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沉睡中的骨甲鲶魚被驚醒。
在自己的領地內感受到同階妖獸的氣息,讓它瞬間陷入暴怒。
它猛地擺動身軀,巨大的尾鰭拍擊河床,捲起漫天泥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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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六根鋼鞭般的長須如同標槍般射出,直刺青蟒七寸。
兩頭龐然大物瞬間撞在一起。
轟!
水底炸開一團渾濁的泥煙。
水波激盪,巨大的衝擊波在水底擴散,將周圍的淤泥掀起數丈高。
朱太平屏住呼吸,借著混亂水流的掩護,像是一條靈活的游魚,緊貼著河床,從右側繞了過去。
百米距離,轉瞬即至。
此時,那頭骨甲鲶魚已經和獨角青蟒斗到了兩百米開外,雙方殺得難解難分,水底轟鳴聲不斷。
朱太平身形一閃,鑽進了那座被泥沙掩蓋了一半的石門。
進入神廟遺蹟,遍地都是破碎的瓦礫和殘垣斷壁。
在遺蹟的正中央,立著一尊神像。
神像上半身已經坍塌,頭顱滾落在角落裡,布滿了青苔和貝殼。
朱太平游過去,拂去神像頭顱上的泥沙。
那是一張充滿了威嚴的人臉,雙目圓睜,即便只是石刻,也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再看那殘存的底座。
那是一截盤曲的蛇身。
人面蛇身。
上古水神,共工!
朱太平心中微微一凜。
四萬年前,諸神墮落,這位曾經撞斷不周山的狠人,如今連神廟都成了魚蝦的巢穴。
在神像底座的下方,一塊磨盤大小的青黑色石頭,靜靜地嵌在泥土裡。
這石頭其貌不揚,表面甚至有些粗糙。
但在它周圍三尺之內,沒有任何泥沙,所有的水流流經此處,都會變得無比溫馴。
鎮水石。
朱太平雙手扣住石頭邊緣,氣血爆發。
起!
重逾千鈞。
這塊石頭雖然只有磨盤大,但極為沉重,比分水戟還要重上十倍不止。
至少三千斤重。
朱太平放棄了搬起它,而是選擇嘗試用須彌戒去收取它。
果然。
嗖。
鎮水石憑空消失,被收入戒指空間。
就在鎮水石消失的瞬間。
原本平靜的遺蹟內部,水流突然變得狂暴起來,仿佛失去了鎮壓的枷鎖。
昂!
遠處戰場,那頭正在與青蟒纏鬥的骨甲鲶魚猛地發出一聲悽厲的怪叫。
它感應到了。
那個它用來日夜滋養妖軀的寶貝,不見了!
轟隆隆!
水流倒卷。
那頭骨甲鲶魚發了瘋一樣,不顧獨角青蟒正要在妖軀上的蛇牙,拼著被撕下一大塊血肉,也要掉頭沖回來。
那是它的命根子!
青蟒發出一聲嘶鳴,細長的身軀在水中展現出了驚人的柔韌性。
它蛇軀一扭,瞬間纏住了骨甲鲶魚那臃腫肥胖的身軀。
骨甲鲶魚瘋狂掙扎,帶著青蟒在河床上翻滾,掀起一大團渾濁的泥沙。
朱太平衝出遺蹟。
一旁,獨角青蟒雖然纏住了對方,但那骨甲鲶魚力大無窮,體表的骨刺更是鋒利如刀,正在不斷割裂獨角青蟒的鱗片。
「小傢伙,別看了。」
朱太平看了一眼蹲在肩膀上的狻猊。
「幫大青一把。」
呼。
狻猊張開嘴,輕輕吐出一口白煙。
這白煙並未上浮,而是在水中凝而不散,像是一條活著的小白蛇。
它在水中靈巧地穿梭,無聲無息地繞到了那頭狂暴的骨甲鲶魚身後。
然後,猛地收緊。
那縷白煙瞬間化作一個煙圈,套在了骨甲鲶魚那粗壯的脖頸上。
也就是在那一瞬間。
白色煙圈突然勒緊。
死命地勒緊。
骨甲鲶魚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喉嚨。
那堅硬無比的骨甲在煙圈的束縛下,竟然開始崩裂,深深地陷入肉里。
強烈的窒息感讓這頭大妖瞬間亂了方寸,掙扎的力度驟減。
「好手段!」
朱太平眼中精光一閃。
「以後這招,就叫『捆妖索』!」
局勢瞬間逆轉。
獨角青蟒感受到對手力量變得衰弱,它哪裡會放過這個機會。
嘶!
它猛地昂起頭顱,那根獨角上閃過一抹森寒的青光。
噗嗤!
如擊敗革。
獨角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骨甲鲶魚柔軟的下腹,直搗心臟。
這一擊,貫穿了生機。
龐大的魚軀劇烈抽搐了幾下,那雙燈籠般的死灰色眼睛漸漸失去了光彩。
六根長須無力地垂落在淤泥之中。
勝了。
朱太平長舒一口氣,揉了揉狻猊的大腦袋。
「幹得漂亮。」
……
半柱香後。
嘩啦!
河灣水面破開。
朱太平爬上岸邊的礁石,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緊接著,獨角青蟒也浮出水面。
它尾巴上卷著那頭如小山般的骨甲鲶魚屍體,有些吃力地將其拖到了岸邊的碎石灘上。
咚。
沉重的屍體落地,震得地面微微一顫。
朱太平走到那屍體旁,敲了敲那厚重的骨甲。
「都是好東西。」
「這一身骨甲,可以做幾十面盾牌。」
「這魚皮堅韌,能做內甲。」
「至於這魚肉……」
朱太平拍了拍獨角青蟒,它的鱗片間在戰鬥中被撕開了幾個流血的傷口。
「狻猊,大青,這肉歸你們了。」
妖獸之間的吞噬,最能增長血氣。
「遠古真形?」
朱太平看著這骨甲鲶魚那如鐵鞭般的六根長須,這六根長須柔韌非常,正是其遠古血脈覺醒的特徵。
看來又要找拓跋家做筆生意了。
在河灘上休息了一個多時辰。
東邊傳來馬蹄聲和馬車行駛的聲音。
馬蹄聲沉悶有力,呼吸聲粗重,馬車然負載極重,至少壓了兩千斤的貨。
趙鐵膽回來了。
視線盡頭,一面帶著「朱」字的黑旗迎風招展。
趙鐵膽騎在馬上,手裡提著那杆分水戟,一臉興奮。
在他身後,幾輛大車裝得滿滿當當。
全是鐵背鱷的屍體,足有二十多隻。
隊伍在百步外停下。
趙鐵膽翻身下馬,大步流星地衝過來,隔著老遠就抱拳吼道。
「爵爺!這分水戟神了!」
這漢子滿臉通紅,一臉興奮。
「那頭鐵背鱷王皮糙肉厚,往常要是用斬馬刀,非得砍卷刃了不可。今日俺老趙借著馬力,一戟捅過去,那鱷王的腦殼就像爛西瓜一樣,噗嗤一下就穿透了!」
趙鐵膽手舞足蹈,正要跟朱太平詳細描述自己如何在蘆葦盪里大殺四方。
突然,他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他那雙牛眼瞪得滾圓,死死盯著朱太平身後。
一條二十多米長的骨甲鲶魚,靜靜地橫陳在碎石灘上。
那一身青黑色的骨甲,每一塊都有磨盤大小,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六根粗壯的鬍鬚如同拔出的樹根,隨意地散落在地上,上面還掛著未乾的水草。
一股來自大妖死後的餘威,讓趙鐵膽胯下的戰馬不安地打著響鼻。
趙鐵膽咽了口唾沫。
三階。
絕對是三階大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