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183:巽風衛
巽風衛乃是周流八部之一。
內中蘊藏不知多少傳承,皆是皇家直供。
比之道正司而言,傳承資源,自然是更為完整豐富的。
甚至按照陸鼎所言,周流八部之中,還有許多千年前被楚國踏滅的上乘仙宗傳承。
這些宗門,放在楚國建立之前,也是當世一流的仙門大宗。
門內傳承,十分不俗。
畢竟大楚建國,本就是與世為敵的做法,若非是滅了數個厲害宗門,也不可能有如今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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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宗門,在被大楚朝廷踏滅之後,其中功法真訣,外界自然再不見流傳,便也只在皇室有收藏。
便是道司官員,也只有立下天大功勞,才有可能從中獲得傳承。
而周六八部之人,若是積累足夠功績,卻可以從中直接換取。
入得八部之中,便利性可見一斑。
當然。
即便如此,若要借得巽風衛便利,也並非是什麼容易事。
積攢功勞,比之道正司,算來更為麻煩危險。
此外。
這般組織之中做事,本身就不會少了風險。
就比如此番王恆應下差遣,將前往殷州一事。
且不說殷州所在,正是風起雲湧,暗潮湧動之處,不知存在多少的危險。
單只是在巽風衛內,哪怕沒有什麼危險的事情要去處理,也不會安穩了。
只因這般組織,少不了玉京來人,其中關係錯綜複雜,未必就比對上世家豪族之人,來的好相與。
不過對於這些未來可能遭遇的麻煩事,王恆心中也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左右他如今還有個陸鼎作為師門依仗。
不管面對什麼樣的麻煩,都已經比他此前孤身一人,要好了不知多少了。
再怎麼惡劣,也不會比他剛去陰山府,需要面對陰山豪族針對時的情況,危機來得大。
為此王恆聽了巽風衛相關之後,心中驚訝雖然不少,情緒倒是十分穩定。
甚至很快都開始琢磨起自己未來規劃來。
而這也是他在與陸鼎分開之後,便直接要前往經閣查閱經卷道訣,積累底蘊的原因。
經閣收穫,顯然對他未來去往殷州處事,會有不小的幫助。
……
不覺,便是半月時間過去。
這半個月下來,王恆除了向陸鼎請教修行,便是在經閣積累底蘊。
不知不覺間,他除了龍虎玄光鼎器煉得愈發圓融之外。
也學了不少道術法門、真訣經義。
雖然這麼短的世界之內,他藉助雷符的功用,也只是勉強對這些法門有了一些了解。
若要修行有成,融入鼎器之中,化為本法修行,還有極長的一段路子要走。
但這樣的積累在身,轉換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仔細算來,收穫還是巨大的。
除此之外。
他有陸鼎提點,許多早前修行之上,被他所忽視的問題,也得到了糾正。
雖然修為並未有多少提升,認知之上,卻已經不同以往。
某些方面來說,現在的他,實力比之之前,卻又要強上了許多。
而因為他一直都待在玄壇監,並未外出過的原因。
許多本該發生在他身上的麻煩事,也都被周玄處理妥當。
因此他這段時間,倒是難得的安寧。
這一日。
王恆正在經閣參悟一部真法,卻得來僮僕通知,原是陸鼎相召。
王恆顧不得多想,當即放下手中法門,前往陸鼎所在寶閣,面見自家老師。
而剛一見面,便得來了一個重要消息。
「你的身份相關之事,已經安置妥當,如今你修行之上,也漸漸走入正軌,日後只需自身打磨,多多漲些見識,便能穩步有成。」
「以你悟性,甚至還丹之前,都不需我再提點伱什麼。眼下殷州之地,局勢愈發焦灼,你也是時候該出發了。」
陸鼎一開口,便給王恆做了安排。
對於這一天,王恆早有心理準備,這會兒倒也沒有什麼意外。
雖然來得的確有些快了。
但也正如陸鼎所言,他如今該掌握的都已經掌握,留在玄壇監中,除了能翻閱更多典籍之外,修行之上,一時半會兒也沒有什麼更多的東西需要獲取。
而對於出發,王恆自然也是沒有意見的。
只是他此時還有一件事情,尚有疑慮。
他知道陸鼎不喜歡他們這些門人弟子說什麼彎彎繞繞的話,於是直接道:「老師安排,弟子自無意見,不過弟子在渠陰還有基業經營,許多事情,只怕還需做些交代。此番前往殷州之前,不知能否先回渠陰一遭?」
陸鼎搖頭道:「我知道你心中顧慮,不過你此番前往殷州,是要入巽風衛辦事的,卻不好中道在生枝節,因此此番離開龍淵之後,便要直接前往殷州,卻不好再回渠陰。」
「至於渠陰的事情,你倒也不必多想,此事我已經交代了你師兄周玄處置,料來不會有什麼問題。」
王恆心下微松。
對於周玄處理麻煩的手段,他是見識過的,倒是不覺得這位師兄處置的會有什麼不妥之處。
「如此,弟子再無其他想法了,任由老師安排。」
陸鼎微微頷首,道:「你去殷州的事情,這兩日我也已經安排妥當,明日你便可離開玄壇監,按著我給你的信息,去尋城中一商隊,扮作雲遊的散人,隨之前往地方。」
「到了地方之後,再按照我給你的線索,找到巽風衛的人,入得其中,也不會困難。」
「不過這裡頭還有一件事情,我卻要先問你。」
王恆道:「老師且問便是。」
陸鼎道:「你可有什麼改易形貌的道術傍身?此番你若離開龍淵,是以本身面貌出行,少不了被人盯上,只怕還得做些易容才好。」
「尤其你日後到了巽風衛,也要藏一藏身份,不好以本來面貌示人。」
王恆對此,早有心理準備。
他忙道:「弟子學過域外仙宗煉妖殿的鍊形法籙,對於幻形之術,正有幾分掌握。早前在陰山府之時,處理蓮池修士一案,便是藉助了這一份手段,才能如此順利,因此若是只要遮掩形貌,卻不是什麼難事。」
「只要不是還丹境界以上的修士當年,也難看破我的跟腳。」
陸鼎點了點頭,似乎也並沒有什麼意外。
但沒一會兒,卻又從懷中掏出了兩樣東西來。
道:「這兩件東西,你且拿著,對你此番出行,當能有些幫助。」
王恆定睛看去。
入眼是一枚玉符和一枚指頭大小的玉劍。
陸鼎這時道:「這一枚玉符,乃是收斂氣機,藏行匿氣的寶物,是我親手所煉。此符雖然沒有什麼護身之能,但你若持有此符,只消修為不高於我的人,都難看破你本來面貌。也方便你日後行事。」
「至於這一枚玉劍,便是我給你的護身之物了。」
「你早前在陰山府,見過永言,想來知道我曾給了他一道劍籙一事,能使來還丹劍氣,算是有些不俗。」
「此劍亦是如此,內中藏了我三道法力,可與羽化玄修,斗上三次,保你性命。若是這三道法力都已用去,此劍本身也還是一件不錯的法物,以之催發劍氣,能與還丹修士小斗片刻。」
「有此劍傍身,只要不是落入絕死之境,想也足夠你尋覓脫身之機了。」
王恆聞言,心下一震。
卻沒想到陸鼎會給自己這般厲害的護身之物。
不過他轉念一想,陸鼎平時雖然比較淡漠,但對於弟子,似乎都是十分盡心。
倒也不覺奇怪了。
當然,感慨到底還是少不了。
感念之下,王恆接過兩件寶物,不由跪地一拜:「多謝老師!」
「莫做這般小女兒態,你此去好生辦妥差事,早些提升修為,步入還丹,便是對我最好的報答了。」陸鼎隨手將王恆從地上扶起。
隨後又道:「只可惜我身上從來極少存有什麼上乘法寶,不然也可賜你一件。」
王恆忙搖了搖頭,相比起什麼法寶,他覺得這兩樣東西,對自己的幫助才是最大。
「你去吧,做些準備,也免得明日啟程又見倉促。」陸鼎擺了擺手,他性格便是如此,沒了事情交代,便要打發人離開。
王恆也是經歷過幾次了,自然不會多說。
又拜了拜後,便自告退離開。
離開寶閣所在之後,他想了想,又去尋了周玄一趟。
沒說自己要去什麼地方,只是提到自己明日或許便要離開龍淵城,說了些寒暄的話。
又請他幫忙照看陸大友一番。
這才又拒絕了周玄喝酒的邀請,回到住處準備起來。
他本來也沒什麼東西需要處理,倒也沒費什麼功夫。
很快便也等來了第二日。
……
車隊緩緩離開了龍淵城。
化名王丘,模樣更是變化為一普通青年樣貌的王恆,坐在一匹異獸血脈的馬匹之上。
回頭望著漸漸遠去的龍淵城,心頭略有幾分感慨。
他此番來到龍淵城,有些驚奇遭遇,收穫也是出乎預料。
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卻有了幾分改天換地的變化。
這卻是他來到此地之前,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情。
這甚至讓他不由想到了早前剛來到這個世界,還在雲琅道院求存的生活來。
當時他能解決那時候的麻煩,說來便已經與陸鼎有了幾分因果牽扯。
沒想到如今更是直接拜在了陸鼎的門下。
現在看來,緣分或許早已有定。
不過他並未感嘆太久。
未來修行尚且不知道有多少坎坷道路要走,如今雖然拜師陸鼎門下,得了許多的機緣,但也同樣擔負上了不少的責任。
是好是壞,對於未來而言,尚且未定。
『殷州、巽風衛、菡萏……也不知究竟都是什麼樣的光景?』
他回過頭來,轉向了殷州的方位,不免生出暢想。
直到車隊漸漸遠離龍淵,再看不到龍淵城模樣,方才回過神來。
融入了商隊人員之中,閒談起來。
……
殷州,青龍關。
青蛟河。
一隻白羽黑嘴的水鷺,自天際而落,划過雨簾,想是被雨水打濕了羽翼,穿透水霧,卻是落在了岸邊一株古樹枝頭。
一邊梳理羽毛,一邊向下俯瞰。
下方。
一行人員百十的大型商隊,在雨中行進。
商隊中的人,心思卻都不在大雨之上,仿佛無視了這瓢潑雨水,目光所指,卻在河畔方向。
只因著眼看去,青蛟河畔。
分明大雨傾盆,卻見密密麻麻匯聚了不少百姓。
正當中空地,搭建了一座簡陋的木台。
木台之上,見一披頭散髮的老婆子,正手持黑幡,於雨中癲狂舞動。
「神水洋洋,萬里精光。龍神居上,受我祈壤,止濤有術,太平清祥……」
巫婆口中,念念有詞。
周遭百姓聞聲,目光皆是落在了岸邊河面,那一名被麻繩捆縛在竹筏上,嚇得面色慘白的小女孩身上。
眸中能見狂熱,氣氛十分詭異。
車隊中,王恆戴著斗笠蓑衣,坐在馬背之上,皺眉看著這一切。
距離他隨同商隊離開龍淵城,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的時間。
此時的他們,正是來到了殷州境內。
第一天,便也遇上了這一場大雨。
本來商隊一行,是要找地方暫時避雨的,仔細問了附近的鄉民,知道這附近有幾個村落,便準備過來暫且借居。
沒想到還沒到村子,就看到了這樣的一幕。
祭祀神祇這種事情,王恆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除了一些偏僻山野村落,還基本沒怎麼見過。
更別說這麼大張旗鼓的祭祀活動了。
畢竟這個世界修行為上,天下修士繁多。
而且大楚本身還是道廷,各地又存在不少的妖教。
便是一些愚民,也有教派信仰,卻沒有淫祠的生存土壤。
沒想到殷州這個地方,居然還有這種事情。
「這是什麼情況?李老可知道?」
王恆轉頭看向一旁的一名半百年紀的商隊護衛,對方名叫李銅,經常護持商隊,來往於龍淵城與各州府之間,見識廣博。
殷州也不是第一次來,對於這情況,應該有些了解。
李銅點了點頭,嘆道:「殷州邊陲之地,本就混亂,這種祭祀也是見怪不怪了。無非就是在祭祀什麼妖魔,這事兒連此地道正司都不管,同你我也沒什麼關係。」
王恆眉頭緊皺。
居然連道正司都不管?
難道又是陰山府李氏一般,地方豪族故意放任,為謀私利搞出來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