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明小友，你……是認真的？！」
揚眉大仙一字一頓地重複著自己的問題。
渾濁的老眼中精光爆射，仿佛要將趙公明的心神徹底洞穿。
滅掉碎星海？
這可不是一句玩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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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星海，作為與天元山以及滄源聖宮分庭抗禮的頂級勢力。
其底蘊之深厚，不可想像。
明面上的力量，便有一位聖皇，數位封王級強者，以及數百侯爵。
暗地裡。
誰又知道這傳承了無數紀元的龐然大物，還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老怪物和致命底牌？
即便強如揚眉大仙，身為曾經的混沌空間魔神，執掌至高無上的空間大道，也不敢說能覆滅碎星海。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實力問題，而是牽扯到整個滄源世界格局的大事！
然而，面對揚眉大仙那如山如海的逼視。
趙公明卻依舊端坐於蒲團之上，身形穩如泰山。
他平靜地迎著揚眉大仙的目光。
神情肅穆，沒有絲毫動搖。
「前輩，晚輩認真的不能再認真。」
「碎星海不滅，洪荒不寧！」
擲地有聲的聲音，在空曠的天元殿內悠悠迴蕩。
這句話，他說的斬釘截鐵。
揚眉大仙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緩緩坐回蒲團上，身上的威勢也隨之收斂，再次變回了那個古拙的老叟模樣。
他端起茶杯，卻沒有喝。
只是用手指輕輕摩挲著溫潤的杯壁，似乎在思索著趙公明話中的分量。
趙公明知道必須給他一個足夠有說服力的理由，於是他繼續解釋道。
「前輩，您或許覺得晚輩危言聳聽了。
誠然，申公豹師弟在外散播的消息，已經讓『洪荒』二字傳遍了整個碎星海，引起了無數勢力的覬覦。
但晚輩相信，真正知曉整個洪荒世界大致所在的。
整個碎星海，絕不會超過五個人！」
「這五個人，只會是站在碎星海最頂端，天星聖皇與他座下幾個王者！」
「尋常勢力，即便知道了洪荒的存在，知道了那裡可能有機緣，他們也找不到。
混沌之大，無邊無際。
想要在其中尋找一個被遮蔽的世界，無異於大海撈針。」
「但是，天星聖皇他們不同。」
趙公明的語氣變得愈發凝重，眼神中透出一絲冷厲。
「只要給他們足夠的時間，憑藉碎星海無數紀元積累的底蘊與手段，他們遲早能鎖定洪荒的方位。
一旦讓他們找到，對於如今根基尚淺的洪荒而言，便是滅頂之災！
所以，我們必須趕在他們行動之前，先下手為強！」
「只要滅了碎星海，除掉那幾個最頂層的知情者。
洪荒的具體位置便能再次被混沌的迷霧所掩蓋。
如此一來，便能為洪荒爭取到一段極其寶貴的，不被打擾的安寧發展時間！」
這番話，才是趙公明此行的真正目的。
快刀斬亂麻！
與其被動等待敵人找上門來，不如主動出擊。
將威脅扼殺在搖籃之中！
聽完趙公明的分析，揚眉大仙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趙公明說得很有道理。
對於一個新生的源初大世界而言，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而被碎星海這樣的龐然大物盯上，無疑是最致命的。
若不是他揚眉，與洪荒有一份香火情。
恐怕他也會按耐不住，直接對洪荒出手！
良久，揚眉大仙抬起眼皮，慢悠悠地說道。
「你說的沒錯。但……這與老仙我何干？」
他將茶杯放下，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先前老仙我出手庇護洪荒，一是看在盤古與時辰道友的面子上。
二來，老仙我與鴻鈞那廝有些舊怨。
給他添點堵，老仙我樂意之至。」
揚眉大仙的話雖然說得平淡，但意思卻表達得極為明顯。
他已經還完了人情，也出過了氣。
現如今，他沒有足夠的理由，為了洪荒，去碎星海拼個你死我活。
趙公明對此似乎早有預料。
他神色不變，接口道：「前輩，據晚輩所知，碎星海與您執掌的天元山，乃是死對頭吧？
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
單憑這一點，前輩就有足夠的理由與我們合作。」
「呵呵……」
「小友，你把混沌萬界的爭鬥想得太簡單了。」
揚眉大仙聞言，卻是搖了搖頭，失笑道。
「死對頭？沒錯。可我們同時也是『盟友』！」
揚眉大仙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在這方混沌區域，除了我們，還有一個更麻煩的鄰居，幽冥世界。
那個世界充滿了死寂、腐朽與終結，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侵蝕和吞噬我們這些生機勃勃的世界。
為了對抗幽冥世界的侵蝕，老仙我很多時候，還需要與碎星海進行合作。
你現在讓老仙我去滅了他們，豈不是自斷臂膀？」
這番話，揭示了混沌中更深層次的博弈。
簡單的黑白對立是不存在的。
而是錯綜複雜，互相制衡。
趙公明心中一動，敏銳地捕捉到了揚眉大仙話語中的一絲鬆動。
如果揚眉大仙真的毫無意向。
大可以直接拒絕，而不是跟他解釋這麼多。
越解釋，就越說明他內心也在權衡，在考量。
想到這裡，趙公明雙眸微眯。
他沒有再繼續陳述理由，而是話鋒一轉，將問題拋了回去。
「那麼，敢問前輩，您想如何？」
這一問，直接將皮球踢回給了揚眉大仙。
趙公明斷定，揚眉大仙不是沒有覆滅碎星海的心思。
否則兩家也不會鬥了這麼多年。
之所以猶豫，之所以說出這麼多困難。
無非是在待價而沽。
現在的揚眉可不是洪荒的混沌魔神，而是天元山的天元聖主！
他有其他的。
或者說，更深層次的目的。
果然，聽到趙公明這個反問。
揚眉大仙那古拙的臉上，緩緩綻開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呵呵呵……你啊，果然滑頭的很。」
他讚許地看了趙公明一眼，不再繞彎子，終於圖窮匕見。
「老仙我活了這麼久，打打殺殺的事情早就厭倦了。
不過嘛，最近修行上遇到點瓶頸。
總覺得手裡頭，缺了一件趁手的混沌靈寶。」
揚眉大仙笑呵呵地說道，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