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軒不知從哪兒掏出了一張陳舊的小板凳。
他隔著牢門老神在在地坐下。
手中還取出了一件禦寒套裝里贈送的厚氈袍。
蘇曉的體魄雖比普通人強出一些，但地牢的溫度可是接近零下四十度，沒有暖氣，沒有禦寒的外套，凍死人不成問題。
不信你可以去問東北的大哥們。
即便說起來都喊著零下二十度、零下三十度不冷。
可誰又敢單衣在外邊過夜？
那包是要去見太奶的。
雖然對方來自體制內，但蘇曉看起來明顯還只是個「新兵蛋子」。
她的反應說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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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資深者可不會這麼容易就被嚇倒。
當然，經過培養她還是表現出了足夠的忠誠意志。
唯一提出的要求就是不要危害夏國。
說實話，這倒是也讓陳軒有些肅然起敬。
可話雖如此，問詢的流程也絕不能少。
他必須維持當前高深莫測的形象和嚴厲的態度。
所以他只是展示一下能帶來的溫暖的厚氈袍，卻始終沒有遞過去。
「告訴我你所屬的部門和職責。」
陳軒的聲音於地牢中陰冷的空氣里碰撞，釋放出森森的寒意。」
「蘇曉…特應局第七行動科的外勤監測員…」
「是國家針對近幾年界域交匯的異常現象所設立的有權部門。」
「各個地級市和少數縣區都有特應局的分部。」
她很冷，所以牙齒仍在打顫。
契約的力量強制她開口陳述，而且沒法以謊言來遮掩信息。
她此刻的每一個字都像從冰水裡撈出來的那樣，讓陳軒聽著都冷。
「它的全稱是特殊事件應對管理局…」
「特應局…」陳軒咀嚼著這個陌生的部門名詞。
猩紅的光芒在他指尖盤旋著，偶爾跳躍起來猩紅電弧照亮了他護面之下的眼眸。
「什麼時候成立的？」
「詳細述說一下你們的職責。」
「在三年前。」
蘇曉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靈魂烙印帶來的餘悸。
「最初是代號『裂隙』的特殊事件發生。」
「…全國各地零星出現無法解釋的未知能量潮汐爆發點…伴…伴隨著扭曲的邪化生物出現…」
「破壞性從D級，也就是輕微財物損失到B級街區損毀不等…」
「上頭整合了相關部門…成立特應局…專門應對…」
她的敘述斷斷續續卻足夠清晰。
陳軒靜靜聽著，隨手將厚氈袍從鐵欄縫中塞了進去。
後者如獲至寶般的連忙撿起，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隨後陳軒又打了個響指。
幾名農奴端來一個熱氣騰騰的陶壺還有幾個小陶杯。
陳軒親自給她倒了杯茶，讓她暖和一下。
倒不是他突然大發慈悲，而是顫抖著說話聽起來太難受了。
蘇曉從鐵欄間隙中接過陶杯，喝了幾口熱水後氣息稍稍平復。
在他的描述中陳軒看到了那個熟悉卻又似是而非的「夏國」影子。
還有屬於這個世界另一面的畫卷在徐徐展開。
「能量波動圖譜…元素魔力殘留…空間畸變指數…」
蘇曉提到了一連串後定義出來的新型專業術語。
隨著體溫恢復，她的語速漸漸流暢。
「我們檢測分析，並嘗試理解這些被歸類為界域交互的現象。」
「那些能量爆發點都被稱作邪化節點，有部分學者將之稱為裂隙。」
「那是因為異域力量滲透現實的薄弱點會催生邪化怪物，就像您捏死的那頭鐵甲地龍。」
「它在監測中爆發出的能量足有A+級，是能夠導致區域毀滅的威脅…」
原來在特應局的標準里，五階水平的鐵甲地龍就是很接近頂格的災難了。
五階這個檔次，《起源》中若是描述怪物，那就為橙色霸主級。
如果對應裝備，就是他手中的猩紅指環，名為史詩級。
「特應局還在封鎖消息？」
「這件事恐怕瞞不了多久了吧？」
他想起了天空中那迅速凝實的惡魔巨柱和其餘八道虛影。
又想起公告裡語焉不詳的【海市蜃樓科研項目】。
「目的當然是為了維穩，您應該明白如果直接公布，那肯定會造成社會動盪和全面的恐慌，所付出代價會更大。」
「這是一場賽跑，前期若是跛足，等到界域徹底交匯相融時，只會落後得更遠。」
蘇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所有的信息都被嚴格管控。」
「特應局負責勘查現場並清理痕跡，『諦聽』探測器則是最近幾個月才研發出來的設備。」
「往常沒有這麼高效，當然，據帶我入職的前輩說，以前平海市內每年都不會超過二十起邪化怪物出現的事故。」
「諦聽只要監測到高危能量就會出動夜鶯小隊進行清剿。」
「而像我們這樣的監測員負責日常巡邏和預警。」
她頓了頓，補充道。
「但直到上一次的界域蜃影出現後，所有的策略都變了。」
她的眼中閃過憂慮。
「河圖協議啟動，方舟力場發生器預熱，上面判斷大交匯可能會比預估的來得更快更猛烈，我們的人手根本不夠。」
「各地的方舟城和避難點尚未完全竣工。」
她提到了方舟城和指揮部，還提到了加密等級較高的分析報告。
不過事實證明有關部門還是未雨綢繆的。
蘇曉的入職就源於半年前的一次擴編。
她得知了這些資料後差點懷疑人生，好在她生活在信息大爆炸的年代，心理承受能力還是有的。
能說的或是不能說的，她如今都說了出來。
「所以你就是用那個諦聽裝置盯上我的？」
陳軒語氣聽不出情緒變化。
「不是盯上您…而是盯上那頭A+級邪怪…」
「您身上並不具備邪化的能量。」
蘇曉抬頭，目光複雜地看向牢門外的那道身影。
「您是一個未知數，不在任何預測模型里，也不在特應局已知的強者名錄中。」
所有的信息此刻都在陳軒的腦海中整合。
特應局的框架還有那持續三年的籌備。
以及他們對界域交互的認知和方舟城的避難計劃。
當然，最重要的是，特應局對《起源》一無所知。
他這個「域外天魔」和《起源》都是個變數！
……