,冰藍色的眸子看向上方高樓處的諾諾。

  「不勞駕。」

  少女聲音清冷三無,

  蘇曉檣手腕微轉,紅纓槍負於身後。

  小天女揚起下巴,栗色馬尾在風中輕晃,

  「諾諾學姐有心了。」

  「不過……」

  蘇曉檣輕笑一聲,回身望著身後的少年,眸光流轉,

  「他的特別助理還在呢。」

  風穿過硝煙。

  廣場上陷入短暫的詭異靜謐。

  不久後。

  【《龍王學高階矩陣的逆向重構》第三卷及《太古禮樂考》三十頁,閱讀進度達標。】

  【學習任務暫停。】

  【中場休息,三分鐘。】

  【其中,兩分鐘用於平復精神消耗,補充水分。】

  路明非心中不禁感嘆,這傢伙為什麼說著這些能掛路燈的話,就是臉不紅心不跳理所當然呢?

  【請勿走神,陛下。

  【剩下一分鐘……請您處理掉眼前這場無聊的迎新鬧劇。】

  【連這群不入流的臣民都無法折服,王座便是個笑話。】

  「……」

  路明非在心底翻了個白眼。

  一分鐘?當這是切白菜?

  【一分鐘。】不爭聲色不改,

  【超時,因陀羅電療套餐伺候。】

  路明非懶得和這佞臣計較。

  「啪。」

  書頁合攏。

  路明非抬起手。

  身側的三無姑娘默契地上前小半步,接過那兩本厚重的古籍,退回原位。

  安靜又乖順。

  「呼——」

  少年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好了。」

  他鬆開一直單手握著的墨劍劍柄。

  「咚!」

  沉重如碑的墨劍失去提拉的力道,劍尖朝下,垂直砸落。

  堅硬的青石板如豆腐般轟然碎裂。

  碎石飛濺,劍身生生沒入地面尺許。

  劍刃未出鞘,僅憑自重,便砸出了攻城錘般的效果。

  全場學員的眼皮猛地一跳。

  路明非沒有拔劍。

  他雙手交叉,轉動脖頸,活動了一下肩膀。

  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隨著動作,寬大的墨色袖口微微向上滑落。

  一截暗沉無光、緊緊扣在腕部的金屬圓環,若隱若現。

  廢墟上。

  愷撒握著獵刀的手猛地一緊,冰藍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陰影里。

  帕西的面色瞬間劇變。

  依舊是高純度鉛汞合金,而且看起來重量還翻倍加重了許多,比一年前更恐怖,

  且依舊不只是手腕,順著剛才路明非下盤微沉的動作,腳踝處的長褲邊緣,同樣顯露出這種緻密沉重的金屬。

  卡塞爾的精英們,

  不乏眼力毒辣之輩。

  呼吸,在這一刻集體停滯。

  這個新生……

  剛才不僅是一心二用看兩本天書,輕描淡寫閒庭信步走在子彈之間,片葉不沾身,

  不僅是用連鞘的劍,單手接下了愷撒·加圖索的全力斬擊。

  他甚至,還戴著不知道多麼恐怖的負重?!

  怪物。

  徹頭徹尾的非人怪物。

  路明非捏了捏手腕,拉伸著略顯僵硬的筋骨。

  活動開來。

  他緩緩抬起眼帘。

  黑白分明的眸子深處,那一抹赤金色的流火,徹底不再掩飾。

  轟——

  暴君的威壓,如海嘯般排空而出。

  風仿佛一時間都停止了流動,

  「諸位。」

  少年聲色淡淡卻也柔和,帶著幾分沒心沒肺的散漫。

  但在那股極致的龍威加持下,卻更加傲慢。

  「我趕時間。」

  路明非放下手,身形微沉。

  「你們……」

  「一起上吧。」

  狂妄至極的宣告。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路明非想到什麼,又補上了最後一句。

  「先說好。」

  「我這剛來,還不熟悉。」

  「醫藥費……」

  他赤金瞳孔凜然,

  「自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