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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以師兄的才學,狀元也是囊中之物

  第163章 以師兄的才學,狀元也是囊中之物

  正月十七,年節的喜慶尚未完全散去。

  辰時剛過,宋府門前的青石板路上便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林黛玉今日穿了身淺粉色素麵錦緞襖,外罩月白色狐皮斗篷,斗篷邊緣鑲著一圈雪白的風毛,襯得她小臉越發精緻,烏髮梳成垂鬟分肖髻,只簪了一支白玉梅花簪,耳垂上墜著小小的珍珠耳鐺,她手裡提著一個朱漆食盒,身後跟著雪雁,主僕二人踏著殘雪,來到了宋府門前。

  「林姑娘來了!」開門的香菱一見黛玉,眼睛頓時亮了,忙側身讓開,「姑娘快請進,外頭冷。」

  黛玉淺淺一笑,邁進門檻:「宋師兄可在?」

  「在呢在呢,公子在書房。」香菱接過食盒,引著黛玉往裡走,「姑娘來得正好,公子一早就念叨著今日雪景好,該找人下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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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說得俏皮,黛玉臉上一熱,卻也不反駁,只輕聲問:「宋夫人可好?這幾日天寒,我擔心老人家不適應神京的乾冷。」

  「老夫人好著呢!」香菱笑盈盈道,「昨日還跟奴婢說,神京的暖炕比金陵舒服,一覺睡到大天亮。」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就是有點寂寞,公子整日在書房,老夫人一個人悶得慌。」

  黛玉心中一動:「那我一會兒去陪老夫人說說話。」

  說話間已到了二進院子。

  書房內暖意融融,兩個銅炭盆燒得正旺,宋騫坐在靠窗的書案後,穿著一身靛青色細布棉袍,外罩石青色緞面比甲,烏髮用青玉簪束得一絲不苟,他正低頭看著手中的邸報,眉頭微蹙。

  聽見腳步聲,宋騫抬起頭,見是黛玉,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有些無奈:「師妹又來了。」

  這話說得隨意,卻帶著不易察覺的親昵,黛玉走到書案前,將食盒放在桌上,嗔道:「怎的,師兄不歡迎我?」

  「怎會不歡迎。」宋騫放下邸報,起身為她搬來一張圓凳,「只是擔心你來回奔波,天寒地凍的,若是著了涼,老師師母該怪我了。」

  「我穿得厚,不冷。」黛玉在凳上坐下,解下斗篷遞給雪雁,露出纖細的身形,她今日顯然精心打扮過,臉上薄施脂粉,唇上點了淡紅口脂,整個人清雅如出水芙蓉,卻比平日多了幾分嬌艷。

  香菱奉上熱茶,黛玉接過,卻不急著喝,目光落在宋騫手邊的邸報上:「師兄在看什麼?眉頭皺得這般緊。」

  宋騫將邸報推到她面前:「江南舞弊案的後續。」

  黛玉低頭看去,邸報上密密麻麻的字跡,看到「忠順親王主審」「一應案犯皆已伏

  法」「涉事官吏計三十七人斬立決」等字句時,握著茶盞的手微微發顫。

  「這麼多————」她喃喃道。

  「這還是明面上的。」宋騫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甄家倒了,依附甄家的那些官吏自然逃不掉,段廷儒雖未直接涉案,但身為欽差,難辭其咎,他已上疏請罪,請求致仕。」

  「齊黨完了。」宋騫淡淡道,「段廷儒是齊黨在朝中的支柱,他一倒,朝中那些依附齊黨的官員,此刻怕是人人自危。」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黛玉卻從他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銳光,她知道,這場看似簡單的舞弊案,背後牽扯的朝堂爭鬥肯定極為兇險,而她的師兄,當初就置身於這場風暴的中心。

  想到這裡,黛玉心中湧起一陣心疼,她放下茶盞,伸手輕輕按在邸報上,仿佛想透過紙張,觸摸到那段驚心動魄的過往。

  「師兄當初————」她聲音很輕,眼中浮起水光,「一定很辛苦吧?」

  宋騫微微一怔,看著少女眼中的關切,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都過去了。」他輕聲道,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可是我會怕。」黛玉咬了咬唇,聲音有些哽咽,「每次想起師兄在江南做的事,我都會後怕,若是當初有個萬一————」她沒說完,但眼中已蒙上一層霧氣。

  宋騫心中震動,黛玉的情誼純粹且熱烈,讓他既感動又有些無措。

  「師妹,」他斟酌著開口,「那些事都是我該做的。若不如此,江南科場永無清明之日,那些寒門士子永無出頭之日。」

  「我知道師兄心懷天下。」黛玉抬起淚眼,直直地看著他,「可是在我心裡,天下再大,也比不上師兄的安危重要。」

  這話已近乎表白。,少女眼中毫不掩飾的情意,讓宋騫心跳漏了一拍,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說什麼。

  理智告訴他,黛玉今年才九歲,還是個孩子,。=可感情上,他無法否認自己對這聰慧靈秀的少女確實存著特殊的情愫,這種矛盾讓他陷入短暫的沉默。

  黛玉見他不語,以為是自己說得太過,忙垂下頭,臉頰飛起紅霞:「我、我只是————」

  「我明白。」宋騫打斷她,聲音溫和,「師妹的心意,我明白。」

  兩人一時無話,書房內只聽得見炭火噼啪的輕響。

  正當這時,門外傳來宋母爽朗的笑聲:「是黛玉來了嗎?」

  話音未落,宋母已掀簾進來,她今日穿了身棗紅色萬字紋棉褙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整個人精神矍鑠。

  黛玉忙起身行禮:「宋夫人安好。」

  「好好好!」宋母上前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著,眼中滿是喜愛,「幾日不見,黛玉又標緻了!」她轉頭對宋騫道,「騫兒,你也不說讓黛玉多坐坐,站著做什麼?」

  宋騫無奈笑道:「娘,師妹剛來。」

  「剛來就更該好好招待。」宋母拉著黛玉在炕上坐下,親自為她倒茶,「嘗嘗這個,是前幾日宮裡頭賞下來的雨前龍井,我喝著好,特意給你留的。」

  黛玉接過茶盞,心中暖暖的:「多謝夫人。」

  「謝什麼,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宋母笑眯眯道,這話說得自然,仿佛黛玉已是自家人一般。

  黛玉臉頰微紅,偷眼看了看宋騫,見他神色如常,才稍稍安心。

  宋母是個健談的,拉著黛玉說個不停,從神京的年節習俗,說到金陵的往事,黛玉聽得認真,不時抿嘴輕笑,目光卻總是不自覺地飄向宋騫。

  兩人說得投機,宋騫在一旁靜靜聽著,心中湧起暖意,母親喜歡黛玉,這讓他暗自欣慰。

  正說著,香菱端著一盤點心進來:「老夫人,林姑娘,嘗嘗奴婢新做的桂花糕。」

  那糕點做得精巧,潔白如玉,上面點綴著金黃的桂花,香氣撲鼻,宋母忙讓黛玉先嘗,黛玉拈起一塊,小口吃著,連連稱讚。

  「香菱的手藝越發好了。」她笑道。

  香菱眼睛彎成月牙:「姑娘喜歡就好,奴婢還做了玫瑰酥、棗泥糕,一會兒都給姑娘包上帶回去。」

  「那怎麼好意思。」黛玉道。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宋母接過話頭,「你常來,我們才高興呢,騫兒整日在書房,我一個人悶得慌,你來陪我說說話,我求之不得。」

  這話說得直白,黛玉臉上又泛起紅暈。

  又跟宋母坐了一盞茶工夫,黛玉才起身,說要去書房尋宋騫下棋,宋母樂呵呵地應了,還囑咐香菱多備些點心茶水。

  回到書房時,宋騫還在看著邸報。

  黛玉走到他身邊,輕聲問:「師兄還在想江南的事?」

  宋騫放下邸報,揉了揉眉心:「不是想江南,是想到朝中接下來的局勢。」

  「局勢?」黛玉不解。

  「段廷儒致仕,齊黨勢微,朝中三黨平衡被打破。」宋騫緩緩道,「浙黨獨大,必會趁勢擴張,陛下若要制衡,就需要扶植新的勢力。」

  黛玉雖不懂朝政,但也聽父親提起過朝中黨爭,她沉吟片刻,忽然道:「師兄是想————」

  「我什麼也不想。」宋騫打斷她,語氣有些疲憊,「我現在只是個舉人,明年春闈若能中進士,才有資格入局,現在想這些,為時過早。」

  他說得淡然,但黛玉從他眼中看到了野心,那是一種蟄伏的、壓抑的野心。

  「師兄一定會高中的。」黛玉堅定道,「以師兄的才學,狀元也是囊中之物。」

  宋騫失笑:「師妹對我這麼有信心?」

  「自然。」黛玉揚起小臉,眼中閃著光,「在我心裡,師兄是天下最厲害的人。」

  這話說得天真,卻真摯,宋騫心中一動,看著少女明亮的眼眸,忽然有些恍惚,他想起原著中那個心較比干多一竅的林黛玉,那個最終淚盡而亡的薄命紅顏,而眼前這個少女,聰慧依舊,卻因為自己的出現,命運已經悄然改變。

  至少,她不用再寄人籬下,不用再為寶玉傷心,不用再面對那個吃人的賈府。

  這讓宋騫心中湧起一股責任感,他既然改變了黛玉的命運,就要護她周全,讓她一世安穩。

  「師妹,」他忽然開口,語氣鄭重,「無論將來發生什麼,我都會護著你。」

  黛玉一怔,隨即眼中泛起水光,她咬著唇,重重點頭:「我知道。」

  兩人相視無言,書房內暖意融融,氣氛靜謐而美好。

  正當這時,書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公子!公子!」是香菱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急,「林府來人了,說是榮國府的李紈奶奶帶著姑娘們和寶二爺去府上探望林夫人,讓林姑娘趕快回去呢!」

  黛玉臉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她今日特意來尋宋騫,本想多待一會兒,誰料榮國府偏偏這時候來人。

  宋騫見狀,溫聲道:「既然是親戚來訪,師妹還是回去的好,莫讓師母為難。」

  黛玉咬著唇,不情不願地站起身:「那我改日再來。」

  「好。」宋騫也起身,「我送你到門口。」

  兩人出了書房,沿著迴廊往外走,黛玉走得很慢,似乎想多留片刻。

  兩人走到大門前,雪雁已等在那裡,手裡拿著黛玉的斗篷,黛玉披上斗篷,又回頭看了宋騫一眼,這才依依不捨地上了林府來接的馬車。

  宋騫站在門前,看著馬車緩緩駛離,消失在巷口,剛要轉身回府,卻見對面的秦府內,被車夫牽出一輛青帷馬車,而角門內正有一道綽約的身影從裡面邁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