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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歲歲平安,要在身邊&直至死亡但隨君

  一行人穿過青石長廊,重回前廳廣場。

  夜幕早已降臨。

  無數盞形態各異的鍊金燈籠被同時點亮。

  流光溢彩,將整座龍淵閣映照得如同神話中的天宮。

  人聲鼎沸,衣香鬢影。

  悠揚的古樂在山谷間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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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

  蘇曉檣左顧右盼,雙眸亮晶晶。

  老唐摸了摸下巴。

  「這……這比時代廣場的跨年夜還熱鬧啊!」

  夏彌像只快活的小鹿,一頭扎進了人群里,東看看西摸摸。

  「糖人!冰糖葫蘆!師兄快來!」

  少女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廣場中央,一座巨大的鍊金火樹拔地而起,

  枝幹由純銅打造,上面掛滿了無數盞蓮花燈。

  ....

  不遠處。

  楚子航抱著村雨,立於迴廊之下,目光穿過人群,看著那熱鬧的一幕,不知道在想什麼。

  「師兄?」

  路明非與他並肩而立。

  「在想什麼?」

  「沒什麼。」

  楚子航收回視線,目光落在手中未出鞘的村雨上。

  「那喝兩杯?」

  路明非手上兩杯白瓷酒杯,遞過去一杯。

  楚子航低頭看了一眼。

  「你好像還沒到十八歲?」

  「……」

  「今天開心,特事特辦。」

  楚子航沉默片刻,接過酒盞。

  「下不為例。」

  兩人舉杯,對月輕碰。

  仰頭飲盡,辛辣入喉。

  「師兄不喜歡這種氛圍?」路明非把玩著空杯,隨口問道。

  「倒也不是。」

  楚子航看著廣場上攢動的人頭,火樹銀花映在他淡金色的瞳孔里。

  「只是……我很習慣一個人。」

  路明非側頭看他。

  「往後可能要不習慣了。」

  「嗯?」

  楚子航轉頭,眼神微惑。

  還沒等路明非解釋。

  「師兄!」

  清脆的呼喊聲穿透人群。

  夏彌舉著兩串晶瑩剔透的冰糖葫蘆,像只輕盈的蝴蝶,蹦蹦跳跳地跑來。

  裙裾飛揚,步搖亂顫。

  「這家的山楂超大!給!」

  她衝到迴廊下,二話不說,將一串紅艷艷的糖葫蘆硬塞進楚子航手裡。

  楚子航低頭。

  看著手中沾著芝麻與糖霜的零食,又看了看面前笑靨如花的少女。

  眉頭微皺。

  「我不吃甜。」

  「嘗嘗嘛!酸酸甜甜的。」

  夏彌眨了眨眼,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不僅解膩,還能……治面癱哦!」

  話音未落。

  她踮起腳尖,趁楚子航不備,直接將一顆最大的山楂塞進他嘴裡。

  「……」

  楚子航腮幫子瞬間鼓起。

  糖衣脆硬,抵著牙關。

  他被迫咬合。

  咔嚓。

  糖衣碎裂,山楂的酸與糖稀的甜在舌尖炸開。

  楚子航眉頭鎖得更緊,咀嚼兩下,旋即舒展。

  「如何?」

  夏彌湊近,大眼睛忽閃忽閃,盯著他的臉。

  「……還行。」

  「那就都給你啦!」

  夏彌把剩下的一串也塞進他手裡,拍拍手,

  「我要去掛許願條了!你自己吃。」

  「嗯,去吧。」

  「....」

  少女氣鼓鼓地鼓起腮幫子,數落道,

  「師兄。」

  她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楚子航。

  「你這樣就叫不解風情知道嗎?女孩子這麼說的時候,你要跟著呀!」

  她扭頭看向一旁看戲的路明非。

  「路師兄,你說是不是?」

  路明非倚著柱子,晃了晃手裡的空酒杯,一臉嚴肅地點頭。

  「嗯,確實,這是基本禮儀。」

  楚子航:「……」

  「走啦!」

  夏彌不再廢話,幾步上前,一把拽住楚子航的袖口。

  「別愣著了!」

  那一抹藏藍色的身影,就這樣被那抹靈動的藍白生生拉入喧鬧的人群,淹沒在燈火闌珊處。

  那巨樹燈火閃耀,火焰在燈芯中燃燒,將銅枝映照得流光溢彩,如夢似幻。

  無數年輕的專員圍在樹下,或吟詩作對,或三兩嬉笑,或將寫著心愿的紙條掛上枝頭。

  火樹銀花,光影交錯。

  路明非看的出神,

  但還沒發多久的呆,

  另一旁,零快步而來,小手輕輕拉住了他的手。

  「怎麼了?」

  「走。」

  白金髮的少女挽著他的手,朝那花火光影而去。

  蘇曉檣擠開人群,手裡抓著幾條紅色的許願綢,氣喘吁吁跑回。

  「給。」

  她塞給路明非一條,又遞給零一條。

  「入鄉隨俗,聽說這裡的鍊金火樹很靈。」

  路明非接過紅綢,摩挲著綢緞上隱隱流動的鍊金迴路。

  「寫什麼?」他問。

  「笨!」蘇曉檣瞪眼,

  「當然是願望。升職加薪,長命百歲,或者……」

  她視線飄忽,臉上飛起一抹紅暈,

  「或者別的什麼。」

  不遠處,案几旁圍滿了人。

  路明非提筆,蘸墨。

  筆尖懸在紅綢之上,遲遲未落。

  身側,蘇曉檣已經運筆如飛,字跡張揚且用力,像是要將心意刻進綢緞里。

  零站在另一側,提筆,落墨,動作輕緩而篤定,沒有絲毫猶豫。

  「寫好了?」

  路明非轉頭。

  蘇曉檣迅速將紅綢捲起,捂在胸口,警惕道:

  「不許看!看了就不靈了。」

  零則神色平淡,將紅綢摺疊,握在手心。

  「好了。」

  「那就掛上去。」

  路明非笑了笑,也將手中那條並未寫字的紅綢隨手一卷。

  三人擠向樹下。

  另一邊。

  參孫佇立在廣場邊緣,如一座沉默的鐵塔。

  青銅面具在燈火下泛著冷硬的幽光,那一身古樸重鎧與周圍歡慶的氛圍格格不入。

  過往專員頻頻側目,眼神驚異。

  「那誰啊?這身裝備……鍊金古物?」

  「看著像兵馬俑成精了。」

  竊竊私語聲傳來。

  老唐站在參孫身旁,額頭冒汗,手裡攥著兩串烤魷魚,試圖用食物堵住這尊大神的嘴,順便擋住那些探究的視線。

  「表哥,吃,快吃。」

  老唐乾笑,壓低聲音,

  「別站這麼直,放鬆點,你現在是那個……性格孤僻的武痴表哥,懂嗎?」

  參孫低頭,透過面具的縫隙盯著那串沾滿醬汁的軟體動物。

  「王……表弟。」

  「這等海中柔弱之物,也能入口?」

  「廢話!這是很多錢買的!」

  正說著,人群被蠻橫分開。

  芬格爾捧著一隻碩大的德式烤豬肘,滿嘴流油地擠了過來。

  「喲!唐兄!還有這位……表哥?」

  芬格爾眼尖,目光瞬間黏在參孫那身鎧甲上,兩眼放光。

  他伸手就去摸那滿是銅鏽的甲片。

  「霍!這質感,這做工!兄弟,哪家道具廠定做的?還是真傢伙?」

  「當!」

  手指敲擊,金石之音清脆。

  芬格爾手一抖,豬肘差點掉地。

  「硬貨啊!」

  參孫身形微繃,面具下的黃金瞳微微收縮。

  老唐眼疾手快,一把攬住芬格爾的肩膀,強行轉身。

  「祖傳的!祖傳的!別摸了,摸壞了你賠不起。走走走,聽說那邊有免費啤酒!」

  「哎?真的假的?德國黑啤嗎?」

  芬格爾瞬間被轉移注意力,被老唐半推半搡地拖走,

  「對了,你們卡賽爾昨天不是開完會就走了嗎?」

  「好不容易來一趟龍國和龍淵閣,怎麼可能走?」

  「就是我們校長喜歡裝...咳咳,雷厲風行,覺得你那瓶子箱子的事情有決斷了,就不想開會了而已。」

  「.....」

  參孫立在原地,目光掃過芬格爾的背影,又緩緩移向廣場中央。

  那裡,路明非正抬手拋出紅綢。

  風起。

  無數條紅綢在夜空中飛舞,如赤紅的飛鳥歸巢。

  路明非手腕輕抖,暗勁勃發。

  紅綢如箭,穿過層層枝葉,穩穩掛在極高的樹梢之上。

  蘇曉檣也不甘示弱,踮起腳尖,用力一拋。

  紅綢打著旋兒,掛在路明非那條旁邊。

  零抬手,輕描淡寫地一揮。

  她的紅綢輕飄飄飛起,卻像是被風托舉著,精準地纏繞在兩人的紅綢之間。

  三條紅綢,緊緊挨在一起,隨風輕擺。

  火樹銀花下,光影斑駁。

  風吹開了一角。

  蘇曉檣的紅綢上,字跡墨痕未乾:【歲歲平安,要在身邊。】

  零的紅綢上,字跡工整清秀:【直至死亡但隨君。】

  而路明非那條,卻是空白。

  無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