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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界視

  「髒東西?」蘇曉檣縮了縮脖子,腦子裡瞬間腦補出一堆貞子伽椰子,

  「你是說……鬼?」

  「比鬼麻煩點。」路明非隨口道,

  「不過已經跑了。」

  他閉上眼,在心裡敲了敲某個裝死的。

  「不爭。」

  「剛才那股氣息,是那天晚上的正主吧?」

  腦海里一片安靜,過了半晌,才浮現出一行淡淡的字跡:

  【不僅是正主,還是個受了傷、想找人訴苦差點又踢到了鐵板的倒霉正主。】

  【不過既然陛下已經察覺到了,微臣便無需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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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你最近是不是越來越懶了?」

  「之前葉勝和酒德亞紀他們來,你也沒發警報提醒是混血種。」

  【陛下您自身感知還需要再努力。】

  【若是連幾隻並沒有敵意的小朋友都需要微臣時刻播報,那陛下這幾天的罪豈不是白受了?】

  【真正的君主,應當對視線範圍內的威脅有絕對的直覺。】

  路明非沒反駁。

  確實,這幾天隨著體魄的覺醒和精神力的提升,他的感官敏銳得嚇人。

  那種感覺很玄妙,就像是雷達開了機,

  周圍人的視線、情緒,甚至是遠處極微弱的殺意,都會在他的感知網裡激起漣漪。

  這也是為什麼剛才那團烏雲剛一壓下來,他就本能地想要拔劍。

  「不過……」

  路明非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墨劍冰涼的劍鞘,心裡始終有個疙瘩沒解開。

  「我現在能感知到混血種,也能感知到龍類。」

  「但是……」

  他的思緒飄回了第一次踏進那個老舊小院的午後。

  那瞬間不爭發出了【警告】。

  「那時候到底是針對墨劍……」

  「還是針對那個李老師?」

  墨劍確實很邪門,重得離譜,

  還能自適應重量,

  甚至殺起龍侍來比切菜還快,

  說它裡面封著個什麼恐怖的東西,路明非都信。

  而李老師……

  喜歡喝酒睡大覺的老爺子,

  可偏偏就是這麼個老頭,身手非常不凡,

  即便路明非如今體魄加強了,

  只比身手也依舊差距很大,

  他教的東西也有些似是而非的玄學。

  能一眼看出墨劍的不凡,能隨手把他虐得找不著北,

  甚至……

  剛才那團烏雲退去的時候,路明非分明感覺到了一股從院子裡升起的、並不凌厲卻極其厚重的氣息,擋在了風雨前。

  【陛下,您覺得呢?】

  不爭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劍是兇器,人是執劍者。】

  【到底是劍更危險,還是握劍的人更危險?】

  【這是一個哲學問題。】

  「……」

  路明非翻了個白眼。

  「我看你就是不知道。」

  【無可奉告。】

  【陛下若是好奇,直接提劍去問問便是。】

  「....」

  【不過現在的您,若是真動起手來……大概會被那老頭拿柳條抽屁股。】

  「師兄。」

  路明非忽然開口,

  「那個李老師....到底是什麼人?」

  正在開車的楚子航看了眼後視鏡。

  「不清楚。」

  「我只知道他是那一帶的老住戶,也是那個武館名義上的館主,但從來不收徒,我是唯一的例外....哦,現在加上你們。」

  「至於背景....」

  楚子航頓了頓,

  「查不到。」

  「連你也查不到?」蘇曉檣有些驚訝。

  楚子航養父家在本地的勢力她是知道的,那是黑白兩道都吃得開的主。

  「如果是普通人,不管是戶籍還是檔案,總會有痕跡。」

  楚子航聲音平淡,

  「但關於他的資料,是空白。」

  「那種級別的空白,通常意味著....」

  「意味著他的檔案被加密到了最高級別,或者....被某種力量抹去了。」

  路明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到了。」

  楚子航打斷了眾人的思緒。

  邁巴赫緩緩減速,拐進了一處燈火通明的開闊場地。

  ——

  二十分鐘後。

  城郊,射擊俱樂部。

  「砰!砰!砰!」

  清脆的槍聲在空曠的靶場裡迴蕩。

  【射擊熟練度+0.01%】

  「呼……」

  路明非吹了吹槍口的硝煙,嘴角微微上揚。

  果然。

  還是這玩意兒刷起來有效率。

  「喂,路明非。」

  蘇曉檣戴著粉色的隔音耳罩,湊了過來,手裡拿著把小巧的女士手槍,一臉不服氣,

  「你這也沒瞄準啊?怎麼打中的?是不是槍有問題?我也要試試你那把!」

  「小心點,這玩意兒哪怕是格洛克,後坐力也不小。」

  路明非把槍遞給她,順手幫她調整了一下姿勢,

  「手腕繃緊,別軟綿綿的,不然容易扭傷。」

  「知道啦!囉嗦!」

  蘇曉檣瞪了他一眼,學著他的樣子舉起槍,對著靶子就是一通亂扣。

  「砰砰砰!」

  子彈滿天亂飛,有的打在地板上,有的打在天花板上,最好的成績也就是上了靶紙的邊緣。

  「……」

  小天女臉漲得通紅,把槍往桌子上一拍。

  「這槍絕對有問題!我都瞄準了!」

  「是你心不靜。」

  零在旁邊淡淡地補了一刀。

  少女手裡拿著兩把M1911,左右開弓,面無表情。

  「砰砰砰砰!」

  雙槍連射。

  兩個移動靶應聲而碎。

  「哇!零你也這麼厲害?」蘇曉檣深受打擊。

  「基本功。」

  零換了個彈夾,看了一眼路明非,

  「比起他,我還差得遠。」

  蘇曉檣看了一眼正在那邊換更大口徑步槍的路明非。

  「....」

  而路明非身旁是楚子航在練習。

  師兄的射擊也非常準,手穩人狠,

  不過倒是沒有路明非那麼變態的精準度。

  蘇曉檣看了一會兒就實在熬不住了,

  她摘下粉色的隔音耳罩,隨手掛在脖子上,指了指外面的休息區,

  「我去那邊坐會兒,順便蹭點免費咖啡。」

  「你們射完了出來叫我,別練到明天早上。」

  路明非正忙著給手裡的步槍退彈匣,頭也沒回,只是舉起右手隨意地擺了擺。

  「去吧去吧,別喝太多,那是自助的。」

  ...

  路明非正沉浸在一種奇妙的狀態里。

  隨著手中槍械口徑的增大,那種「掌控」的感覺不僅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清晰。

  他甚至能感覺到子彈在槍膛里旋轉、火藥燃燒、彈頭擠壓膛線那一瞬間的微小震動。

  【神座之思】自動運轉。

  彈道修正、風速計算、重力下墜……

  所有的數據在一瞬間匯聚成一條清晰的紅線。

  「這種感覺……」

  路明非喃喃自語。

  如果把這種感覺,應用到言靈上呢?

  比如……把君焰壓縮成子彈?

  或者用鏡瞳去解析每一顆子彈的軌跡?

  【想法不錯,陛下。】

  不爭的聲音帶著一絲讚賞,

  【這就是觸類旁通。】

  【戰鬥的本質是通用的。當您的射擊專精達到極致,萬物皆可為槍,萬物皆可必中。】

  【不過在那之前……】

  【您最好先把那一千發子彈的日常任務刷完。】

  「……」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把腦子裡那些天馬行空的念頭暫時壓下。

  行吧。

  沒有什麼是一梭子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來一梭子。

  「咔噠。」

  彈夾清空,換彈,上膛。

  動作行雲流水,快得甚至帶出了殘影。

  「砰砰砰砰——!」

  槍聲變得更加密集,節奏卻愈發穩定。

  楚子航在旁邊的隔間裡,

  雖然依舊面無表情地練習著速射,但餘光卻忍不住往這邊瞟。

  師弟是越來越變態了...

  不久後。

  隨著最後一發子彈射出。

  路明非的手臂猛地一震,腦海深處傳來一聲清脆的「叮」響。

  像是某種枷鎖被打開了。

  一股清涼的氣流順著視神經湧入大腦,整個世界瞬間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眼前的靶紙、飛行的塵埃、遠處休息區蘇曉檣攪拌咖啡的動作……

  一切都變得更加「深刻」。

  不是清晰,是深刻。

  就像是原本平面的世界,突然多出了無數道看不見的線條和節點。

  光幕在眼前炸開。

  【射擊專精:85%(達成)。】

  【檢測到技藝突破臨界點,權能共鳴中……】

  【恭喜陛下,覺醒伴生權能——界視(復刻)】。

  光幕上的字跡淡去,

  但眼前的景象並沒有恢復原狀。

  世界仿佛被剝去了一層名為「表象」的濾鏡。

  原本嘈雜、色彩斑斕的靶場,在路明非眼中瞬間褪色,變成了由無數線條和幾何體構成的素描畫。

  空氣流動的軌跡變成了淡青色的細線,重力下墜的弧度變成了紅色的虛線。

  而遠處那個正在不規則移動的靶子,在路明非的視網膜上,不再是一個鐵皮圓盤。

  它的中心,那個最為脆弱的連接點,亮起了一個刺眼的紅點。

  而在槍口與那個紅點之間,一條筆直的、泛著淡淡金光的線條,毫無徵兆地貫穿了空間。

  那不是彈道預測。

  那是——因果。

  只要順著這條線扣動扳機,結果就已經註定。

  【界視(復刻)】

  【備註:這是遠古至尊審視世界的目光。在他眼中,萬物皆有其構成的邏輯與崩壞的節點,一眼便看穿了生死的界限。】

  【雖級別只是復刻,無法像真正的『王座』級權柄那樣直接洞悉萬物的死線並加以切斷,但用來輔助您這種只會打手槍的射擊技巧,綽綽有餘。】

  「....」

  路明非沒空理會不爭,

  「先試試吧。」

  他沒有刻意瞄準,也沒有屏息凝神,

  隨意抬手就穩穩噹噹讓槍口順著那條金色的線條重合。

  遠處,移動靶正在進行無規則變向。

  左,右,急停,加速。

  「砰!」

  槍口噴吐火舌。

  百米開外。

  那個正在高速移動的靶子,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被打出一個彈孔。

  而是——

  「咔嚓。」

  靶心連接著支架的那顆螺絲,

  被精準地擊碎。

  整個靶子失去了支撐,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旁邊在裝彈的楚子航頓了頓,

  即便是他,此時也有些覺得離譜了。

  打中靶心不難。

  但在高速移動中,精準地打斷那一顆指甲蓋大小的固定螺絲……

  這不僅僅是準度的問題。

  「呼……」

  路明非放下槍,眼底那一抹詭異的線條緩緩隱去,

  世界重新恢復了色彩。

  緊接著是一陣輕微的眩暈感。

  【警告:精神負荷過載。】

  【界視雖好,但以陛下如今的腦容量,建議不要長時間開啟,否則容易燒壞顯卡。】

  路明非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嘴角卻勾起一抹掩飾不住的笑意。

  「這掛……開得值。」

  不僅是射擊。

  如果把這種「看穿弱點」的能力用到劍術上呢?

  用到那個只要稍微受點傷就會狂暴變身的龍侍身上呢?

  那些原本稍縱即逝的破綻,在他眼中會不會變成一個個閃著紅光的靶心?

  「路明非。」

  楚子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難得好奇,

  「剛才那一槍……」

  「蒙的。」

  路明非想了想,

  「手滑了,本來想打十環的,結果把人家靶子給拆了。」

  「……」

  楚子航沒說話。

  蒙的?

  那種絕對自信的抬手,

  看都沒看一眼的開槍動作。

  這要是蒙的,那全世界的狙擊手都可以下崗了。

  但他沒有拆穿。

  在這個充滿怪物的世界裡,誰還沒點秘密?

  「走吧。」

  路明非伸了個懶腰,骨節噼啪作響,

  「該去接那位大小姐了,不然她又該嚷嚷著咖啡喝多了睡不著覺。」

  兩人走出隔間。

  休息區里,蘇曉檣正趴在桌子上,面前擺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旁邊,零正拿著一本全是俄文的書在看,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結束了?」

  「嗯,結束了。」

  路明非點點頭,視線不經意地掃過零。

  那一瞬間,【界視】的餘韻似乎還沒完全消散。

  他隱約在少女那嬌小的身軀周圍,看到了一些極淡的、若隱若現的線條。

  那是……

  還沒等他看清,腦海中一陣刺痛,視線瞬間恢復正常。

  【別亂看,陛下。】

  不爭幽幽地提醒,

  【即便是君主,也應有適當的禮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