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秘聞(二合一)
臨江城,王氏武館後山。
趙沖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面色陰沉如水。月光灑落,照在他緊握的雙拳上,指節發白。
距離血祭之夜已經過去了數日。
那夜的慘烈,他至今歷歷在目!
血月當空,邪魔肆虐,楊長安持劍立於城頭,如神如魔。
而他趙沖,只能躲在武館的地窖里,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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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長安————」
他咬著牙,吐出這三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銘心的恨意。
憑什麼?憑什麼那個紈絝子弟能一朝崛起?憑什麼他能得到王玉燕的青睞?
憑什麼他能在血祭之夜大放異彩,而自己只能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躲藏?
更讓趙沖絕望的是,他發現自己與楊長安的差距,已經大到無法彌補。
化勁。
那個曾經被他踩在腳下的廢物,已經是化勁宗師了。
而他趙沖,還在暗勁巔峰苦苦掙扎,連門檻都摸不到。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追上他了————」
趙沖閉上眼睛,心中滿是不甘與絕望。
就在此時,他忽然感覺到一股詭異的波動。
那波動來自山崖下方,隱隱約約,若有若無,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趙沖睜開眼睛,鬼使神差地站起身,向山崖下走去。
月光下,一條隱秘的山澗蜿蜒而下。趙沖沿著山澗走了許久,終於在一處水潭邊停下。
水潭中,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那是一截斷裂的刀刃,通體漆黑,上面布滿詭異的血色紋路。
它靜靜地躺在水底,散發著幽幽的光芒,仿佛在呼喚著什麼。
趙沖的心猛地一跳。
第一眼,他就認出了這東西!
血祭之夜,那個邪魔手中持著的,就是這種武器!
魔兵!
準確地說,是魔兵的碎片。
「鎮魔司的通報竟然是錯的————魔兵沒有消失!」
趙沖的手顫抖起來。
理智告訴他,這東西不能碰,碰了就會萬劫不復。
但另一個聲音卻在心底瘋狂吶喊!
「拿起它!有了它,你就能超越楊長安!有了它,你就能贏回玉燕!有了它,你就能證明自己!」
趙沖咬緊牙關,額頭滲出冷汗。
掙扎良久,他終於伸出手,探入水中。
冰涼的觸感傳來,那截斷刃被他握在手中。
剎那間,一股詭異的力量湧入他的身體,在他體內橫衝直撞!
趙沖痛得幾乎昏厥,卻死死咬著牙,不肯鬆手。
「楊長安————」
他低吼著,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
「我要你死!」
斷刃上的血色紋路,在這一刻亮得刺眼。
臨江城,楊府後院。
夜色已深,王嫂卻睡不著。
她坐在窗前,望著天上的月亮,眼中滿是憂愁。
夫君被抓壯丁從軍,至今生死不明。
兒子阿毛被狼叼走,屍骨無存。
她好不容易在楊府找到了棲身之所,卻總是提心弔膽,生怕哪一天又被趕出去。
只有三少爺楊長安待她好,從不因她命硬而嫌棄她。
想起楊長安,王嫂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那個年輕人,雖然出身富貴之家,卻從無世家子弟的傲慢。
他對她說話時,總是溫和有禮,從不因她是下人而頤指氣使。
「三少爺是個好人————」
王嫂喃喃道。
就在這時,房門忽然被人踹開!
王嫂大驚失色,猛地回頭,只見數道黑色身影魚貫而入,將她團團圍住!
這些人一身黑衣,面覆黑巾,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
王嫂驚恐地後退。
為首的黑衣人冷冷開口:「王張氏,跟我們走一趟。」
「我不去!我哪裡都不去!」
王嫂拼命掙扎,卻哪裡是這些人的對手?
兩個黑衣人上前,輕而易舉地將她制住,用黑布蒙上她的眼睛。
「帶走!」
王嫂被拖出房間,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
她不知道這些人要帶她去哪裡,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抓她。
她只知道,三少爺不在,沒人能救她了。
黑暗中,她隱約聽到有人在說話「確認是她嗎?」
「確認。王張氏,王崇仁的原配髮妻。」
「好。帶回去,撬開王崇仁的嘴,就靠她了。」
王嫂的心猛地一顫。
王崇仁————那是她夫君的名字!
夫君他沒死?!他還活著?!
京城,天牢最深處。
這是一間沒有窗戶的囚室,四周是厚厚的石壁,連一隻老鼠都鑽不進來。
囚室中,一個鬚髮斑白的老人盤膝而坐,閉目養神。
他身著囚衣,手腳被粗重的鐵鏈鎖住,面容憔悴,但眉宇間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嚴,卻絲毫未減。
他叫王崇仁,曾經的先帝心腹,當朝內閣首輔。
三個月前,他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臣。
一場突如其來的先天政變,將他從雲端打入塵埃。
——
新帝登基,清算舊臣,他成了階下囚,被判終身監禁。
罪名是一私藏太祖寶藏,意圖謀反。
可笑。
太祖寶藏,那個傳說中的秘密,他確實知道。
但那是先帝臨終前親口告訴他的,是為了讓他輔佐新帝時,作為最後的底牌。
可新帝等不及。新帝要的是立刻掌控一切,要的是絕對的權力。
於是,他成了犧牲品。
王崇仁睜開眼睛,望向囚室的天花板。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冰冷的石壁。
「阿秀————」
他喃喃著妻子的名字。
當年他被抓壯丁,被迫從軍,與妻子失散。
後來他步步高升,成為先帝心腹,曾無數次派人尋找,卻始終查無音信。
他以為她已經死了,鬱郁多年。
可就在他被關入天牢的前一天,他收到了密報一她還活著,在臨江城。
那一刻,王崇仁老淚縱橫。
幾十年的愧疚、思念、悔恨,一齊湧上心頭。
他想過去找她,卻已經來不及了。
「大人。」
囚室外,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王崇仁沒有動,只是淡淡道:「又來了?我說過,太祖寶藏的秘密,我死也不會說。」
「大人誤會了。」
那個聲音道,「我們是來告訴大人一個好消息的——王張氏,我們找到了。」
王崇仁身體一震,猛地睜開眼睛!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
「大人放心,只要您說出寶藏的下落,王張氏會安然無恙。否則————」
王崇仁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囚室外那道模糊的身影,一字一頓:「你們若敢動她一根頭髮,老夫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呵呵,大人還是先考慮清楚吧。三天後,我們再來。」
腳步聲漸漸遠去。
王崇仁癱坐在地上,老淚縱橫。
阿秀————我對不起你————
府城,悅來客棧。
楊長安推開窗戶,望著外面繁華的街道,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趕了三天路,終於到了。
府城比臨江城大了十倍不止,街道寬闊,商鋪林立,行人如織。
來來往往的人群中,時不時能看到腰懸刀劍的武者,氣息凝實,顯然都是好手。
「果然是大地方。」
楊長安感慨一句,正要關窗,餘光忽然瞥見街角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個佝僂的老人,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舊衣,正慢吞吞地走在人群中。
他走得很慢,卻詭異地與所有人保持著距離,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他與人群隔開。
福伯。
楊長安嘴角微微上揚。
——
果然,福伯一直跟著。
他沒有聲張,只是默默記下福伯消失的方向,然後關上窗戶,轉身回到房中。
入夜。
楊長安盤膝坐在床上,體內氣血緩緩運轉。
混元功在經脈中流淌,將各種勁力融合得越發順暢。
數場惡戰,讓他對化勁的理解更深一層,隱隱觸摸到了更高境界的門檻。
但今晚,他不打算修煉。
他睜開眼睛,輕聲道:「福伯,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窗外傳來一聲輕笑。
下一刻,窗戶無聲無息地打開,一道佝僂的身影飄然而入,正是福伯。
「少爺好眼力。」福伯笑眯眯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老奴還以為藏得很好呢。」
楊長安無奈道:「福伯,您那與所有人保持距離」的走法,想不發現都難。」
福伯哈哈一笑,也不辯解。
楊長安正色道:「福伯,我有事請教。」
「少爺請說。」
楊長安從懷中取出一本薄冊,正是《青冥化血手》的秘籍。
這是他修煉至今,雖已小成,卻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
「福伯,這門功法————我感覺有些古怪。」楊長安道,「修煉時,氣血運行的速度遠超尋常功法,威力也大,但每次運功之後,總有一種莫名的躁意,想要————想要————」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福伯接過秘籍,隨意翻了幾頁,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少爺果然敏銳。」他將秘籍放下,緩緩道,「這門功法,確實有問題。」
楊長安心中一凜:「什麼問題?」
福伯道:「少爺可知,武道功法,分正道、魔道、邪道三大類?」
楊長安點頭:「略有耳聞。」
「正道功法,講究循序漸進,根基紮實,修煉雖慢,但勝在穩妥。
魔道功法,講究速成,威力巨大,但往往有副作用,輕則性情大變,重則走火入魔。
邪道功法,則介於兩者之間,似是而非,最易迷惑人。」
福伯指了指那本秘籍:「這《青冥化血手》,便是典型的魔道功法。」
楊長安眉頭緊皺。
他早有所覺,卻沒想到竟是魔道功法。
「魔道功法的核心,在於掠奪」。」福伯繼續道,「掠奪他人的氣血、精氣、甚至生命力,來壯大自身。
這門功法中,有專門的法門,可以煉化他人氣血為己用!少爺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楊長安沉默片刻,緩緩道:「意味著————要殺人。」
「不錯。」福伯點頭,「而且是殺很多人。只有不斷的殺戮,不斷的掠奪,這門功法才能突飛猛進。
否則,單靠自身修煉,進度會極其緩慢。而強行修煉的後果,就是那股躁意」。
那是功法本身的缺陷,在催促你去殺戮。」
楊長安背後滲出冷汗。
他想起自己修煉時偶爾出現的殺意,想起自己有時會莫名其妙地想要見血。
原來,那是功法在潛移默化地影響他。
「那我現在————」他有些後怕。
福伯擺手:「少爺不必擔心。您修煉此功時日尚短,且一直以正道心法壓制,影響不大。
更何況,您有混元功護體,那才是根本。混元功以融」為核心,可以將各種勁力融合為一,自然也能化解這功法中的戾氣。」
楊長安鬆了口氣,隨即又想到一個問題:「那這門功法,還能繼續修煉嗎?」
福伯沉吟片刻,緩緩道:「可以,但需謹慎。少爺既然已經入門,且練出了些門道,棄之可惜。
只需記住三點!
第一,不可主動掠奪他人氣血;第二,每次修煉後,以混元功運轉三遍,化解戾氣;第三,不可貪功冒進,循序漸進。」
楊長安鄭重抱拳:「多謝福伯指點。」
福伯擺擺手,忽然話鋒一轉:「少爺可知道,您母親當年,也修煉過類似的功法?」
楊長安猛地抬頭!
母親!
那是他一直想了解,卻始終無人提及的話題。
每次他問起,父親總是沉默,其他人更是諱莫如深。
他只知母親生他時難產而死,其他一無所知。
「福伯!我母親她————」
福伯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沉默良久,才緩緩道:「少爺現在知道這些,還為時過早。
但老奴可以告訴您,您母親的來歷,比您想像的要複雜得多。她留給您的東西,也遠不止是血脈。」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通體雪白的玉佩,上面雕刻著繁複的紋路,隱隱形成一個神秘的古字。
「這是您母親留給您的。老奴一直代為保管,如今,該物歸原主了。」
楊長安顫抖著手,拿起那枚玉佩。入手溫潤,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
他能感覺到,這玉佩中,似乎蘊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力量。
「福伯,我母親她————究竟是什麼人?」
福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夜空中那輪殘月。
「少爺,有些事,知道得越晚,反而越安全。您只需記住!
您母親,是個了不起的人。她為了您,付出了您想像不到的代價。
至於其他的————等您足夠強大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說罷,他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之中。
楊長安握著那枚玉佩,怔怔出神。
母親————
良久,他將玉佩小心收好,貼身存放。
總有一天,他會查清一切。
臨江城,王氏武館。
趙沖站在自己房中,看著手中那截漆黑的斷刃。
斷刃上的血色紋路,在月光下微微跳動,仿佛活物。
他已經試過了。
這魔刀碎片的力量,遠超他的想像。
僅僅是握在手中,他就能感覺到體內氣血沸騰,力量暴漲!
雖然每次使用後都會虛弱一段時間,但那種強大的感覺,讓他欲罷不能。
「楊長安————」
他喃喃著,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
「等著我。等我徹底掌握這力量,就去府城找你。」
「到時候,我會讓你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天才!」
斷刃微微震顫,仿佛在回應他的殺意。
窗外,月光如血。
趙沖握緊手中的刀,雙目猩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