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貪生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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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內，死一般的沉寂被揚眉大仙一聲輕笑打破。
他向後一躺，整個身子靠在王座靠背上，姿態瞬間變得鬆弛下來。
仿佛徹底放棄了與另外兩人爭辯的打算。
「既然前輩們指望不上，那便不指望了。」
「那就背水一戰吧！」
揚眉大仙的語氣淡然，卻又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
他攤了攤手，一副擺爛的模樣。
目光卻依次掃過天星聖皇與滄源聖君，話語中帶上了一絲凜冽。
「幽冥世界，九大異鬼皇。
除去負責攻略其他區域的，正面戰場少說也有六七位。
你我三人，身為這方世界明面上的最強者，理應身先士卒。」
「到時候，咱們三人最少要面對六七名同級別的異鬼皇圍攻。
拿出各自壓箱底的本事，拼死一搏吧。
運氣好，或許能換掉三五個，為滄源世界爭取一線生機。
運氣不好……大不了英勇獻身。
也算對得起這方天地，對得起麾下億萬生靈了！」
「你！」
天星聖皇聽到這話，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瞬間被噎得滿臉通紅。
英勇獻身？
說得好聽！
他怒視著揚眉，心中早已將對方罵了千百遍。
誰不知道你揚眉主修的是混沌萬界中最頂尖的空間大道，還輔修了玄奧莫測的時間大道？
一手空間神通，使得你來去自如，何處去不得？
別說陷入六七名異鬼皇的圍攻，就算九大異鬼皇齊至，將你團團圍住，恐怕你也未必逃不掉。
到時候你揚眉仗著身法神通，在億萬異鬼叢中七進七出。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瀟灑至極。
而我天星聖皇和滄源聖君，可沒有你這般通天的遁法！
真到了那一步，恐怕就是我天星「英勇」了。
我碎星海那偌大的基業，難道都要便宜了別人不成？
天星聖皇越想越氣。
剛要開口反駁，卻被一旁始終沉默的滄源聖君打斷了。
「本君，同意死戰！」
這五個字從滄源聖君口中說出，擲地有聲。
他那清癯的面容上，此刻竟浮現出一抹久違的戰意。
雙眸之中精光閃爍，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曾經以好戰聞名的年輕時代。
「滄源，你……」
天星聖皇的臉上寫滿了錯愕與不解。
在他看來，滄源聖君與他乃是同一類人，都是精緻的利己者，甚至比他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傢伙一心只想著榨乾滄源世界最後的價值，怎麼會如此輕易地同意這種近乎自殺式的「死戰」提議？
這完全不符合他的行事風格！
滄源聖君並未過多解釋，而是直接拋出了自己的底牌，給出了足以支撐他「死戰」決心的籌碼。
「異鬼之禍，避無可避。既然如此，唯有一戰。」
「本君的滄源聖宮之內，尚有兩尊老師當年親手煉製的大道傀儡。
雖無法持久，但每一尊都擁有半步大道境的戰力，應能短暫拖住兩名異鬼皇。」
轟！
此言一出，不只是天星聖皇。
就連剛剛還一副擺爛姿態的揚眉大仙，瞳孔也是猛地一縮。
大道傀儡！
還是兩尊！
這手筆，未免也太大了！
那失蹤的老聖君，竟然給滄源聖宮留下了如此恐怖的底蘊。
聽到滄源聖君的表態，揚眉大仙心中警鈴大作。
「糙，好像中這老傢伙的下懷了！」
揚眉心中暗罵一句，卻也知道已是騎虎難下。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順著台階往下走。
「好！既然聖君有此決心，我天元山自當奉陪到底。
我天元山雖無大道傀儡這等至寶，但亦有三位常年閉關的太上長老，修為皆在混元大羅金仙八重天巔峰。
三人聯手，布下三才歸元陣，應該能拖住一尊異鬼皇。」
這話一落下。
大殿之內，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滄源聖君與揚眉先後表態，將天星聖皇徹底架在了火上。
天星聖皇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變幻不定。
他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哼！既然二位都有此決心，本皇豈是貪生怕死之輩。
本皇會親自前往時光之墟，邀請神秀師叔出手相助。
至於他老人家願不願意出手，本皇也無法保證！」
話聊到這裡，已是各自的極限，再無商談的餘地。
三人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各自散去。
三日後，北冥大陸，三聖殿。
厚重的殿門再次開啟，殿內的氣氛比三日前更加肅殺。
除了天星聖皇、滄源聖君與揚眉大仙三人外，殿中還多了四道身影。
揚眉大仙的身後，靜立著三位身穿古樸灰色道袍的老者。
他們氣息內斂到了極致，仿佛三塊毫無生機的頑石。
但偶爾睜開的雙眸中，卻有紀元更迭的恐怖景象一閃而過。
而在天星聖皇身側，則站著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人。
此人並非想像中的老者，而是僅有六七歲模樣的童子。
這童子粉雕玉琢，唇紅齒白。
穿著一件陰陽道袍，背著雙手，邁著四方步。
一雙看似清澈的眸子裡，儘是渾濁！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孩童，卻讓滄源聖君和揚眉大仙都感到了一股發自內心的忌憚。
此人看似平靜的軀體之下，蘊藏著不知怎樣恐怖的力量。
「諸位，」
「幸不辱命，本皇已請動神秀師叔，為我滄源世界一戰。」
天星聖皇見人已到齊，率先開口。
滄源聖君與揚眉大仙皆對著神秀微微頷首，算是見禮。
「神秀前輩肯為蒼生出手，實乃滄源世界之幸。」
滄源聖君開口道。
然而，神秀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目光專注地停留在手中的竹簡上，仿佛殿內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就在氣氛陷入尷尬之際，他那蒼老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出手，可以。」
他終於合上了竹簡，抬起頭。
沒有絲毫感情的波瀾的眸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最終定格在揚眉與滄源聖君的臉上。
「但，我有一個要求。」
滄源聖君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一聲「來了」。
神秀的大名，他也聽過。
無利不起早，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神秀道友但說無妨。」
揚眉大仙平靜地回應道。
他倒想看看，這位傳說中的人物，會提出何等苛刻的條件。
神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要在場的所有人，以自身所修大道立誓——」
以大道立誓！
此言一出，殿內所有人的臉色都瞬間凝重起來。
對於他們這個層次的修士而言，大道誓言便是最高等級的束縛。
一旦違背，輕則道心蒙塵，修為停滯。
重則大道反噬，身死道消！
只聽神秀繼續說道。
「異鬼之禍退去後，爾等必須傾盡全力，助我捉拿一人！」
「捉拿一人？」
「不知是何人，竟值得道友如此興師動眾？」
滄源聖君眉頭微皺。
能讓神秀不惜以出戰為條件，甚至要求眾人立下大道誓言去捉拿的人，絕非易與之輩。
難道是某位隱世的老怪物？
或是其他大世界的頂尖強者？
神秀的眼中，終於透出一絲貪婪的殺機。
沒錯，就是貪婪！
那冰冷的聲音讓整個三聖殿的溫度都驟降了數分。
「此人，道號。」
「申！公！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